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修改》彼岸萧声莫

2、第 2 章 修改 池锦像是养

　　池锦的家里也没有存粮，她工作的地点就在高校里，好处是一日三餐可以和师生一起吃食堂，所以家里基本上不开火。

　　所以池锦能找到的口粮只有几个面包，是超市里买来的现成品，味道一般，吃起来是一股香精味，但是小朋友却没停下过，一口口吃，嗓子干，咽不下去，即便是不断咳嗽，都没让她停下来。饿到能把自己手指都吞进去的程度，吃成了唯一的念头。

　　池锦有点惊讶，更多的是头疼。

　　当面包进了小朋友的肚子，池锦无意翻看包装袋那，才发现这居然过期一天了。

　　这小朋友该怎么办。她看起来很可怜，但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池锦在反省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心软。

　　在小朋友吃面包的时候，池锦好几次打开手机，准备打 110，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她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情，最好不要去报警。那个女人话里的意思，祝桑是这个小朋友的妈妈？

　　那更狗血了。因为她知道是祝桑没有提起过自己有孩子这件事情。

　　她隐约觉得，自己可能碰到了一个狗血事件。

　　小朋友吃光了一袋面包，桌子上残留着一点面包渣，池锦甚至以为她会低下头去舔干净，不过还好，她没有。

　　取而代之的，小朋友那双大地过分的眼睛直视池锦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会说话的，至少，池锦有点读懂那孩子的想法，那孩子在说我还是饿。

　　只是…

　　饿了为什么不开口说话？池锦想这孩子不会真的是哑巴吧。

　　但是池锦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她明显能听到外界的声音，那就是说听觉是正常的，是嗓子问题开不了口？还是单纯不想说话？

　　池锦起身，小朋友的眼神紧追着她，以为她是要出门，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跟上去，但是看到池锦是往阳台走的，她又坐回原位，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锦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时君倾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在询问她的工作进度后，并没有挂掉电话，而是和她聊起了最近她的心态问题。

　　池锦最近起了一些情绪，对自己的创作起了抵触的心态，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被时君倾发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池锦表情有些松动。

　　虽然不想明说，但是她在时君倾巧妙的引导下，不知不觉中还是泄露了自己的心情。她的抵触，源自于她此刻无法自由的长做，时君倾给她的方向，太过清晰，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在重复时君倾，做另外一个时君倾，而不是她自己，所以她陷在了自我否定的困境中。

　　她对时君倾的感情，是敬仰，是仰慕。

　　时君倾是她的导师，是国内有声望的先锋女画家，她成功的把自己的艺术推向了商业化，然后成立了以她名字命名的工作室。

　　池锦就是在大学的时候被她发掘签下，然后也是在时君倾搭建的平台上，她被推到了人前。

　　除了在事业上的推动，在生活上，父母双亡独自生活的池锦，也受益于时君倾的关心和帮助。

　　可是，池锦在时君倾的指导下画画，突然发现，自己在作品里重复着时君倾的风格，她害怕地丢下了画笔，逃回了家，关上门，在自己的小画室，一遍遍的重复画着基础，而这个情绪变化，时君倾知道了，特地打来电话关心。

　　时君倾问到她现在的心情，池锦轻描淡写地说熬过去了，明天可以上班。

　　时君倾察觉到她话中带着不想聊下去的情绪，关心她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挂断后，池锦还在阳台吸了一会人的冷空气，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么好的导师产生逆反情绪，第一次，不想跟她聊到真实的想法，大概可能是因为最近大姨妈要来了吧。

　　“你饿不饿？”池锦走过来，关心一下小朋友。

　　小朋友选择用眼睛回答。

　　但是池锦更想知道她是不是个哑巴，又问了一遍，“你还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嗯？”

　　小朋友的手指拧成麻花，还是没听见她出声。

　　算了，她投降。她就算问个一百遍都没用。与其继续浪费时间，不如拿点东西填充她的肚子。

　　孩子在长身体的阶段需要全面均衡的营养…电视里的祝桑面带微笑地说着台词，扮演着别人的妈妈…

　　池锦点了外卖，二十分钟后，外卖送到家门口，池锦开门去接外卖的时候，特地看了一下对门，对门还是没人，而且没有人进出过。

　　池锦也饿了，她拆了外卖包装，自己一份，小朋友一份。

　　小朋友把头埋进碗里，细瘦的手指很勉强才握住她家的筷子，进食的声音保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类似猫的进食声。

　　池锦发现自己对她的存在并没有感到厌恶。明明自己不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电视里的大明星抱起别人家的孩子时，屏幕突然变得漆黑，池锦不耐烦地关了电视，把手中的遥控器丢到沙发上。

　　小朋友专心致志地吃，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外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池锦吃了半份就饱了。

　　她托着腮，看着坐在她家餐桌上，吃着她的外卖但是完全陌生的小女孩。

　　怎么办，谁来告诉她，怎么和小朋友相处，而且还是那种从不说话的，早熟的，奇怪的小朋友。

　　池锦也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独自生活，她这辈子就光养自己了，没养过宠物，没照顾过别人，父母早早离婚，妈妈因故去世，随后爸爸也没了，她与谁都不亲近，更没地方去教她怎么亲近别人。

　　小朋友被丢在她家门前的时候，她应该视而不见的。

　　因为这就像路边的流浪猫，你如果看到了，你不去捡，它可能会在你转头的那瞬间死掉，而你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后悔自己当时没有伸手。

　　如果你没有看到，它的生和死都和你没关系，你不知道它的存在，你就不用愧疚。

　　哎。池锦叹气，早知道，她就应该出门去逛街，去喝咖啡，看不到就不用在意，就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现在，小朋友的存在更加棘手。

　　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在她打开门把小朋友领进家门的那一瞬间，她就没有反悔的立场。

　　不过，小朋友的乖巧也让池锦没有产生丢掉的念头，毕竟不说话的小朋友意外的好带，总好过会哭会闹的小孩子。

　　池锦去敲对门的门，分好几次去的，都没动静，最后一次是凌晨一点，门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应门。

　　她猜至少此刻对门的大明星是不在家。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问小朋友：“你知道你要找的这个人的电话吗？”

　　她？小朋友眼里有迷茫。

　　“就是祝桑。她是你的…”池锦想了想，还是不准备说下去了。

　　小朋友摇摇头，池锦的理解是，她也没有祝桑的电话。

　　池锦也没别的办法了，都深夜了，通过业主群，加了祝桑，但是祝桑一直没有通过，池锦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物业发消息给祝桑，物业的管家听她说了原委后也爱莫能助的表示抱歉，因为祝桑这个业主说过，任何事情，都不要联系她，打扰她，不然就去投诉他们。

　　“？？？”池锦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难搞的人。

　　“可是她的…亲戚丢在我家门口！饭都没得吃，而且还是个未成年，看起来是个不会开口说话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能去通知她吗？”

　　“尊敬的业主，我建议您报警，打 110.”

　　“…”池锦的母语是无语。

　　报警，然后呢，小朋友今晚是能进对门的家门的吗？

　　池锦是怀疑的态度。

　　池锦累了，她意识到这个点，该睡觉了。

　　怎么办？她的目光落在小朋友身上。

　　小朋友身上的衣服根本不适合她。她看起来比同年级的小孩都要瘦。

　　池锦见过小区里的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他们的妈妈都是带他们去专卖店试穿过再买适合的衣服，而不是像她这样，好像随便挑一件衣服套上去，颜色又过分地浓重，完全不适合这个年纪。

　　池锦看不过去，加上又在衣服上看到若干的污迹，她想到替孩子洗个澡，换身衣服。

　　问题是，她想没用，还要孩子配合。

　　她问：“你要不要先洗澡？”

　　和之前一样，她没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当她走进浴室的时候，她背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她调水温，放热水，小朋友站在她背后等。

　　池锦怕她出意外，详细地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告诉她，还示范了一遍。

　　她把花洒重新挂上墙，说：“这是洗发水，这瓶是护发素，你今天一定要洗头，外头有吹风机，等下给你吹头发。这瓶蓝色的是沐浴乳。”

　　池锦感觉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她要离开的时候，发现小朋友还在原地看着她，“怎么了？”

　　小朋友用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一副局促的样子。

　　池锦猜测她想说的是没衣服可以换。

　　“我拿了我的旧衣服，你先穿一下。”池锦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你要找的那个人，有可能今晚都回不来，我如果把你赶出去，你会去哪里？”

　　小朋友低下了头，她的反应，在池锦眼里叫认命。

　　池锦又想叹气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那是最好的，理论上我不是不应该管你的，因为我和你没任何关系，我收留你也是抱着风险，万一人家说我拐卖儿童，但是我可能是一时心软吧，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今天我试试看联系祝桑，看她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你就回家，好么？”

　　池锦当着小朋友的面，不好说这个祝桑的坏话，但是她真心觉得这真离谱，一个小孩子送过来这么多的事情，就放着不管，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的。

　　池锦从衣柜里找出自己没穿过的衣服，刚好有几件老早之前买的因为尺码偏小没机会穿的，连吊牌都还在，她一把扯下吊牌，先穿吧，有衣服穿就很好了，不能指望太多。

　　池锦听到浴室里的水花声，她也不管里面听没听到，她就对着玻璃门说：“喂…那个小朋友，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你等下穿，旁边塑料袋里的是一次性的贴身衣物，你穿好了出来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