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夜：来自本家的吸血鬼 ...
-
夜已经深了，喧嚣一日的冬夜市终于沉沉睡去，只有秋虫还在夜色中聒噪地喧闹。
一只蛾子误把电灯当做了月光，一次又一次撞在高温的灯管上，挥动着的翅膀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体型略微发福的警@员抿了口茶，抬起不大却炯炯有神的眼睛审视着桌子对面玩弄着漂亮金发的伊恩，突然猛地拍案而起，“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伊恩抬头瞅瞅这勃然大怒的家伙，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操着音调奇怪的中文傻笑道：“我不会说中文，你在说什么？”
审问犯人的警@察显然早就听腻了这种借口，低声吼道：“别给我装了！我们侦查员的尸体为什么会和你出现在一起，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可他的震怒换来的只是伊恩的一脸无辜：“我不懂中文，请你再说一遍——”
坐在旁边的罗萨不禁大大叹了口气。审问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这外国人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么两句话。虽然派人去找翻译，可冬夜市这么小，哪儿来的会说意大利语的翻译呢？
“老赵，别这样。”罗萨拍拍身旁警@察的肩。审讯的时候两个警@察一般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赵原先一直担当的都是唱白脸的角色，可这次却提出要和罗萨主动交换。罗萨知道他的怒气不是装出来的——刚才在旧街区被自己的击毙的人正是所里的侦查员，老赵的手下。为此老赵已经和他翻过脸了，要不是法医鉴定侦查员一周前就已经死了老赵一定会和他绝交。
而桌子对面的伊恩此时的心情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到不是因为被凡人拉来审问，而是因为他没想到如今的傀儡竟然进化到失去了“内核”都还能动，而自己不仅没能搞清敌人的身份，还差点被干掉。
这样下去可不行……伊恩想到这里，不禁攥紧了拳头。
“喂！发什么呆！回答我的问题！”对面的凡人拍着桌子，伊恩抬眼扫了一眼对方，瞬间读透了他的思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傀儡活着的时候的样子，看来两人关系挺好，他的愤怒可以理解，不过感情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旁边那个和雷澈认识的警察显然就要冷静得多，此时正在分析如何让自己开口回答问题。
“我觉得您最好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比较好——否则我不知道会耽误您多长时间。”罗萨向前探身，盯着伊恩的眼睛说道。
伊恩摇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却被老赵抢先：“别说你听不懂中文！”
“我听不懂中文！”伊恩无视了老赵的话，他知道这是个陷阱，如果自己住嘴就说明自己听得懂中文。
罗萨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月亮刚好升到了从小窗子里能看到的位置。
这家伙，到底要怎么应付才好呢……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罗萨跑去开门，令他惊讶的是，面前竟然站着一名外国人。对于西方人来说，这人个子不算高，浓密的金棕色短发，一双橄榄绿的眼睛眼角略微下垂，皮肤呈献出不同于欧洲人的小麦色。从外观上能断定，这应该是个南美人或者是西班牙人。
“我是翻译。”外国人中文说得地道，反而给罗萨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你的证明呢？还有谁带你来的？”罗萨问道。
“没人，但你会让我进去。”外国人裂开嘴笑起来，这样的发言让罗萨火大，他刚想警告对方，脑子里突然传入了一个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让他进去，他就是你要找的翻译。
这声音没有通过耳朵却直接进入了罗萨的中枢神经，驱赶了他原本的意志。
罗萨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木然地点点头：“进来吧。”
“打扰了。”外国人微微歪了下头算作行礼，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除了罗萨，还坐着伊恩、老赵和一个记录员。现在剩下的三人全都望着这外国人，除了伊恩以外都是一脸疑惑。
“你是翻译？总算来了。”老赵站起来伸出手，想和外国人握手，可外国人却没有伸出手。
他瞅瞅老赵，又瞅瞅记录员，笑道：“对伊恩的审讯到此为止，伊恩是无辜的。”
老赵和记录员的身子都是一僵，然后慢慢松弛下来，就像刚才罗萨表现出来的那样。
“我知道了……”老赵转过身，掏出钥匙解开禁锢伊恩的手铐，“你可以走了。”他说道。
伊恩站起身，走到新来的外国人面前，这外国人突然后撤左腿腿，单膝跪在了伊恩面前：“伊利亚特殿下，我来晚了，请您原谅。”
“阿方索！你怎么来了？”伊恩惊讶的语气说明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此见到跪在眼前的这名吸血鬼。
“是塞德里克大人派我来的，他似乎感觉到您遇上了麻烦。”阿方索低着头，恭谨地回答着伊恩。
伊恩一听到“塞德里克”这名字，刚刚阴转晴不禁晴转多云：“塞德里克……他还真是多管闲事。”
“塞德里克大人担心您的安危，命我来保护您的安全。”
“我才不需要他来保护呢……”
“塞德里克大人说，如果您反对，他就会亲自前来……”
听到这话，伊恩顿时赌气地撅起嘴：“我不管！我在这边活得逍遥自在，才不需要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保镖！”说着他便绕过仍然跪在地上的阿方索，向半开着的门口走去，“我要回去了！别跟着我！”可他刚走出两步就感觉一阵晕眩，身子不自觉地向旁边倒了下去。
“伊利亚特大人！”阿方索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连忙站起来扶住伊恩，伊恩的手指尖冷得像块冰，连同为吸血鬼的阿方索都不禁一阵颤抖，“您……您看起来虚弱极了……难道是这些凡人对您做了什么不敬之事？”阿方索皱起眉，屋子里的三名人类身子同时一颤，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起来，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紧了脖子。
伊恩眼见几人脸已经憋得通红，赶快拉住阿方索：“阿方索，别这样！这和他们没关系。”
阿方索有些惊讶，但不敢违背伊恩的意思，他叹了口气，那无形的绳索也跟着断裂，被套住的三
名人类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但催眠仍然未被解开，三人仍旧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冬夜市发生了什么事吗？”
“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伊恩故作镇定摆摆手，“塞德里克那家伙就喜欢大惊小怪。
你看我不是挺好吗？回去复命吧。”
阿方索望着伊恩摇摇头：“事情比您想象的复杂得多。”
伊恩微微蹙眉，他从阿方索的话里听出了不吉利的弦外之音：“怎么了？难道本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一次阿方索露出肯定的表情。“您走之后这段时间，本家内部派阀争斗愈演愈烈，几乎到了动武的地步，但这不是最糟糕的……近一段时间，几大家族相继出现领主的失踪事件。”
“失踪？怎么可能……”吸血鬼个体与个体之间存在着或强或弱的精神联系，因此很难做到让一只吸血鬼在世界上失踪。这就好像每只吸血鬼都随身携带着无线路由器，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上网”向他人发布自己的状态而不受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因此，要想让一只吸血鬼失踪，只有一个办法——杀掉他。
“一开始没有人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毕竟即使在现在的和平状态下，我们种族的死亡率也还是非常高的，可离奇的失踪案件接二连三，甚至连几位亲王大人都没能幸免……”阿方索继续解释。吸血鬼社会中的亲王大多已经拥有超过五百年的寿命，他们的数量很稀少，力量强大，很少遇到对手，连这些老家伙都遭遇不测，敌人一定拥有什么可怕的力量。
可听到这样的消息，伊恩不但不紧张，反而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哦，原来如此。”他歪着脑袋做出恍然大悟状，“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是不会回去的。”
“殿下！”阿方索有些懊恼，不知是因为自己的笨嘴拙舌还是因为伊恩的拒绝。
“阿方索，你难道不明白凡卓家现在的处境吗？”伊恩阻止了阿方索，“家族内部已经大乱了，塞德里克费了多大力气才保住一家之主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如果让其他人发现他暗中支持犯下大罪的我，你知道后果会怎样吗？”
“可是塞德里克大人说，凡卓家没有您是不行的。”
伊恩淡淡地笑了一声：“阿方索，人们早就没了上帝，地球不还是照样转动？而我只是个杀父嗜亲的罪人，你回去，转告塞德里克不要再来管我了。”
说完，伊恩转过身向审讯室门口走去：“你也别再来找我了，就算是为了你的主人塞德里克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夜：来自本家的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