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GL）》彼岸萧声莫

24、第 24 章 池锦是一个

　　池锦收到时君倾发来的消息，时君倾问她有没有时间，她此刻就在她的画室。
　　池锦把沈殊送回家，沈殊不肯，她想和锦待在一起。
　　池锦哪有时间陪她，因为这时候时君倾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时君倾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忙人，时间排地紧紧地，晚上还要赶赴晚宴，她能留在工作室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小时。
　　池锦风尘仆仆的来，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有运动后的红晕，额头有晶莹的汗水滑落。
　　时君倾的工作室早已清空，就留保洁阿姨在门口打扫卫生。
　　保洁阿姨看清楚这个风一样的女子是池锦，忙堆起笑容，和她打了个招呼，池锦一边跑一边回头和她点头。
　　她的画室灯亮着，早就有人在里面，池锦进去的时候看到时君倾背对着她，坐在她未完成的画作前，不知道何时调好了颜料，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细节。
　　池锦慢慢走过去，走到时君倾的身后。
　　池锦记得自己放下时的进展，对比之下，时君倾就动了几个细节的地方，时君倾画完一笔，就看着画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她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旁边，说：“坐吧，还有半个小时。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嗯，时老师太忙了，越来越忙了。”
　　时君倾没看她，眼里只有这幅画，画是半成品，画了一半就这样放着，时君倾走进池锦的画室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幅画，它正对着门，向着进门的她的敞开，浓烈的色块被蔓延的线条分割，像要把看画的人吞进去。
　　“老师，你吃饭了吗？”池锦看她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画，好像着了魔一样，自己这样呆坐着，一句话不说也不好，她找了个话题。
　　“去的路上有时间吃饭。我在看你的作品，看来费了不少功夫。现在学习还跟得上吗？”
　　“还行。”
　　只是一句还行，是因为池锦清楚，自己的成绩真的不算特别好，她有时君倾用权限换来的特别照顾，学分不够用其他成绩来拼凑，她大二的时候在时君倾的帮助下拿了两个奖，凑够了学分，学校看在是时君倾担保的份上，没有让她去补考，她就跟着时君倾不断地学习，时君倾给她安排的学习计划，比学校里的课程还多，压力更大。
　　时君倾这几年来工作室的频率少了很多，她一个月就几次会出现在工作室，大部分时间，就池锦知道的，她在忙，忙着应酬，忙着在空中飞。
　　池锦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也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正在走神的时候，闻到了薄荷的烟味，人为师表的时君倾在她面前点了一支女士烟，抽烟的频率应该是高了，她高级羊绒上衣凑近了都能闻到烟味。
　　时君倾把手肘靠在池锦的膝盖上，上半身慢慢的躺下，把身体的重量一点点交在池锦的身上，池锦接住了她的重量，也被她的烟味包围了，淡淡的白烟袅袅升起，池锦的眼睛一时之间被时君倾吐出的烟圈覆盖，等烟雾散去，时君倾眯着眼睛，神情似是在放空，猩红的嘴唇轻启，又吐出一个烟圈。
　　“还是在你这里，我能完全放松下来。”时君倾把头埋在池锦的大腿上。
　　池锦双手放在腿的两侧，一动不动。她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膝盖上的人，乌黑的长发如浓稠的墨水自她膝上流淌下去，发梢落在她的脚踝出，像冰冷的手不经意的擦过，让池锦起了鸡皮疙瘩。
　　而膝盖上，却有时君倾的温暖和重量。
　　时君倾侧过身，仰面而躺，她抬头看着池锦，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再度散开，时君倾抬起头，两只手抬起，捧住池锦的脸颊，时君倾仰望的是在最美好年华里的池锦啊，在她这个年纪，拥有的都是最好的，最嫩的肌肤，最好的脸蛋，最明媚的眼神，偏偏她还有惊人的天赋。
　　时君倾的左手夹着烟，指尖摩挲着池锦脸庞的轮廓，烟已经烧到了最后，热气熏到池锦的眼睛，池锦眨眨眼，一滴泪水在眼眶汇集，重重下坠，落在了时君倾的脸颊上。
　　“你哭了。 ”
　　“被你的烟熏的。时老师，你好像抽的有点凶，对身体不好。”
　　“我没办法，戒不了。压力大了就会想抽烟。”时君倾有了坐起来的力气，她扶着椅背慢慢坐正，又看了一眼池锦的画，问：“我看了你最近交上来的几个作品，我让你先学着我的风格画，为什么就前面两张还有点像，后面越来越含糊了。”
　　“画着画着，想偷懒，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池锦不想说事实是因为不想再照着画了，她跟着时君倾学习，时君倾给她很多有用的指导，让她快速找到了自己的风格，偏偏要她先放弃自己的风格，先要学她的，她就是有一种逆反心理，越是让她照着画，她越不喜欢，而且时君倾的风格太繁复，有种为了炫技而故意化成那种教科书般的细致的感觉，她不喜欢，她觉得太累人了，她宁可为了省力，用大片的色块去取代一个细节，为了省时省力，也是为了一种感觉，就是她不想看她画的人，离她的画太近，当保持一定距离以后，看画的人才看得清楚她的画。
　　时君倾不喜欢她的态度，但是也无奈接受了，毕竟，池锦也没做错什么，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做到100分，很多学生学习的态度就是认真做到60分，其他的听天由命。
　　“你认真一些。我把你前面两幅作品送去参展，蒋君说你得奖的希望很大。”
　　“那两幅？”池锦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怎么样的，大概是一副人物一副静物，时君倾给的作业，时君倾让她照着画，她认真对付着完成的，交了作业就没再记起，结果是拿去参展的？
　　“蒋君说你画的很好，她喜欢你认真的态度。”
　　池锦沉默，是心虚，是不是认真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时君倾在池锦的画室里呆到天黑，蒋君推门而入的时候，时君倾在给池锦指点作品，池锦低头听着，时君倾生怕时间不够她讲完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蒋君先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些时候，等说话声停下来的时候，她轻敲门，待里面的人把视线转过来，她才说：“时老师，车在门口等着，我们该出发了。”
　　“好的。等我一分钟。”时君倾说是一分钟，实际上耗时五分钟才讲完才，池锦看着刚被时君倾指点过的细节处，陷入沉思。
　　时君倾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蒋君一手包办了她的全部。在走之前，她快速抬起池锦的下巴，将带着烟味的吻，落在池锦因为缺乏呵护有翘起些死皮的嘴角上。时君倾很快褪去，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润唇膏，让池锦抬头，她用润唇膏滋润池锦的嘴唇。
　　咚咚。是手指轻扣门的声音。
　　池锦循声转头看过去，蒋君站在门口，保持着敲门的动作，手里拿着几套还带着衣架的礼服，手指勾着一双高跟鞋和晚宴包，她全程目睹了时君倾亲吻她的过程，只是，神情无动于衷，没有因为那一幕而出现情绪上的起伏，时君倾经过她面前的时候，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的包，蒋君退了半步，没让她拿走而是说，“老师，我们没时间了，不要迟到。”
　　时君倾点了点头，和她并肩走了。
　　池锦坐在椅子上，目送这两人离开，两人走过磨砂玻璃门，影子落在玻璃门上，她们的影子，从前后两个影子，融合成一个，然后从玻璃上消失。
　　池锦很早就发现，自己显然是一个没道德感的人，她清楚时君倾和自己的关系不应该发生，更清楚，在这个关系里，时君倾并不是认真对自己，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观，池锦在她刚跨过十八岁门槛的时候，就被带进了一段不正常的关系里面，她应该愤怒的，应该觉得被戏弄了，但是她没有，她接受的比自己想的都要快，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真的接受的呢，就是她知道蒋君和时君倾的关系后，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嫉妒，时君倾从不问她怎么想的，她也就不开口问时君倾，你是怎么想的。
　　她很快投入到自己的作品里，只是，她把时君倾动手修改的部分，用自己的颜色覆盖过去了，对比之下，时君倾确实修改的更好，但是她更喜欢自己的不成熟。
　　上车的时候，蒋君带着一股怒气，她心里介意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她介意的，反而是时君倾在给池锦涂润唇膏的时候流露出来的温柔，在她记忆中，这是时君倾第一次这样地看着池锦。
　　蒋君生气，是自己跟自己较真，她把情绪都藏在肚子里，百转千回后，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时君倾再看蒋君的时候，蒋君已经在拿着平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她需要认真校对每一个细节，因此，她的身上不再有刚才的那份僵硬，看得出来，她已经走出来了。
　　时君倾问蒋君：“池锦，你还能不能为她安排一些什么活动？”
　　“她才大三，我已经在尽可能地为她未来铺路了，现在不流行炒作天才少女，如果宣传的太早，舆论只会在意她学习成绩，明年吧，明年她就大四了。”
　　“大三，她还被提前录取，今年才二十岁，等她成名，不过是二十一。要规划的好，她的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蒋君没有抬头，“这不就是老师您期待看到的吗？”
　　“我居然在嫉妒她啊，成名需趁早，早点成名，早点享受这一切，不然等年纪大了，匆匆忙忙，总觉得在赶下一场的路上，都记不得这份快乐。”
　　“老师是在抱怨我给你安排的活动太多了吗？”蒋君这才抬起头。
　　时君倾看着窗外，笑了好几声，“我是忙碌命，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你做的很好，让我再忙一点。”
　　蒋君似是在叹息：“既然是老师想的，我肯定尽力去办到。”
　　池锦去搜了时君倾说的那个比赛，在官方网站的参赛作品里看到了自己的作品，时君倾选了最像她的两幅作品上去，池锦本就是对着时君倾的作品模仿着画出来的，加上这两年在时君倾的指导下，对她的风格了如指掌，已经掌握地相当熟练。
　　只是当她乍一眼看自己的画，竟然有些陌生，这是她画的吗？又不像是她画的。
　　然后池锦看到了这个比赛的含金量，能拿钱，能拿奖，也许，她应该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我真的很懒，理论上我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艺术有关的知识点，但是，我跳过了，我模糊处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