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28、第28夜：审判者

　　威廉打开房门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吃惊，好像他早就知道雷澈会有沦落街头不得不滚回他这个养父家的一天，倒是看到威廉身上穿的奶牛花连体睡衣的雷澈脸上多多少少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威廉打了个呵欠，看了看表：“回来探望年迈的父亲至少应该带点慰问的甜品吧？比如牛奶布丁什么的。”

　　“不是父亲，是养父！”雷澈一边纠正一边想走进门，却意外地被威廉拦在门外。

　　“你上次不辞而别让我伤透了心，现在至少得说明白为什么回来吧？”威廉问道。

　　雷澈被问得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向威廉解释说自己的房子被一群不知从那里飞来的石像鬼毁成了渣渣什么的吧……

　　“是……”现在得想个理由。

　　“陨石，我们的房子被陨石砸到了。”伊恩这时提醒了雷澈。吸血鬼从雷澈身后探出头来，调皮地朝雷澈眨眨眼，“对吧，亲爱的~”

　　“是，没错，石陨石。”雷澈心里一边吐槽这神来之笔的回答，一边点点头。

　　威廉把目光从雷澈脸上移开，当他和伊恩对视，两人的脸上竟然同时展现出震惊的表情。
　　雷澈瞅瞅伊恩，然后有瞅瞅威廉，皱起眉头：“你们……认识？”

　　威廉闭上因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嘴，摇摇头：“不，不认识——”他盯着伊恩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我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雷澈被盯得全身发毛，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你别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伊恩他……他只是我在意大利认识的一个朋友而以！”

　　不过伊恩显然不准备配合雷澈：“亲爱的，原来……原来你只把我当朋友！”转眼之间，刚才还沉静如水的吸血鬼又恢复了调皮捣蛋的脸孔。

　　“伊恩！你就不能正常点！”雷澈眼角跳动两下，他突然觉得把伊恩带到威廉这里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这两个家伙绝对会联合起来拿自己寻开心。

　　果不其然，威廉立刻在旁边添油加醋：“雷，别这样，我跟你说过的，对待爱人要温柔。”
　　“我都说过了我们不是——”雷澈还想辩解，可伊恩却已经自来熟地进了威廉的房子。雷澈无奈也只好跟随其后进了房间。

　　威廉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杯子，为两人沏了茶，可经过一夜的折腾，雷澈现在只感到身心俱疲，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干。他只是稍稍喝了点水，便钻进了自己童年的房间。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了威廉和伊恩两人。

　　看雷澈关上门，伊恩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并不是他会喝的饮品。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威廉灰蒙蒙的眼中仍然贮存着笑意，可却与面对雷澈时的完全不同，那笑意是冰冷的，如同冬日的黄昏一般没有温度。
　　伊恩抬手用纤细苍白的手指摩挲着支着下巴：“我能理解成你在明知故问吗——威廉。”他念出这名字，却似乎是讲了个笑话一般轻轻地笑了起来，“请原谅我的失礼，只是这名字用在你身上真是太滑稽了——审判团第七位，加拉哈德大人。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您。”

　　被用这样的称号称呼，威廉的脸上爬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我倒是早就料到会见到了你了，凡卓家的臭小子。”

　　伊恩对威廉称呼自己“臭小子”，伊恩似乎习以为常：“我还以为身为’审判者’的您见到我这个流放犯人会做出更激烈的反应呢。” 伊恩所说的“审判者”，是依照“大法官”的裁决对违反血族法律——《法典》的吸血鬼进行制裁的警察一般的角色，一般由寿命在五百年以上的亲王级吸血鬼担任。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威廉，也就是他口中的加拉哈德，是审判团中地位相当高的，排名第七的审判者。

　　“大法官已经对你的罪行做出了判决，只判你三千年流放，只要你不违反裁决，我是不会干涉你的。”威廉冷冰冰地回答。

　　“那您又为什么放着威尔士大片环境优良的领地不管，跑道远东这种穷乡僻壤来了？难不成您和我一样，因为犯了什么大错被流放了？”

　　“我才没你那么蠢。”威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是受人之托，洛伍德家的血脉需要人照顾。”当然，威廉说的“血脉”自然就是雷澈。

　　“哦……我知道了。”伊恩似乎故意想要引起威廉的反感似的加重了语气，“早就听说您和雷澈的祖父哈尔特.洛伍德交情不浅，难道雷澈是您的私生子？”

　　这句话几乎让威廉把手中的草泥马水杯捏碎，可作为长辈，在后背面前勃然大怒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臭小子，你给我放尊重点！”

　　然而伊恩却不以为意：“那您这监护人做得还真不怎么样——你看他刚刚把他祖父的房子烧成了一堆废墟。”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威廉压低声线，他的愤怒让桌上的茶具轻轻震动，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他现在遇到的所有危险，都是因为有你在。”

　　“哼，那我倒是要问问……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类，就算拥有巫师的血统，也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凡卓家的‘堡垒’之中。可我来到‘堡垒’那天，雷澈就已经在那里了，这又是为什么？”面对威廉的斥责，伊恩毫不退让地反问。

　　威廉一时被问住了，实际上这个问题也让他苦恼。冬夜市的那座老宅，本来是凡卓家在为了应对血族之间的战争而建造的能够抵御其他家族入侵的“堡垒”，一直由雷澈的祖父哈尔特管理，可不知为何，哈尔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设施交与了根本没受魔法方面教育的雷澈。

　　“这件事……我会弄清楚的。”威廉只能这么回答雷澈，“同时我也要告诉你——我向哈尔特许下了承诺，无论何时都要保护雷澈，所以我警告你，别打雷澈的主意。”

　　“这点请您放心。”伊恩回答，“雷澈身上似乎流淌着我的主人，弗雷尔大人的血液，我是不会对他不利的。”

　　“那就好。你最好记住你所说的话。”威廉站起身，转身想走，却被伊恩叫住。

　　“加拉哈德大人——”伊恩湛蓝的眸子里飘着让人猜不透的浑浊情绪，“听说瓦西里已经醒了……这是真的吗？”

　　听到伊恩说出“伊万”这个名字，威廉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不，他仍然沉睡在贝加尔湖湖底，并且会永远沉睡——当时是你亲手封印了他，现在问这些干什么？”

　　伊恩沉默许久，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几秒钟后抬起头，“我还有个问题。”
　　“说。”
　　“爱上人类……是什么感觉？”

　　这一次，沉默的变成了威廉。窗外照样已经冲破了云层的束缚，淡青色的阳光透过特制的能够过滤紫外线的窗户照射在威廉脸上，停在他灰色的眸子中。
　　“很痛苦。”朝阳金色的光斑在那一片宁静的灰色中跳跃，“但也很幸福。”

　　小丑之家。
　　“谢尔曼阁下，您最好对这件事作出解释，这可和我们当初的协定不一样。”小丑仍然带着威尼斯面具坐在他的椅子上，他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子，她脑袋别扭地歪向一侧，脸色惨白，一双大眼睛睁着却没有了光泽，洁白纤细的脖颈上横亘着一道恐怖的伤痕，鲜血正从伤口中缓缓流出，“你答应我会处理掉伊恩那个臭小子，可他现在还活着！”

　　“我对我的失误表示遗憾。”谢尔曼左眼的伤已经基本好了，但深蓝色的眼珠上仍然长着一层半透明的灰色薄膜，看来恢复视力仍然需要一段时间。

　　“够了，我已经听够客套话了！”小丑端起茶杯，白色瓷杯子中装着猩红的液体——那是他怀里女孩的血液，“你对我的许诺到现在一项都没达成，亏我还如此帮你！”

　　“请您放心。”谢尔曼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虽然伊恩如今在审判者的庇护之下，但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办法。”

　　“审判者？是那个加拉哈德？他可不是个软柿子，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办？”

　　“弱点。”谢尔曼冷冷笑道，“伊恩身边不是有个人类吗，是人类就会有弱点——比如特别想要保护的某个人……而很走运的是，我正好和他的‘弱点’有点交情。这一次请您相信我。”

　　小丑一股脑喝下茶杯中的血液，舔了舔嘴唇：“哼，但愿你这次能说到做到。你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在这么磨磨蹭蹭，我可是要换别人做这比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