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30、第30夜

　　雷澈发现十三把手机落在装血浆的袋子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小巧的白色平板手机样式老旧，边缘处的白漆已经有些磨损，看来这手机十三已用了很长时间。

　　雷澈拿起手机触碰了一下待机键，小巧的屏幕亮了起来。另他感到惊讶的是，作为待机画面展现在雷澈眼前的，竟然是他自己的脸。

　　雷澈自己不喜欢拍照，虽然和十三当了许多年同学，但不记得什么时候被十三拍下过照片。雷澈眯起眼睛仔细看着手机上的自己，那是一张自己的侧脸，照片里的自己比现在年轻一些，短短的头发、苍白的脸色，还未完全发育的身上套着宽大的白色校服T恤衫，表情阴郁地望着远方。

　　单从身上穿着的校服就能断定，照片里的自己那时还在念高中。雷澈皱起眉头。怎么会呢？那个时候自己和十三应该还是素不相识的……而且当时十三应该只有十一二岁……也许是十三从别人手里拿到的？可他为什么把自己的照片当做待机画面呢？

　　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想法突然闯入脑海，让雷澈脸上微微燥热起来。

　　他不会是……雷澈挠挠头，想起十三前两天对自己说的话。

　　“我喜欢你……”记忆中十三的声音柔软得让雷澈一阵心神不宁。

　　怎么可能……雷澈试图否定自己这荒谬的想法。十三他应该是“正常”的吧……虽然他的确没有交过女朋友，可也从未对自己有过反应不是吗？

　　雷澈想起他和十三当室友的那段日子。有一年冬天天气特别冷，不巧的是他们宿舍的暖气又坏了，十三怕冷，大半夜钻到了雷澈的被窝里。

　　宿舍已经熄灯，周围万籁俱寂，雷澈只能透过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十三的熟睡的脸。他小巧的下巴埋在被子里，薄薄的嘴唇微微撅起，大而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细长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睡梦中仍在思考着什么高深的问题。雷澈记得自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抚摸了十三蓬松的发丝，那触感就像是上乘的天鹅绒……十三似乎也感觉到了雷澈的爱抚，不自觉地向雷澈怀里靠了过来……

　　那瘦小稚嫩的身体总是冰凉而纤细，让人想要去拥抱和呵护，于是雷澈将手顺着十三的脊背向下移动，动作轻柔地搂住了十三的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的身体竟然突然挣脱了意志的束缚，一种冲动伴着不安袭上心头。雷澈低下头，想去吻十三微微张开的嘴唇，可对方却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却写满了惊恐。

　　雷澈心里一紧，慌张地做起来，刚想开口解释，却感到对方手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自己一推，于是雷澈直接被从上铺推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接下来的事情，雷澈想都不愿去想。

　　回忆到此为止，雷澈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所以，十三是不可能对自己有意思的。否则那晚他就不会拒绝自己。

　　雷澈在心里点点头，将手机揣进兜里。总之得赶快把手机还给十三。

　　雷澈所在的文学楼到十三所在的医学部大楼只有五分钟左右的距离，那座雪白的建筑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橘红色，看起来温暖了一些，可奇怪的是，大楼周围似乎没什么人。

　　雷澈没想太多，进了大楼一直上到顶层，十三的实验室在这里。不过，出了电梯一堵玻璃墙就横在了眼前，想要继续前进就必须用门卡开门。

　　雷澈走到门口的对讲机前，按响了十三办公室的门铃。

　　一阵单调的铃声在无人的走廊里回响，然而铃声响了两边，却没人来应答。

　　十三不在吗？雷澈透过玻璃门向屋里张望，偌大的研究室里此时竟然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不安在寂静中缓慢发酵，雷澈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喉咙。又按了一次门铃。

　　这一回，总算有人接了。

　　“喂………”这是十三的声音，可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十三？是我。”雷澈回答，“你的手机忘在我那里了，我给你送过来了，你开下门。”
　　对讲机那头一阵诡异的沉默。

　　“十三？”不安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像一条藤蔓一样缠住了雷澈，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雷澈的语气变得焦急，可即使如此却换不来十三的一句回应。

　　就在雷澈准备再次呼喊之时，对讲机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十三你怎么了？快开门！！”雷澈开始感到紧张，他狠狠敲击着对讲机，可这并不能打开玻璃大门。

　　对讲机里终于传出来十三的声音，然而这一回，却是对方压抑在喉咙里的呻/吟声。那呻/吟微弱而急促，却浸/淫着强烈的羞耻与痛苦。接着，对讲机里又传出一阵混乱的响动，夹杂着十三的喘息声。那喘息声刚开始还被极力克制，可随后却逐渐急促起来，最终艰难地凝聚成几个简单的音节——

　　“救…救…我………”

　　对讲机在此时突然中断，楼道再次陷入了极度的寂静。

　　冷汗从雷澈鬓角溢出，最糟糕的画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顾不得其他，冲到玻璃门前开始疯狂地砸门。可实验室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就在雷澈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串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忽然在他脑海里闪现——不，这文字不算从未见过，他见过一次，在他祖父的日记里。

　　是咒文！雷澈顾不上思考他是如何想起这些事情，只是凭着感觉念出了已到嘴边的音符——

　　一团蓝色的火焰在雷澈手中升起，瞬间融化了玻璃大门。

　　雷澈冲进实验室，向最里侧十三的办公室跑去。

　　办公室的门关着，雷澈去拉，却发现门是反锁着的。于是他再次念出咒语，将挡在眼前的障碍破坏。

　　在门打开的瞬间，雷澈清楚地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他身边一晃而过。他伸出手去想要去抓，可再碰到那身影的同时却发现那不过是一缕幻象。担心十三安慰的雷澈没有去追那黑影，而是冲进房间。

　　已往整洁的实验室如今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办公桌和试验台上的工具四散在地板上，玻璃试管碎了一地，白色的文件也四散纷飞。

　　而十三则侧着身倒在大门旁边，他的上衣几乎被撕碎，单薄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正在微微颤抖，而他的裤子则被褪到了两脚之间，光洁的大腿上殷红的指痕无声地控诉着他刚才受到的暴行。十三的身子仍然如大学时那般瘦得让人心痛，柔软的黑发盖住了他的脸，原本红润的下唇此时已被咬得发紫。

　　联想刚才对讲机里的声音，不用问，雷澈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雷澈向前走了一步，可十三却害怕地蜷缩起身子。

　　雷澈不干再向前走，只好站在原地：“十三……是我……”

　　十三这才微微抬起头，另雷澈感到惊讶的是，十三竟然没有流泪。

　　“雷……哥……”十三轻声地呜咽着，好像从巢中掉落的无助幼鸟。他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个过于惨淡的微笑，想要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可刚刚支起身子，浑身就剧烈地一颤。

　　而雷澈的世界也同时跟着颤了一下。

　　倒五芒星殷红的印记在十三锁骨间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血液从刀子割开新鲜的伤口中溢出，顺着十三单薄的胸膛，滑过胸口，最后滴落在地面上。

　　倒五芒星是魔鬼撒旦的标志，也只有魔鬼才会用人类的身体当做画布。

　　谢尔曼……

　　雷澈缓缓攥紧了拳头，平生第一次，他有了杀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