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重点来了重 ...
-
时君倾的手机里有池锦发给她的消息，就几个字，我们谈谈，我在工作室等你。
这几个字，让时君倾来的这一路上都陷入紧绷的情绪中。她大概能猜到池锦找她是为了什么。
蒋君开车送她去工作室，这一路上，蒋君的车开得很稳，只是时君倾心烦意乱，感受不到蒋君的贴心。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蒋君说：“老师，先让我和小学妹聊一下。”
“不用。”时君倾直接拒绝了蒋君的提案。
蒋君也不恼，她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会说服她。”
“我来吧。我早完要面对她的。何况，我比你更有说服力。”
“可是，老师，这种事情，不应该由你自己来，让我来，在这件事情，我来出面，等学妹情绪过去了，再由你来和她谈，可能会更好。”
蒋君一份真心实意，却没有被采纳。时君倾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怕我和她直接谈，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会崩塌是吗，我会毁了她眼中的自己，可是，她早晚要接受，不管她愿不愿意。”
当时君倾说完这句话，她笑了笑，也是从此刻起，时君倾身上有了明显的变化，也是从那句话以后，她放下了无形的负担，刚才的紧张烟消云散了，那个忐忑的时君倾从她身上消失，没有留下痕迹。
蒋君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抿紧，她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时君倾让蒋君在门口等她一会儿，她推开池锦画室的门，做好了准备，面对的是池锦的背影。
时君倾进到池锦的画室的时候，把画室的灯全部打开，驱赶了房间的黑暗，在一片光明中，池锦的背影似乎变得渺小，时君倾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低头俯视着她，像这个空间就是她时君倾的。
“饭吃过没有？如果没有吃，我们一起。”
“吃不下。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你的作品里，有一副我的画，那是我画的，却被改了一大半，面目全非的出现在你的作品集里，别人没有发现，作为我的老师的你，会不知道吗？”
时君倾的手伸向池锦的肩膀，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狠狠拍开，啪，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向时君倾的面门。
时君倾收回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被打的地方红了一片。
“疼不疼？”被打的是时君倾，时君倾却在问池锦疼不疼。
池锦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我想请老师解释清楚。”
“你现在怎么看我的？觉得我卑鄙，是个小偷？”时君倾的目光不曾从池锦的脸上离开，在池锦的注视下，她慢慢弯下腰，在池锦面前双膝下跪，前一秒，时君倾俯视着她，此刻，时君倾仰视她。
池锦是惊讶的，她来不及收回的情绪，被时君倾看的清清楚楚，时君倾抓着池锦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池锦，是的，我偷了你的作品，这是我的污点，我的把柄在你手里，你可以去举报我，要挟我。”
池锦像遭到雷击一般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她坐起身，迫不及待地离开时君倾能影响的范围。
刚才那一瞬间，当时君倾跪在她面前的时候，池锦陷入一种失控中，身体不能动弹，好像，自己的灵魂被从身体里剥离出来，那种无力感让她头皮此刻还在发麻。
池锦退到了工作室的另外一个角落，离时君倾有半米的距离，时君倾慢慢站起身，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池锦，“池锦，我们好好谈谈。”
这次，好好谈谈，这句话是时君倾说出来的。
池锦依然沉默，她把头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好像脖子要从这里折断了一样，双手握紧又放开。
时君倾走到她的面前，池锦的板鞋和时君倾的红色高跟鞋尖头紧挨着，没有距离，地上的影子，是池锦靠在时君倾的肩膀上，时君倾将她环在自己怀中。
“对不起。”时君倾在池锦的耳边低声说。
门外，蒋君透过门缝看见了挨得很近很近的这两人，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那时候，她和池锦的目光对上，池锦在时君倾的怀中，眼神直直地看着她，透过门的缝隙，像有力的一拳，落在她的灵魂上。蒋君退了一步，离这道门远远地。
没一会儿功夫，时君倾出来了，她拉着池锦的手，两人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这份平常中，又有着肉眼可见的不寻常。
时君倾对池锦说：“你肯定饿了，跟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池锦说：“不了，老师，我想回家，我家里留了饭等我回去。”
“你的小朋友还那么小就让她做饭了？”
“我们俩总要有一个人干活吧，不是我，就是她。她喜欢做饭，也挺好吃的。”池锦甚至能毫无芥蒂地对着时君倾露出微笑。
而蒋君沉默地站在时君倾旁边。
时君倾反复看了看池锦的表情，想在她脸上找到一些什么痕迹，池锦也不管她在想什么，自顾自说：“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们吃了。”
时君倾放开牵着她的手，只是，她还有些恋恋不舍。
池锦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离，她皮肤白，被握过的地方有显眼的红色。
车上，蒋君跟时君倾说：“餐厅问我们，还是三个人吗？”
时君倾没有回答，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窗外，是工作室的墙，绿色爬山虎经过一年又一年的努力，终于占据了整面墙，在一片绿到发黑中，穿着白色衣服的池锦突然的闯入，她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用力地蹬着自行车。当那片白色离开后，那一面的绿色恢复了单调。
“我对不起她。”时君倾对着蒋君说的。
蒋君没有接话。
“我会补偿她的。”时君倾摇上车窗，她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你和餐厅说，改成两个人，就你和我。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池锦把自行车蹬出了火花，她有一股子气，无处发泄，闷在胸口，憋地她难受死了，她像一只快要被气炸的气球，在崩溃的边缘，就差去碰一个尖锐的东西，把自己炸成碎片。那样就好了，至少不会难受了。
池锦骑了一路，风也送了她一程，她以平时一半的速度，骑到了租的小区。
她把自行车放进车库，在蹲下锁车的时候，她的手不听使唤，平日里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密码锁，变成了解不开的难题，她突然眼前浮现水光，眼里看到的东西被扭曲覆盖，手上是大片的水，自行车棚里没乌云，却下起了雨，雨都打在她的手上。
她切了一声，眼泪自顾自的流，她甚至连哭都没有哭出来，就光流泪。
最后，是膝盖受不了长时间的蹲着的姿势，她扶着自行车慢慢地站起来，自行车被她带着摔到了地上，放在自行车上的包也咋在地上，她捡包的时候，没注意自己拿起来是口袋朝下的，于是，她看到一地的狼藉，口红充电器数据线牙线盒子全都在地上了。
她笑了笑，笑着笑着哭了。
“一塌糊涂的。”池锦在说自己此刻的处境。
她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个个丢进包里，东西脏了，她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把灰尘擦掉。
打火机落在她的脚边，她捡起来时想起来那是时君倾送她的。
她在包里找了找，找到一包抽了大半只剩下三根的烟。也是时君倾给她的。
沈殊听到门外有声音，她去开门，开门的瞬间，和正准备用钥匙开门的池锦对上。
池锦对着她笑了笑，“饭好了么？”
沈殊先是闻到了烟味，非常重，浓的要化不开，皱了眉头，再要看池锦的时候，池锦已经从她面前走过，留给她一个背影。
“我先去洗个澡，饭放着好了，我洗完澡就来吃。”
沈殊的目光像个小尾巴跟着池锦进屋，还想跟上去，池锦脚步匆匆，把门一关，挡住了她的视线。
晚上，池锦推开了沈殊的房门，她似乎有些犹豫，在门口花了一分钟做思想工作，说服了自己以后，她厚着脸皮占据了沈殊半个空间。
沈殊没说话，给她让了点位置出来。
池锦还是睡不着，但是她不想表现出来，勉强自己闭上眼睛，许久后，她实在是忍得难受，开口说：“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
沈殊睁开了眼睛，她没有说话，在听。
“我睡不着就喜欢开着广播，听着广播里的声音，一下子就睡着了。”池锦问沈殊，“你会讲故事吗？”
沈殊没有说不会，池锦就断定沈殊会，而且沈殊愿意。
池锦没有准备，她想了想，坐起身，看了一圈周围，然后伸长手从床头柜里抽了一本，递给沈殊，“你就念，随便念。”
沈殊半坐在床头，点开床头小小的床头灯，她开始念第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弱，断断续续的，念了几句以后，她的朗读变得流畅。
等念完一章，沈殊确定池锦睡着了。
沈殊小小的年纪，还不能理解出现在池锦身上的负面情绪，但是她能感觉到，池锦一定很难受，池锦不说，也不欢迎她问。可是，沈殊还是免不了为她担心。
池锦没了去画室的动力，在家里画答应给沈殊的画，作为沈殊十五岁礼物，她答应了每年要给沈殊画一张，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件事情，也唯有这件事情，能让她忘记苦恼。
这时候，她家稀罕的有客人上门。
池锦听到敲门声，一开始以为是来推销的，她就停了一会儿，想等敲门的人自己放弃。
结果那人还在坚持敲门，池锦放下手上的画笔，起身开门。
门外是蒋君，很意外，池锦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蒋君说：“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买车。”
“我没说要买车。”池锦觉得她疯了，一大早就到自己家门口胡说八道。
池锦作势要关门，蒋君急忙伸手挡住，她从池锦身边穿过，走进了她和沈殊的房间。
小小的房间被整理地干净有序，阳光填充着这个空间每个角落，很温馨，这是蒋君对这个家的评价。
“我在客厅等你。你去换一身衣服，还有带上身份证。等下，预算五十万里面，你可以挑你喜欢的，其他我来搞定。”
“你没听清楚我的话吗，我没说过我要买车，你有病吧，一进来就开始胡言乱语。”池锦看这人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是老师对你的补偿，我只是帮她来做这件事情。你不用对我有抵触心态，这是你应得的。”
池锦这会儿看她的眼神更加嫌弃，那表情明显在说，滚。
“错过就没有了。白拿的不要吗？”
“我要钱。”
“不行，车记在工作室名下，可以抵税。给钱不符合公司流程，到时候我没办法解释这笔支出。”
“什么鬼！”池锦握紧了拳头，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快收拾吧，我等你，我们可以一家家看过去，在预算范围内，你可以挑你想要的车。”蒋君自顾自地说，也是一样不把池锦杀人的目光当回事，她在这个家的沙发上坐下，好像她被邀请来的一样。
池锦说她是神经病，蒋君置若罔闻。
池锦出来还是之前的衣服，没有换过，就是多了一个包，蒋君坐在沙发上，侧过身，抬头上下打量着她，说：“就这样？”
“走吧，废话少说。”
在车上，池锦想坐后面，蒋君让她坐到副驾，“我给老师当司机是我的工作，但是你至少应该尊重我一下，你坐在副驾，我还和你说说话。”
“说啥。”
“你和我想的不一样。你发现以后，没有冲动到不顾一切地去闹，我很佩服你，在你这个年纪，你避开了一次撞南墙的风险。”
“说人话。”这么多年，池锦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蒋君，她才看清楚蒋君这人居然是长这样的，以前，蒋君是一个符号，是一道影子，是在时君倾身边那个沉默的背景。
结果，当蒋君和她就隔着这点距离，她把蒋君看的清清楚楚，蒋君居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爱她哪点？”
“什么？”
“我问你，你爱时君倾哪点？”
蒋君沉默后，反问她：“你呢，你也爱时老师对吧，你问我之前，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也一样。”
是吗，一样么？池锦在心里说。
“我觉得你像时君倾的一条狗。”
蒋君怒视池锦，以至于车子险些失控，就差一点点要撞到了花坛上。
急刹后，因为惯性，池锦的身体扑向前方，再被安全带拉回，惊魂未定的她笑了起来，蒋君让她闭嘴，只因为这个笑声刺耳的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