《[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31、第31夜：坦白

　　雷澈抓了一件白色大褂披在十三身上，蹲下身将他轻轻抱起。十三没有反抗，只是在白大褂中蜷成一团。雷澈每动一下，疼痛就让十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一分，雷澈只好将动作尽量放慢，可却发现这只是在延长疼痛的时间，花了好长时间，雷澈才尽量轻柔地将十三转移到椅子上。

　　幸好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医学部，雷澈很快找到了止血药剂和纱布，他走到十三面前想帮十三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可对方却只是木头一般地呆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眼泪，却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十三……”雷澈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想安慰十三，可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他只能默默蹲下身，用镊子夹起棉球，蘸了些酒精轻轻擦拭起十三伤口处的血迹。

　　也许是雷澈用力有些大，也许是酒精的消毒作用，十三的肩膀微弱地一颤，倒吸了口冷气。

　　“我弄疼你了吗？”雷澈赶忙停下手，抬头望向十三。

　　十三没有看雷澈的眼睛，只是把头低得很低，然后摇了摇。

　　雷澈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谁捏在了手里，攥得生痛：“对不起……是我不好……”雷澈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因为他十三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越是这么想，雷澈就越是自责。
　　“不是你的错……”十三没有抬起头，只是小声地说道。

　　“不，你不懂……如果不是因为我——”雷澈不知道该如何向十三解释，要他把事情全说出来是不可能的，可事到如今要他如何向十三隐瞒？

　　“雷哥……别说了。”这回十三终于肯抬眼看雷澈了，只是他的语气中不见了往日的活力，却没有丧失力量。这反倒让雷澈放心了一些。

　　于是雷澈选择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十三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他低头继续帮十三清理伤口，刀刃留下了边缘整齐的清晰痕迹。血已经止了，殷红的裂痕横亘在十三本来白绢一般完美无瑕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简单地处理好伤口，雷澈拿出电话准备叫救护车，可却被十三组织。

　　“我不想去医院……”十三拽着雷澈的袖子，双腿微微夹紧。

　　是了，这样的状态，怎么愿意让别人看见。

　　雷澈只好收起手机：“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啊，你需要休息。”

　　“我想回家……雷哥你能陪我吗？”十三抬起眼睛，目光中不无请求。

　　十三住的公寓离学校不远，平时走着就能到，他用自己的外衣包住十三，将其抱在怀里，十三很听话地靠着雷澈的肩膀。雷澈选择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多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十三住的地方。

　　进了屋子，雷澈将十三放到沙发上。橘色的夕阳从窗外洒入客厅，两人一阵相视无言。

　　“你需要洗个澡。”雷澈说道。

　　可十三却摇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十三望向雷澈，半睁着的漆黑眸子中有恐惧的火花在跳跃，“能陪我一起吗……”

　　雷澈感觉这样不妥，但他无法拒绝十三，至少现在不能。

　　雷澈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在澡盆里接满热水，他本想回去抱十三过来，却发现十三正站在浴室门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雷澈有些尴尬：“衣服……先脱在这里吧。我一会儿帮你拿身新的。”

　　十三将大衣脱下，醒目的伤口再次刺得雷澈眼中生痛。他皱起眉，默默移开视线。

　　十三脱了衣服，迈进浴缸之中，热水水温刚好，但新伤还是让十三最终发出一阵嘶嘶的低/吟。

　　雷澈转过身去，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十三的身影在水汽中氤氲成一幅抽象画。

　　“雷哥，谢谢你。”十三的声音从雷澈背后传来。

　　“你不该感谢我。”雷澈回答。他缓缓舒了口气，下定决心，把隐瞒的事情说出来，“其实是我连累了你。”

　　十三沉默着，等待着雷澈的解释。

　　“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养了吸血蝙蝠的事情吗？那其实是假的……其实……其实我是捡到了一只吸血鬼。”

　　雷澈不认为自己这么说十三会马上接受，也许他会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认为自己是妄想过度？

　　可出乎意料的是，十三却只是低声地“嗯”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

　　这倒让雷澈有些不知所措：“也许你不相信，但这都是真的……刚才袭击你的那人我想也是吸血鬼，他和我捡到的那只吸血鬼有些瓜葛。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没有擅自介入他们之间的事情的话……你根本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雷澈从未对自己涉足吸血鬼的世界感到后悔，可当他看到十三倒在实验室中的那一刻，他感到心被恨恨地戳了一下。后悔？他不知道，他只是发现自己开始重复“如果怎样怎样”的句型，开始期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背后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雷澈想要回头，却被一个湿漉漉的身体从后面抱住。

　　十三的双手环过雷澈的脖子，从他发丝间流下的水滴沾湿了雷澈的衬衫。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认识你，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怨你一句的。”十三的双手缠住雷澈的脖子，紧得让他几乎窒息，“雷哥，别唉声叹气的，这一点都不像你。”

　　雷澈抬起手抚摸着十三湿漉漉的头发，他其实宁可十三骂他两句也不希望是现在这样，因为这样只会让他因为无法赎罪而更加痛苦。

　　“我会亲手宰了那家伙的。”雷澈说道。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只想你像原来那样过平静的生活。”

　　面对十三这样的要求雷澈突然沉默了。事已至此，他还能过平静的生活吗？与其说是能不能，不如说是想不想……

　　聪明如十三，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雷澈：“如果你不愿意……那至少让我帮你吧。”

　　“不行。这太危险了。”雷澈拒绝得干脆，他不能让十三再深陷险境。

　　十三叹了口气，更改了自己的遣词：“我的意思是，别丢下我一个人。”

　　雷澈的喉咙蠕动了一下，他很想拒绝，可最终没能再次说出拒绝的话。

　　当雷澈带着十三回到威廉那里时已经是深夜，房间里的灯不出所料都亮着。

　　威廉打开门，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十三处：“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有本是天天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威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放两人进门，只是在十三进屋的时候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位是……”他指了指正在向他行礼的十三。

　　“我的朋友……他被人恐吓了，而且生了病，暂时搬过来住一阵。”

　　“不过我这里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哦。”威廉的口气中莫名地多了一份不友好。伊恩已经占用了唯一的客房，后来的人只能睡客厅了。

　　“他可以睡我那里。”雷澈立刻提出解决措施。他转身想带十三回屋，却发现伊恩靠在自己屋子的门边上，他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但面庞依然苍白。

　　伊恩抱着手臂，勾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我看不如睡在我那里吧。”

　　“我看还是算了吧。”雷澈下意识提出反对意见。伊恩这种笑容一定没好事。

　　“难道你不觉得病号应该安静休息吗？”伊恩反问雷澈，“还是你和这位——小朋友晚上还有其他的活动要做？”

　　显然伊恩的话又戳中了雷澈的痛处。“十三……你睡那边的客房。”雷澈转头对十三说。比起伊恩的揶揄他更不希望看到的是十三的误解。

　　“嗯，我听雷哥的。”十三点点头，他的脸色看上去似乎也没刚才那么糟糕了。

　　而得逞的吸血鬼则露出洋洋自得的微笑：“为了保证病号休息，我只能牺牲一下，跟坏脾气的雷老师睡在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