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单纯” ...
-
“严总你真是不得了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处理得如此随意，我是不是该夸你潇洒。”
刘振叹着气，紧皱着眉头，严厉地说：“再怎么急，也要等我回来商量下，你这次太草率了。”
“这不是看您一直在东北忙，就没想着打扰您嘛。”
严梓曦端了杯热茶，放在刘振面前，笑着回应：“更何况这是我跟杨禹感情方面的事情，也没想那么张扬。”
“那是我多管闲事了呗，”
刘振瞪了眼严梓曦，他直起腰背，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平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此时他强压怒火，举手投足间却依然难掩那股成熟的风度。
“我可没这么说，”严梓曦陪着笑，她看了眼刘振面前的茶杯，示意说：“叔，茶快凉了。”
刘振的突然来袭是在严梓曦的意料之中的，只是她没想到刘振竟回来得这样快，她和杨禹分手还不到一周，这个帅大叔就从北方市场的前线飞了回来，下飞机后连家都不回，直接冲进了严梓曦的办公室，那时严梓曦刚处理完手里的事情，正要回家见秦妙，就被堵了个正着，她看着一贯注重个人形象的刘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情变得难缠起来。
“你先睡吧，我临时有些事，再晚点回去。”
严梓曦趁着刘振抱怨的时候，飞速给秦妙发了个微信。
自从两人关系确立后，严梓曦将秦妙带回了家，秦妙入住之后，严梓曦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锁，她想起俞书雅何默颜杨禹都有她家的钥匙，刘振好像也有，她顿时觉得自己家像宾馆一样不可靠，秦妙在家又不喜欢穿衣服，一旦闯进来一个，东窗事发不说，还要春光乍泄，那真是赔大了。除此之外，严梓曦还换了最安全的煤气和防火系统，以及家中任何有棱角都可能会不小心伤害到秦妙的家具，她像是突然得了被害妄想症，总是担心着各种意外的发生，她之前就是这么过着，从来没有那么多想法，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危险的事情，而秦妙的到来，让她变得紧张敏感，生怕独自一人在家的秦妙，会出什么意外。
“没事，你忙吧，我睡了一天，等你。”
秦妙的微信自动弹到严梓曦的手机界面上，严梓曦和刘振同时扫到了这个内容，严梓曦脸一红，急忙把手机放到抽屉里。刘振又叹了声气，说：“是不是为了这个人？”
“您明察秋毫。”严梓曦笑着回应。
“原来我们的严总也会这么感情用事，我还以为你一直很冷静理性呢。”刘振的手指边敲桌子边说：“杨公子命不好啊，得不到你这份垂青了，我倒是想知道什么人能让我们严大小姐这样神魂颠倒的，大局也不顾了，公司也不管了，快说说，是哪家的王侯将相啊。”
“这个，您不认识。”严梓曦对刘振说着，她心跳得很快，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把这份感情这样对别人承认带来的刺激。
“还挺神秘，金屋藏娇啊。”刘振吹了下嘴唇，调侃严梓曦，恰好说中了严梓曦的心情，严梓曦急忙转话题，掩饰自己被看穿的不适：“吴阿姨是不是找您了。”
“她何止找我，要不是我拦着，她能把所有股东都闹一个遍，这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上看着高贵优雅，其实就是一个泼妇，”刘振说着，身体抖了一下。
“哪有像您这样调侃前女友的。”严梓曦笑，她知道杨禹母亲吴燕和刘振年轻时的关系，也隐约觉得吴燕并没有真正放下刘振，刘振年过四旬，却依然倜傥潇洒，可见年轻时有多么招人迷恋了。
“你这个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说你的事情，你引我身上来干什么，”刘振瞪了眼严梓曦，说：“行了，我也不跟你扯，明儿你安安心心地跟小禹和好，过些日子正儿八经办个订婚仪式，前两年你俩在美国办的那个太简单了，国内很多朋友都没参加，赶紧把证给领了，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刘振冲着严梓曦摆了摆手，算是原谅严梓曦的胡闹。
“刘叔我说了我们分手了。”严梓曦收起一直展开的笑容，绷起了脸。
“我知道你俩分手了，你喜欢上别人了，我都知道，”刘振双手向上摊开，说：“所以那又怎样，又不影响你们结婚。”
“这……这……”严梓曦面对刘振的逻辑一时找不出话语回答。
“年轻人嘛，追求爱情，这完全可以理解，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去跟那个Mr Right
分手的，你想跟谁好都可以，你爱找几个都可以，随便随便。”刘振看似轻松地说，停顿一秒钟后，顿时换了极为严肃的表情，说：“但是结婚，只能跟小禹。”
“没有爱怎么能结婚。”严梓曦似乎是绕明白刘振的逻辑了，她有些愤怒地对着刘振喊。
“爱跟婚姻没有关系，”刘振叹了声气，十分疲惫地向后倾，倚在椅背上，无奈地对严梓曦说：“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早地送出国了，不了解家族的责任，你就算是一般家里的孩子，结婚的话，还得找个门当户对的，更何况你是风华的继承人，不要总说这些任性的话，婚姻对我们来说，就是个筹码，目的是将严家和杨家绑在一起，至于你俩到底喜欢谁婚后要怎么搞，那是我们的事情，这两件事要分开，你能懂么。”
“既然这样，您如果想找个傀儡，那找别人好了，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对那个人，不公平。”严梓曦也上了怒气，她平时就讨厌这种虚伪关系，更何况她答应秦妙心里身边就只有她一人，让她去跟别人结婚，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无法接受，更无法跟秦妙解释。
“能找别人我还跟你费什么话，”刘振激动起来：“你和小禹都是独生，你老爹还过世了，你让我现在去哪里找个人跟人家杨家联姻，更何况你说这话，不觉得不负责任么，你是风华的董事长，这公司是你的，你不是在我为去联姻，而是为了这个集团，我在帮你解决问题，你却非要把我放在对立面上，梓曦，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任性了吗。”
严梓曦看着满脸通红的刘振，深深地叹了声气，她承认她确实任性了，跟杨禹分开这事，她过于纠结感情上伤害杨禹而带来的内疚，确实忽略了两家实际的关系，当年杨禹喜欢她，追她追得紧，她刚好也觉得需要个恋爱就接受了，其实放开两人你情我愿的关系，就算是一开始互相排斥，也不可能影响他们两家联姻这个结果。
“是先有了感情，反而忽略了这关系带来的利益啊。”严梓曦想到此，身上的力气和怒气都被抽离，她坐到了椅子上，对着刘振，慢慢地说：“可是我做不到啊。”
“做不到也要做，我这次去了东北，那边情况也非常不好，我们需要钱，非常需要，而且D市那个项目，上面久久不给批文，这块地放在手里，如果不能快速流转，会是我们相当大的一个累赘。”刘振看着严梓曦低落的模样，也放缓了语气。
“还没给批文？”严梓曦惊到：“该给的我们可都给了，是哪一位关键人物没有关注到么？”
“不是。”刘振摇摇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只是之前那块就被华景这个老冤家死死盯着，他知道我们拿不到批文，资金链就会出问题，最后只能以赔本的价格出售那块地，那时候他则可以趁虚而入，去捡白菜了。”
“不像话，”严梓曦咬咬牙，问刘振：“看起来这个蒋老板的水比我们深啊，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不知道，你爸在世的时候，还能震一震这个老蒋，这次我也是努力去斡旋了，效果却不是很好，而且这个老蒋啊，很可能跟我们内部的股东私下有了联系，就等着我们资金链自己断，然后这些老家伙卖出手里的股票，撤资走人，那整个风华就要倒了。”
“什么，”严梓曦吃了一惊：“我就知道这些老家伙有后招，从我上任来一只麻烦不断，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局。”她恢复了精神，直起上身，问刘振：“那边您斡旋的怎么样了。”
“正忙活得紧，就被你这破事给弄回来了，真是火上浇油，你说你没事招惹吴燕那女人干什么，那可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要不是我压着，她真把你悔婚这事告诉那些个股东，他们知道我们少了杨家这个靠山，不用等着资金链断，就要开始动手了，梓曦，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紧张，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一步走错了就会跌进万丈深渊，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仅要稳住杨家，同时跟金象搞好关系，还要找寻更多能带来资金的外援，吴燕的哥哥你是知道的，N行前行长，虽然是退休了，但是帮助我们搞定贷款是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吴家在上面有人，关系这个东西就是一条绳，扯着扯着就能扯到关键那位，所以啊，到时让吴家帮帮忙，把D市那个批文赶紧办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哎……”严梓曦长长的叹了声气。
“知道利害关系了吧，跟风华几十年的基业，上万名员工比起来，你那点事算什么啊，梓曦你要记住，站在多高的位置就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这是你逃不开的东西，不要意气用事，我们这种人，没有任性的资本。”刘振看出严梓曦的心思，说教完毕，又温和地说：“只要你不钻牛角尖，这事其实很好解决，跟小禹结婚，然后跟你那个情人继续，我们这圈，大家都是这样的啊，婚姻只是一种手段，你跟你的情人解释清楚，我想他会理解的。”
刘振一个接着一个的“情人”，让严梓曦很不舒服，秦妙在她心里的位置，绝不可以用“情人”这个词来玷污，但她并没有开口跟刘振辩驳，当下只有风华集团的危机，才是最紧急的，更何况刘振说得没错，她需要杨禹父母身后的力量的帮助，杨家和吴家跟他们不一样，她和俞书雅的父辈是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春风，面上看起来风风光光的企业家，其实就是没有根基的商人，一个风吹草动，很可能就倾家荡产，她父亲一辈子都在找靠山，和杨禹的关系也是严父生前费了好大心力才高攀上的，其实如果不是杨禹喜欢她，非她不娶，刘振又在前女友吴燕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否则杨吴两家是肯定不会结这份亲事。
严梓曦心中有了打算，她问刘振：“杨禹那边怎么说。”
“他啊，”刘振笑了起来：“他妈做的决定，他能有什么意见，无条件服从呗。”
“哎……”严梓曦又叹了一声气。
严梓曦接到杨禹电话，已经是两天后的时候。
“梓曦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怎么突然又说跟我结婚了？”杨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看得出他是刚知道这个消息，就急急地给严梓曦打来电话。
“没有，这两天我反省了下，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严梓曦的声音异常疲惫。
“我知道你不爱我，这次我妈逼我，我也没怂，所以你不用怕，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吧，如果谁逼你嫁给我，我帮你挡着。”杨禹信誓旦旦。
“David，我问你，即使你知道我不会爱上你，但是需要利用你的关系而去跟你结婚，你会怎么想，会觉得我卑鄙么。”
严梓曦问。
杨禹停顿了下，一小段空音过后，传来如释重负的一笑：“哈，我懂了，我还以为你是被逼迫的，原来就是这点事啊，我早就知道严叔叔撮合我们是看中我爸妈的势力，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那么理直气壮地追求你啊，我喜欢你，也知道你需要我，我的资源就是追求你的筹码，被你利用，而我则利用你的利用，得到你，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交换问题，梓曦，你不会一直没有意识到吧。”
严梓曦愣住了，原来一直看起来痴情又纯洁的杨大公子，却早就看透了家族婚姻这种利益关系，并像刘振说的那样，早已为是常态，可能真的是她单纯而已，那这样想来，何默颜稀里糊涂地做了同妻，俞立群能允许女儿婚前这么胡闹，甚至曾惠仪怒嫁何默亭，这一切似乎真的证明了他们并不在乎婚姻本身的寓意，真的都在把婚姻作为一种工具。
“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严梓曦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双眉锁成结，她貌似是接受了这个观点，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秦妙对这个理论，又是否能够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单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