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18、第18夜：新线索

　　雷澈从睡梦中醒来，确切地说他是被干扰才醒的，什么沉甸甸冷冰冰的东西压在胸口让他几乎难以呼吸，不用正眼他都知道那会是什么。

　　客厅里的光线昏暗，时间还很早，太阳还没出来。客厅里的沙发不适合睡觉，害得雷澈脖颈酸痛，而被子一样趴在身上的吸血鬼更让他浑身不舒服。

　　雷澈的动作吵醒了熟睡的伊恩，吸血鬼抬起头，挠挠散乱的金色长发：“已经是早上了吗……”
　　“对你来说应该是晚上吧。”雷澈把身上的吸血鬼推开，坐起身来，“想睡觉回床上去。”

　　“你不是也睡在这里了吗？”起床气未消的吸血鬼撅着嘴反问，可眼睛一转却又笑了起来，“亲爱的，难不成你在等我回来？”

　　“才没有！”雷澈立刻反对，昨天他本以为伊恩马上就能回来，可过了午夜却仍不见吸血鬼的踪影，不知不觉竟然水道在了沙发上。可这种会让伊恩得意忘形的事情，他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嘿嘿，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可吸血鬼才不管雷澈承不承认，自顾自爬上雷澈的身子，用一双冰凉凉的手搂住雷澈的脖子，然后一如既往地被雷澈推开。

　　报纸已经放在了茶几上的小筐里，雷澈取出一份，是尽早最新的一期。打开报纸，不出所料，纸质媒体用整幅版面报道了昨天教堂的爆炸案。雷澈的目光在报纸上飞快扫过，最终停在文章的最后一段原因分析上。

　　【根据现场勘查，消防人员初步断定这是一起由于教会人员点蜡烛时操作失误引起的火灾。】文章如是写道。

　　“简直是放屁。”雷澈愤愤地将报纸扔到茶几上，“蜡烛要是能引起那种爆炸猪就能飞上天！”

　　“亲爱的，难道你不该对公众媒体抱有起码的信任吗？”伊恩瞥了一眼报道调侃道。

　　“比起那些只会为政府歌功颂德的家伙，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总不能要求他们在报纸上写‘爆炸是由某种超自然生物引起的’之类的吧？”伊恩双手抱膝蜷缩在沙发上，拿起身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果然，昨天爆炸案的画面立刻显示在液晶显示屏上，“话说，你想起什么线索吗——我记得你说过我的敌人来者不善？”

　　“吸血鬼，我在那里见到了一只吸血鬼。”

　　这事在他意料之内，可伊恩的表情还是一下僵硬了。他放下遥控器，将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到雷澈脸上：“你遇见了其他吸血鬼？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错，他控制了我的意识。”雷澈回答，“我记得他别人似乎叫他谢尔曼。”

　　“谢尔曼……”伊恩微微蹙眉。

　　伊恩的反应引起了雷澈的兴趣：“你认识他？”

　　伊恩先是盯着雷澈短暂沉默，似乎在捉摸应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有点老交情——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喜欢打发蜡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谢尔曼的话。”

　　虽然感情色彩极其浓重，但伊恩还是准确地抓住了谢尔曼神父的特点：“他是什么人？”或者应该问，是什么鬼……

　　“那小子生前是纳粹德国党卫军的一员，对世界上所有有机物都抱有生物学家的疯狂。我记得我们上次在柏林见面的时候他正在进行改造人实验。”伊恩想起昨天遇到那只打不死的傀儡，那的确像是谢尔曼的审美，“他现在又在搞什么名堂？是生化人研究还是精神控制？”

　　“这回是宗教。”雷澈回答。

　　“宗教？这可不像他的作风。”伊恩伸出右手抵着下巴做思考状，“我记得他生前只把元首当做唯一的神明。”

　　“那他算是升级了——他现在把自己当成神。”单独面对谢尔曼时不愉快的记忆溜进脑海，让雷澈的表情一阵扭曲——那种被冷血动物缠上身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嘀嘀嘀——”此时，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让雷澈吃了一惊，搬到老宅这些天，还从没有人向这里打过电话。雷澈探出身子拿过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学校办公室的号码。
　　雷澈按下接听按钮。

　　“喂，是雷澈吗？”电话里传出的是历史系主任有些沙哑的声音，他本是一位健谈的老人，但现在声音中却充满了疲惫。

　　“是我。刘主任您怎么……”

　　“太好了，没事就好。”主任听到雷澈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还不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学校要求我们确认教职员工的安全，可昨晚我往你家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今天早上才知道你已经搬家了。”

　　“真抱歉，让您操心了。”雷澈恭敬地回答，他看了一下表，这才七点出头，系主任平日里都要七点半左右才会到校的。

　　“你没事就好……”系主任咳嗽了两声，“对了，系里似乎有学生在昨天的火灾中受了伤，系里决定开个临时会议。如果你方便的话就早点过来吧。”

　　雷澈赶到学校比平时还有三十分钟开始上第一节课，他的课基本上都在下午，平时无事十二点才会到校，如今看到清晨的校园不禁产生了一种不适感，而昨天的爆炸案更让这种不适感增添了几分。

　　来到系里，大多数□□已经到了，小小的会议室里弥漫着看不见却能清晰感觉的紧张。找了个座位坐下。

　　身旁坐着的两位女老师正在低声聊天，雷澈去了份报纸来看，但女人们的话却不知不觉中钻进了耳朵了。

　　“昨天火灾的事情……据说原因并不是新闻里说的用火不慎呢……”一个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这个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声音表示赞同，“网上有人上传了图片，那明明就是爆炸啊。”

　　“是啊……说什么是因为蜡烛倒下引起的……鬼才相信。”

　　看来对新闻不屑一顾的不止自己一人。雷澈抬了抬眉毛继续听。

　　“听说系里有孩子受了伤呢。”

　　“主任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叫我们来开会的吗……”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啊！听说那孩子四下里加入了学校的地下教会呢。”

　　“地下教会？学校里有那样的组织？”

　　“当然有……有一次我去图书馆还书就撞见地下教会的人在图书馆后花园里聚会什……倒不是什么可怕的组织啊。”

　　“我也听说了，地下教会的事儿……有人说他们和纵火案有关。”

　　地下教会？女老师们闲聊的内容引起了雷澈的兴趣。的确，冬夜大学却是存在着这样的地下组织，实际上现在中国的很多大学都拥有地下教会。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组织，只是在国家宗教政策之下产生出的一种传教机构的形式罢了。

　　此时，系主任走进了会议室。周围的私语平静下来，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的内容雷澈早有预料，不过是要求老师们保持镇定稳定军心，反倒是刚才女老师们的猜测让雷澈兴奋不已。往日雷澈对学校的地下社团过多留意，但现在想来，地下教会与谢尔曼的撒旦教之间也许真的存在某种关系……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系里有同学受伤了。作为老师我们需要有所表示。”会议总算进展到了最后一项，系主任推了推眼镜，“今天下午需要有人代表系里去医院慰问，有人愿意去吗？”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简直比学生们期末考试还安静。身旁的老师们视线开始游移，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说不定还会被胡搅蛮缠的学生家长骚扰。

　　这时，坐在会议室里角落里的一位男老师站起来：“我去吧。”他说道。

　　系主任原以为需要钦点，没想有人如此主动，抬眼一看更是吃惊：“雷老师？”在他心中，这位雷澈老师虽然才华横溢，但很是冷漠，属于无时不起早的类型，今天竟主动揽下这样的工作。

　　“雷老师，你要去吗？”系主任有些不太相信，说实话真让雷澈去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不用伊恩的读心术雷澈也能猜透系主任的心思，当下裂开嘴展现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是的，交给我吧。”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雷澈虽然不爱笑，但不得不承认笑容的威力非常强大。然而在系主任终于点头答应下他的请求的同时，雷澈的笑容却突然不自然地凝固了。

　　会议室大门的玻璃窗外此时正贴着一张天使般的漂亮面孔，见雷澈注意到了自己，此人立刻动作夸张地挥起双手，一双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成功的小孩才有的窃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