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圣血联盟》绯色波斯菊

15、第15夜：爆炸

　　逛起街来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已是夕阳西斜之时。夕阳被欧式建筑厚重的高墙遮挡，狭窄的巷子里已经没了光亮，沉浸在一片阴冷潮湿中，而伊恩和和雷澈两人也此时也终于从旧街区商业街的迷宫中闯出，爬上了山麓，高大的白色教堂就在面前十米开外，教堂很高，雷澈仰着头才能看到教堂的钟楼。

　　教堂高处的玫瑰窗在橘红色的夕阳中折射出美丽的枚红色，伊恩对教堂显然没什么兴趣，仍然在专心致志地把玩手里的水晶球，而雷澈却比伊恩的心情迫切许多。他抬头去望那圣洁的白色建筑，顿时感觉一阵熟悉的精神恍惚夹在剧烈的头痛扑面而来。

　　这更让他确认，昨天，就在这座教堂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雷澈转头对伊恩说，“我去去就来。”

　　可伊恩突然猛地拉住准备向教堂走的雷澈。

　　“别闹了。”雷澈皱起眉想要打掉伊恩的手，却发现吸血鬼的表情过于严肃。

　　“等等。”伊恩的手铁钳一般攥住雷澈的手腕，他抬起头，望着教堂眯起眼睛。雷澈不明所以，但他知道伊恩这样绝对是有原因的。

　　伊恩的脸色竟然忽地苍白起来，他睁圆眼睛，蠕动了一下喉咙。

　　“到底怎么了？”这样的伊恩让雷澈感到不安。

　　“你们中国人没有在教堂里搞烟火派对的习惯吧？”伊恩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

　　“当然……没有。”

　　“那就快跑。”

　　“什么？”雷澈一下没反应过来，可此时他已经被雷澈拉着向教堂的反方向狂奔起来。

　　“你要干什——”最后一个字未说出口，背后就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淹没了所有的人声。那巨响就好像是一卡车二踢脚同时燃放，炽热的气流扑向伊恩与雷澈，推着两人飞了好远，重重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雷澈的着陆实在不怎么漂亮，头部与地面的亲密接触让他两眼昏花，巨响暂时剥夺了他的听力，几秒钟内他只感到世界一片寂静的空白。

　　等他再次回到现实世界，展现在他眼前的，则是他毕生难忘的场景——巨大的白色建筑正在熊熊燃烧，火焰从每个狭窄细长的窗户中喷薄而出，连染上了暮色的天际都似乎要被烧起来。周围的人们先是和雷澈一样一阵沉默的惊讶，然后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人们的感觉似乎才被唤醒，纷纷尖叫起来，向着那巨大火球的反方向开始逃散。

　　而雷澈却坐在原地没有动，刚才脑部受到的剧烈冲击并不是毫无用处，原先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记忆中有一个上锁的盒子，所有被遗忘的事情都锁在那盒子里，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盒子的钥匙。新鲜却又熟悉的记忆涌入大脑，一幕幕让人吃惊不已的画面像火焰一般跳跃在眼前。

　　教堂、被催眠的信徒，还有那名神父——那名披着神父外皮的吸血鬼！他该死的家伙竟然控制了自己，想要窃取自己的记忆……可接下来呢？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这之后他应该是昏过去了，可是谁让他昏过去？他又为什么会在威廉那里醒过来？雷澈顾不上身体的麻木与疼痛，艰难地站起来，逆着人流一瘸一拐地向燃烧的教堂走去。直觉告诉雷澈他得把之后发生的事情搞清楚，可他现在要怎么办？连事情发生的教堂都在自己面前爆炸了……

　　雷澈怔怔地坐在原地，任逃散的人们从身边飞奔而过，他只是皱着眉凝视着燃烧的教堂。
　　该死……雷澈心里说不出的懊恼，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要不是伊恩自己可能还会搭上一条命……

　　肩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雷澈抬起头，支着阳伞的吸血鬼正把手搭在他肩上：“没事吧？”他俯下身关切地问。

　　雷澈摇摇头，艰难地站起来，全身上下立时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刚才多谢了。”雷澈拍拍身上的尘土，现在他的样子一定非常狼狈。

　　“不客气。”伊恩的回答有些僵硬。

　　“不过脑袋被撞了一下我倒是想起了不少事情。”雷澈摸摸脑袋，手上黏糊糊的，是血液，他的头被撞破了，但暂时还没感觉到疼痛，“看来你的敌人还真是来者不善。”

　　“他们从来就没善过。”伊恩盯着熊熊燃烧的建筑，脸色非常难看，好像要把眼前的火灾现场一口吞下去一般，这让雷澈有些担心：“喂，你没事吧？”他抬起手，在伊恩面前晃了晃。
　　伊恩似乎这才缓过了神，勉强地摆出往常那副无所畏惧的轻松表情：“我没事。”
　　吸血鬼不自然的表情骗不过雷澈，很显然，伊恩一定想到了什么却瞒着自己。
　　雷澈刚想开口问，远处突然传来了吵闹的警笛声，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同时驾到，让雷澈错过了提问的时机。

　　这些城市管理人员一到就立刻投入工作，救活救人同时进行，还有警察负责疏散人群。雷澈和伊恩夹在人流中被从现场疏散到教堂边一个较宽阔的花园中，在那里，医护人员正在对伤者进行简单的急救处理，雷澈也被请去包扎伤口，可伊恩明明和他一起摔倒，此时却完好无伤。无奈雷澈只好先将一脸愁云惨淡的伊恩安置在一个晒不到夕阳的角落，然后自己跑去包扎。帮他处理伤口的小护士手狠得要死，雷澈疼得一阵呲牙咧嘴。

　　而就在他被忽视鄙视的同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看看，这是谁。”男人身高体健，眉目硬朗，留着干净利落的半寸，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偏黑的肤色暗示着他经常在外奔波。

　　雷澈按住覆在伤口上的纱布，抬起眼睛，看到男人立刻勾起一侧嘴角勉强一笑：“呦，这不是罗萨警官大人吗？”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被叫做罗萨的高大男人找雷澈旁边的位置坐下，递上一瓶矿泉水。

　　“哼，我倒是想到了。”雷澈接过矿泉水说道。眼前这人名叫罗萨，冬夜市的刑警一名，大学时代与雷澈有些简单的交集，但自从雷澈去欧洲留学他们就没在见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

　　“老冰头上的伤没事吧？”罗萨话语和表情中都透着一分警察独有的自信与干练。

　　“没事。”雷澈对自己的称呼有些不满，从罗萨脸上挪开了视线。

　　“你不是不信教吗，怎么突然跑来教堂了？”罗萨问道。

　　“带朋友观光。”雷澈随便编了个借口。

　　“你朋友呢？有没有受伤？”

　　“他走狗屎运，一点伤都没受。”雷澈说着向伊恩的方向望过去。自从爆炸发生，伊恩就一直不太对劲，如今也是神情紧张地举着伞缩在角落里。

　　“别问我了，过一会儿有的是问询的时间……”雷澈说，“倒是你，最近和老猫怎么样？”

　　提到老猫，罗萨的表情立刻就没那么爽朗了：“别提他了。”他摆摆手。罗萨是老猫引荐给雷澈的，也是雷澈和罗萨为数不多的话题之一。罗萨和老猫是住同一单元对门的二十多年的发小，可却偏偏是一对冤家对头。罗萨看不惯老猫的懒散随意，老猫却以调戏罗萨为乐。最主要的是，罗萨一直反对警@@方从老猫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手里获取情报。

　　“既然你在这里，我也就顺便问问了。”罗萨似乎并不想转移话题，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刚想抽，却被护士严厉的眼神提醒——这里是临时医院，禁烟。他将烟收回兜里，问道：“作为目击证人，有什么能像警方提供的线索吗？”

　　雷澈皱起眉，要说线索倒是不少，比如那位谢尔曼神父，但他并不准备把吸血鬼交到警@方手里，或者说他不相信警@察能够抓到吸血鬼。于是他摇摇头：“一时还真想不到……”

　　“是吗……”罗萨点点头，语气中有些小失望，“那，你那位朋友呢？”

　　“这个……”雷澈再次将视线转向伊恩的方向，却在下一秒愣住了——那个伊恩刚才还乖乖坐着的角落，现在却已经不见了吸血鬼的身影！

　　“怎么了？”罗萨问道。

　　“他不见了” 雷澈回答。

　　“也许是区别的地方了。”罗萨没太把雷澈口中的“朋友”放在心上。
　　事情没那么简单……伊恩是谁？他可是吸血鬼！

　　“你等我一下。”雷澈将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回给罗萨，顾不上脑袋上的伤，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临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