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22、第22夜：撒谎精

　　“要想说明十三家族，就得说说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种族非常古老，我们的历史几乎和你们人类的历史等长。”小丑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的力量来自魔鬼——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讲重点。”

　　“别着急这就讲……”小丑换了个坐姿，“这只魔鬼长生不老，但年复一年，这不老的生命让他感到厌倦，于是他从人类中选择了十三名信徒，将自己的血液分给他们，将他们变成了始祖吸血鬼——也就是我们十三家族的始祖。这是三个人使用和魔鬼同样的方式创造后代，最终形成了现在的十三家族。你的伊恩的血统，属于十三家族其中一支——凡卓家。凡卓家是十三家族中最有名望的豪门，没有之一。血族建立的圣血联盟的盟主代代都出自凡卓家，从无例外。而上一任圣血联盟的盟主，就是吸血鬼伊恩的创造者，凡卓家的当家，弗雷尔大人——也就是你要找的人。”

　　小丑的话让雷澈心里一紧，怎么可能！伊恩梦中经常会喊的“弗雷尔”竟然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伊恩之前说他不认识画像中的人，难道都是谎话？

　　“所以我才说他是撒谎精。”小丑摇摇头，“可怜的孩子，看看你的样子，被他骗得团团转——别这么怒气冲冲地瞪着我啊~我只是讲事实罢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小丑耸耸肩，“我只是欣赏你的勇气罢了——毕竟没有多少凡人敢于探寻我们的存在。还有你的演讲真是棒极了，只是考据上没能抓住重点。”

　　雷澈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关于吸血鬼的演讲上竟然有真正的吸血鬼出席。

　　“作为奖赏，我在告诉你一件事吧。”小丑站起身，向雷澈走了两步，“吸血鬼伊恩可没你看到的那么单纯——你难道不好奇他为什么会离开欧洲来远东吗？那是因为，他犯了罪。是重罪，是血族绝不能原谅的重罪——弑亲之罪。”这时小丑已经走到了雷澈身边，他俯下身，在雷澈耳边说道，“他之所以骗你，因为，他【杀了弗雷尔】。”

　　小丑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难以抗拒的魅惑，让雷澈的瞳孔放大，心跳加速。

　　伊恩杀了弗雷尔，还骗了自己？

　　“证据……我需要证据。”雷澈说道。

　　“证据当然有！你住的那座房子可不是一般的民宅，按下餐厅壁炉左侧石像的眼睛就能进入密室，那里有更多的秘密。不过——”小丑拍了拍雷澈的肩膀，“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除非你做好了和吸血鬼伊恩决裂的准备。”

　　说完，小丑推了一下雷澈，雷澈来不及再多问就已经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他手忙脚乱地想控制中心，可后脑勺还是重重磕在了地上让他眼前一黑。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老宅的沙发上。大厅里的灯光和窗外的星空都如此真实，以至于对比之下刚才的际遇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难道自己是在做梦？不可能，刚才明明还在医院，就算做梦也该醒在医院才对。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雷澈从沙发上爬起来，伊恩还没回来，房子里就他一人。餐厅的门开着。

　　他走过去，抚摸着壁炉左侧雕像的头部，抬头望向油画，油画里的吸血鬼笑得张扬。

　　难道伊恩在骗我？难道他真的……杀了你、欺骗我？

　　手上用了几分力，雷澈几乎要把那开关按下，可他的直觉却阻止了他——他实在无法想象一只爱着阳光的吸血鬼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屋外栓来了开门声。

　　“我回来了。”伊恩白皙的脸蛋不知为何变得红扑扑的，说话的腔调更加奇怪，不过当伊恩走近雷澈的时候，雷澈很快就知晓了原因——吸血鬼一身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你……到哪里去了？”

　　“没去哪儿，在外面转了转。”

　　伊恩今天的反应有点不一样，雷澈以为伊恩会像往常一样扑进自己怀里，可吸血鬼只是拖着疲倦的身子从他身边走过。

　　“你……去了酒吧？”冬夜市的酒吧街可是著名的同志约炮场所。

　　“对……去了。”

　　“你怎么能去那里！我找了你好久！”
　　“我为什么不能去？”

　　这样的反问让雷澈莫名其妙地恼火：“那里很乱，你去了会——”
　　“会受伤？”伊恩抢下雷澈想说的话，“你怕我受伤？别笑话了，我怎么可能被普通人类伤到？”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

　　对啊，是什么呢？

　　被这样问，雷澈一时竟回答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伊恩？伊恩再弱也仍然是力量强过普通人数倍的力量，自己的担心毫无缘由。

　　“我劝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好，人类。”伊恩突然对雷澈改了称呼，让雷澈很不习惯，“你难道没读过东郭先生的故事吗？对野兽太好，早晚会被吃掉的。”

　　说完，伊恩便转身向二楼走去，留下雷澈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没有了过度热情的拥抱，没有了莫名其妙的发言，今天的吸血鬼正常得吓人，这本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一阵不安却反而袭上了雷澈心头。

　　走进浴室，伊恩重重将门关上。浴室的窗子开着，舒爽的夜风此时也不能吹散他郁结不开的心情。

　　“对野兽太好，早晚会被吃掉的。”自己竟然真的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但想起下午雷澈和十三在花园里聊天的样子，刚刚抬头的罪恶感就立刻被压了下去。

　　我做的没错，这样是最好的……他有他的人生，这是我们血族的战争，我没有理由把他拖下水……

　　所以，即使他会误解也无所谓。我……再也不会靠近他一步了……

　　浴室的百叶窗突然不自然地响了一声，伊恩抬起头，看到阿方索站在窗前：“您还好吗？”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伊恩皱起眉。

　　“塞德里克大人命令我保护您……他是我的主人，我必须服从。”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我没事。”伊恩摆摆手。

　　“我会替您解决楼下那个凡人，请您放心。”

　　“谁要你杀他的！不许动他！”伊恩突然抬起头。

　　伊恩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让阿方索感到莫名其妙：“可是根据《法典》的避世规定，如果凡人发现我们的身份，我们只有两个选择，杀死对方或将对方变为同类。我知道您无意制造后代，而且那凡人对您不敬，留着是个麻烦。”

　　“《法典》也规定有些人我们不能动。”

　　“您的意思是……”阿方索微微抬起眉头。

　　“别看他那个样子，他可是巫师洛伍德家的后代……我们不能杀和我们结盟过人类。”

　　“可是他的存在对您是个威胁……”

　　“我相信他。”伊恩斩钉截铁地说。

　　阿方索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大人，恕我直言。您……不会是对那个凡人……动情了吧？”
　　伊恩被最后几个字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怎……怎么会……我怎么会对那种凡人动情。”
　　“可是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弗雷尔大人的气息……”

　　“你瞎说什么……”伊恩嘴角微微颤动，尴尬地笑了笑，“他身上怎么可能有弗雷尔的气息……我、我怎么没感觉到？”

　　“那是我多虑了，请赎罪。”阿方索没有继续追问，但看表情，他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你可以走了，我今天累了……”

　　阿方索向伊恩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

　　“其他事情暂且不论，只有一点无论如何还是要提醒您。”阿方索背对着伊恩说道，“请您一定要谨记我族戒律，与人类的恋情是不被允许的，那只会招来灾难。”

　　说完这话一眨眼的功夫，阿方索便消失了，留下打开的窗户和伊恩。

　　灾难吗？

　　伊恩抬起头，窗外一轮皎月当空，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月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