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修改》彼岸萧声莫

4、第 4 章 修改 池锦去画室

　　池锦去画室待了一天，依然没有进展。

　　她沮丧地回家，电梯门刚开，在走廊过道上站着本以为以后不会再见到的人。

　　“沈殊？”池锦迟疑地开口。

　　沈殊慢慢转过身，隔了一个白天，再见面，沈殊的脸看起来苍白没有血色，她在走廊上像罚站一样站得笔直。

　　“你不是去爷爷奶奶那边了吗？怎么还在这里？”池锦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沈殊低着头，池锦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候，对门的门突然开了，早上来接沈殊走的那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电话，只是表情不是很好看，她眉头紧皱，在愁，也是恼火。

　　在对上突然冒出来的池锦，她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生硬的笑容，“你好。”

　　“好。”池锦和她打个招呼，淡淡回应了个好字，然后径直走向自己家的门。

　　那人啧了一声，看了沈殊一眼，这眼神里，带着抱怨。她叫沈殊进门，一边抱怨着：“一堆糟心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还丢给我这么大的麻烦。我等下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没空陪着你，你一个人呆着？你知道怎么吃饭吗？”

　　沈殊走到房门口，她叫住沈殊，“你看看，先脱鞋，再进屋，别把泥都带屋里。”

　　池锦快关门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沈殊在玄关的位置脱鞋，在气势逼人的中年女人面前，她看起来很弱小很无助。

　　“你看怎么办吧，要么我送你去酒店，你住酒店，等…回来再说，也不行，你…真的是…大麻烦。”那人对着沈殊咬紧了牙，随后她发现对门池锦的门还没关，她猛地把门拉上，关门的声音，动静有点大，感觉墙都震了一下。

　　池锦回到客厅，在摆弄手机的时候，她听到门外有说话声，是那个四十岁的中年女人。

　　也不能怪她想偷听，是因为那人在消防通道里讲电话的声音真的太大声了，还有，就是自己忘记关门了，让声音传进来了。

　　池锦听了一个大概，沈殊不能回爷爷奶奶家了，因为二老明确拒绝抚养她。也就是说，不能送回去，要么就只能丢了。

　　感觉这些人，不把沈殊当人看，他们处置沈殊的态度，没有一点感情成分。

　　电话那段的人应该是让她照顾一下，她却说凭什么，当她没事干吗，她是经纪人，又不是幼儿园老师，看小孩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她气的骂了两声，和电话里的人发生了争吵。

　　然后走了，出消防通道的时候，还摔门，发出刺耳的动静声。

　　池锦心里在说这人也忒没素质了。

　　到晚上七八点钟，池锦光顾着画画忘记了吃饭，她正要点外卖，空白头像的人又给她转了钱，这次是四千块，上面的一千块还没收呢。

　　池锦还是发一个问号过去。

　　空白头像：帮我照顾一下她，不要让她饿死。

　　池锦打了一堆字，想骂，又觉得这样很突兀，毕竟自己不应该不暴露对沈殊的关心，她怕就怕这里，这是别人的家事，她应该明哲保身，视而不见最好。

　　池锦回复她：那您报警吧，丢给帽子叔叔。

　　空白头像：我知道你昨天好心收留了她。她的妈妈没空管她，她又自闭，没人管就要在我家饿死，你就给她随便点一些东西，多的是你的钱。

　　池锦：你不应该把小朋友托付给陌生人。

　　说完，等了很久，都不见对方发来消息。

　　池锦这下坐立不安了，她好几次想站起来，但是自己把情绪压下去了，成年人应该学会理性地旁观别人的家事。不干涉不参与不惹火上身。

　　但是，当她肚子开始叫的时候，她还是站了起来，打开门，去敲对面的门。

　　过了许久，门慢慢打开，屋子里没有开灯，沈殊整个人被黑暗包围着。

　　“你有没有吃饭？”池锦问，更在意为什么房间里一个灯都没有开。

　　沈殊的眼睛亮了。

　　池锦在心里哀嚎，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该死就在这个地方多管闲事。

　　“我点了外卖，你没吃饭的话，到我家吃吧。你那个…那个人，给我打了钱，我给你看，一千加四千一共五千，我会把账算清楚，不会问你多要一分钱。”池锦看了看她背后，她对门的这个家，好像比自己家大了一倍，自己的是八九十平方米的小户型，对门好像有差不多二百平方米了，又是大横厅，又是巨大的落地窗，还有敞开式厨房，现代化的装修，像是杂志里的家。

　　不过，为什么不开灯？

　　池锦发现自己不小心把问题提出来了。

　　沈殊嘴巴动了动，池锦认真去听，才分析出那是两个字：“不会。”

　　原来真的不是哑巴。池锦先是惊讶于沈殊会说话这件事情，随后更惊讶于她的窘迫——这个家里最基础的功能，她都不会。

　　池锦就想到，这一个晚上，她就这样坐在漆黑的家里？不害怕吗？

　　池锦毕竟比沈殊还懂一点，就是她按亮手机的电灯，往周围扫了一圈，这个房间美则美矣，就是样板房，她甚至看不到开关，只能说明，这里可能没装开关，用的是智能系统。

　　她在墙上找到了控制屏幕，试着选了回家模式，然后一屋子都亮了，无数的灯亮起的时候，光线从各个角度把这个房子每个角落里的黑暗都驱散了。

　　池锦欣赏了一把这个房间的装修，当视线落在沈殊脸上的时候，她看到的是更加惨白的脸，嘴唇发白发干，好像整个人都要从眼前消失。

　　池锦不禁紧张起来，她提高了声音：“你不会一整天都没有吃过饭吧。”

　　沈殊像惊弓之鸟，后退一步，她只从池锦的话里读到了责怪，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池锦深吸一口气，叫沈殊到自己家里来，她今天下班路上路过零食店，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些饼干，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好像那时候就已经未卜先知了一样。

　　她拆了饼干，然后又给一瓶牛奶插上吸管，“你先吃点东西填肚子。别吃太多，我点了外卖，主要还是吃外卖为主。”

　　沈殊啃着饼干，因为有池锦的提醒，她克制着，没有放纵自己全部吞下，而是忍着饥饿，以小口的方式吃。

　　池锦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沈殊有些乖巧的过分了。叫她少吃点，她明明看起来连包装袋都能吞下去，但是只吃了一小片。

　　“行吧，你吃，别等了，外卖还有十一分钟。看你的样子，一定很饿。”池锦心软了，语气也放软了。

　　沈殊先看看她，确定自己是可以多吃几口的，在池锦的眼神示意下，她解决了一小包苏打饼干。

　　然后又喝了一半的牛奶。

　　终于，又了点血色，比开始摇摇欲坠的样子好多了。

　　池锦又想叹气了。

　　这一会儿，她想了很多，她先去收了钱，五千块钱，她专门搞了一个账本，专门记花在沈殊身上的支出。池锦有一点自己的坚持，她至少自己这关得过得去。

　　晚上，沈殊还是要回自己家里过夜的。

　　但是，池锦想到那一屋子的黑暗，也不知道沈殊能不能搞定。

　　池锦一早起来埋头刷牙的时候，还在想，沈殊一个人应该没事吧。

　　她把口中的牙膏吐出来，擦干净嘴巴，放下毛巾，打开门的时候，刚好沈殊就站在自己家门外。

　　“饿了？”池锦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沈殊点点头。

　　“我来点早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还是有什么忌口？”不知不觉成了保姆的池锦这才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沈殊坐在她家的餐厅椅子上，乖乖的等着她的早餐。

　　池锦给沈殊点了馄饨，煎饼，还有豆浆，为了更好的分清楚账单，她自己的那份另外点，点了咖啡和贝果。

　　吃饭的时候，池锦说起来，“我一个人在平日里不吃早饭的。”

　　沈殊抬头，池锦忙补充：“你不行，你在长身体。一日三餐吃饱。对了，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瘦，平时难道没吃饱？”

　　沈殊虽然没有明确回答，但是池锦的猜测很接近真相了。

　　在爷爷奶奶那边，能给她一碗饭，能让她饿不死已经是够周全了，和他们吃饭的时候，她不敢多吃几口，等大家吃完，桌子就开始收，她吃得慢，碗里的饭还没吃干净，就被强行收走。

　　期间跟着祝桑过日子，祝桑自己一日三餐都不保证，有时候暴饮暴食，买很多，吃不完的全部倒掉丢垃圾桶里，有的时候就干脆饿着，祝桑自己能抗饿，就想起不来她也要吃饭。

　　慢慢地，沈殊忘记了饿是什么滋味，大概就是肚子里空空的。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吃的就很少，可能也是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在池锦这里，她才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是会饿的，会想吃饭的，体会到了吃饱了的滋味。

　　池锦看她一直在吃，有些担心，还劝了她：“你还是少吃点，免得消化不良。”

　　没想到池锦的话，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到下午，沈殊肚子开始难受，她不想去麻烦池锦，就在家里硬扛。

　　越到后面，肚子疼的越厉害，她敲了敲池锦的房门，池锦这个时候却没有开门，她看着紧闭的门，比起疼的肚子，更难过的是她的心，原来，池锦不是一直在家的。

　　在她痛苦的时候，耳边是池锦的声音，“沈殊？你在家门口干嘛？”

　　池锦刚回来，背着一个棉麻质地的斜挎包，她看到沈殊慢慢转过头来，一只手捂着肚子的位置，再看到她的脸，正露出痛苦的表情，额头冒着大颗的冷汗。

　　池锦的表情变成了惊恐。

　　下一秒，沈殊在池锦面前，吐了一地。

　　秽物捡到了池锦的鞋面，沈殊看这一幕，表情像要哭了一样。

　　池锦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她先拉着沈殊往旁边站，尽可能远离这堆呕吐物，然后她从鞋柜上抽出一叠的餐巾纸盖在上面。

　　这会儿，沈殊跟没了魂一样，整个人又无助，又愧疚，随时要哭出来。

　　池锦说：“等我一下，我去换一双鞋子，我带你去医院，你这个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吐了，是难受，还是什么，哪不舒服的，你等下告诉医生。”

　　她再紧张，也按着步骤来，先是进屋，找了个手机充电宝，手机就一格电了，换双新的鞋子，拉着沈殊要走。

　　沈殊却在这个时候摇头，不肯走。

　　“去医院，必须去医院看看情况。”

　　结果医院没去成，池锦想起来沈殊没有身份证，她只能打视频给她的老同学，刚好就是儿科，请客多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同学在电话那边听完她的说明，让她把手机对准沈殊，问了一些问题，沈殊摇头或者是点头。

　　最后池锦从同学这里得到一个结论，就是一时间吃撑了消化不良吐了。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池锦以为她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就你说的情况，她平时吃的很少，肠胃早就习惯了少量的进食，你说她今天早上吃的差不多一个成年人的量，那就是吃多了，消化不良，吐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池锦观察后也觉得沈殊这会儿状态好点了，她再问沈殊：“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沈殊闷着头摇头。

　　池锦抬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到沈殊眼角垂着泪，不敢和自己对视。

　　“你在哭什么？我都没生气呢，生病才是大事，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吐的，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池锦想用自己的办法把沈殊安慰好，但是看情况有些糟糕，沈殊还是沉浸在愧疚中，毕竟那一幕实在是太羞愧了，沈殊甚至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晚上，池锦点了好消化的小米粥，自己吃的时候，时不时盯着沈殊看她吃了多少，差不多了，沈殊就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