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蚨游》雁过留声

52、误会丛生

　　七月初七，乞巧节。

　　皇上邀众宫妃同览御莲，游湖泛舟，晚间设宴御花园，与众妃同乐。

　　此次游湖，邻近朗贤殿，无疑是说明此番全因静妃之故，晚宴上又请了季敏谦，皇上言明是为让思过半年的彤妃散心，其私心昭然若揭，旁人一看便明。

　　泛舟之上，妃子们围绕在慕容晟身侧，有说有笑，不时对着荷塘指指点点，不时有戏耍着池内锦鲤，笑声不断。

　　莫婷嫣端坐在一旁，与慕容晟相隔不远，却也没有上前。只是冷眼旁观妃子们个个使出浑身解数，便觉一阵疲惫。上官玥秀自恃清高，身为当今丞相之女，又是太后的外甥女，皇上表妹，自是不屑与那群女子一起争宠，于是靠坐在船舷上，嘴角噙着冷笑，静观其变。唯有季敏彤，想上前却又有些胆怯。她不似那些女子一般懂得装模作样，又会说话，讨人欢心。她内向腼腆，此刻更是插不上话，只能被那几个女子挤在外围，绞着一双手，不知所措。

　　莫婷嫣见了，心中暗叹一声。瞧季敏彤的样子，只怕已是芳心暗许。她当对方是妹妹一般看待，自然希望对方有个好结果，于是便在身后扯了扯敏彤的衣袖，叫她坐到自己身边。季敏彤本为挤不进去而暗自着急，又见莫婷嫣拉扯自己，想起那日上官玥秀的一番话，登时心中不满，于是故作不理。

　　莫婷嫣哪儿知晓她误会了自己，又扯了下季敏彤，起身道：“敏彤，随我过来坐吧。”不由对方分说，便将季敏彤拉到了船舷上，正巧在上官玥秀旁边。

　　上官玥秀瞟了一眼莫婷嫣，笑道：“姐姐怎么也过来了？在表哥身边不好么？”

　　莫婷嫣道：“那边人多，不如妹妹这边清净。”

　　“清静？”上官玥秀一挑眉，嗤笑道：“哈！我看是无人问津才是吧。”

　　莫婷嫣也不理会她，转头看船边有一株荷花，开得正盛，忽而清了下喉咙，唤道：“皇上，这荷花上下皆是宝，如今开的如此之好，过不了多久，就可结下莲子……”

　　慕容晟闻言，抬头看过来，见到莫婷嫣身后那株粉荷，娇羞欲滴，听到“莲子”两字，便想到之前听季敏谦说起，莲子入药一说，于是有了兴致，撇下身边几位妃子，来到莫婷嫣身侧，坐了下来。

　　他正巧坐在季敏彤身旁，季敏彤立刻红了脸，低垂了头。

　　莫婷嫣笑道：“皇上此番游湖，是为了敏彤散心，适才看皇上与众位妃子说的亲切，不便打扰，只是怕皇上冷落了敏彤，害她难过。”

　　慕容晟这才看向季敏彤，见对方几分委屈的咬着下唇，便柔声道：“你可好？”

　　季敏彤受宠若惊，抬头一脸惊喜道：“嗯，我很好。”

　　那与季敏谦几分相似的面容挂着满心欢喜，让慕容晟看的几分怔愣，心想着若是敏谦也如她一般因自己喜而喜该有多好。想着便不由面露神往，更是温柔无边，看的季敏彤心如小鹿乱撞，满面通红，更是看得其他妃子心生妒忌。

　　莫婷嫣见两人情意绵绵，替季敏彤感到欢喜，心下又有感慨，便转过了头，用手去拨弄那株粉荷，不由想起季敏谦，一时凝了心神。

　　上官玥秀看着这三人，心下极为不满，将手中的鱼食一股脑撒入了池中，就见一群鱼游了过来，相互争食，几分凶残。上官玥秀看着，眼中晃过一丝神采，便要伸手去够那群鱼，将身子半探了出去。

　　忽然船身一晃，她一个不稳，向旁一撞，不巧撞到了莫婷嫣。莫婷嫣正在出神，身子一晃，手指便被荷茎上的刺扎了一下，不由“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本是因船身晃动而揽住季敏彤的慕容晟，听到莫婷嫣这一声哀叫，忙松开了季敏彤，转过身子去看莫婷嫣，见她指尖上一抹殷红，不由皱眉。季敏彤见了，心下又是一阵不舒服。

　　莫婷嫣将受伤的手指含如口中吮吸一阵，便止了血。

　　“你在想什么？”慕容晟打量莫婷嫣几眼，出声问道。

　　莫婷嫣一愣，随后道：“没什么……”

　　慕容晟皱眉，“没什么，会将手划破么？”他对莫婷嫣总有一丝敌意，难以排解。见她受伤本是几分畅快，但是想到宴席上季敏谦若是见了，定要问起，于是才有此一问。却不想莫婷嫣没有回答，登时让他心下起疑，更是心有怒气。

　　慕容晟这似报怨似责怪的语气让莫婷嫣一时摸不清头脑，眨了眨眼，说道：“妾身想起这荷花夏季可以观赏，莲子可食用，莲叶可入药，莲蓬，莲藕亦是如此，不由多想了些，一时不查，才会被刺到。”

　　她这番话之前季敏谦曾说过，更是说起莲本身那净出于泥，不染尘埃的秉性，甚为羡慕。慕容晟此番想到，一时也有些心神恍惚，不由说道：“莲者，花中圣者也……”

　　思绪飘起，转而便想到了自己心底，那如白莲一般清圣之人。莫婷嫣听他低语，又何尝不是想到了那人，两人看着那株莲，怔怔无语。旁人见了，却不明其意，只道两人之间默契无间，更是满心嫉妒。

　　慕容晟思绪回转，只因绕在了莲上，想起了那人，便是无尽的话题，遂与莫婷嫣攀谈起来。莫婷嫣也是一时心神荡漾，说起季敏谦喜欢的话题，亦是如打开了话匣子，一时难以自制，两人便在船上旁若无人的说了起来。

　　偶有说道医理，便从医病说到医人，从医心说到医国。总之两人无话不说，羡煞旁人。

　　季敏彤本是因为慕容晟的关怀而敞开心怀，此刻却被他遗忘一旁，心有不甘，却也无法介入两人话中，心中便对莫婷嫣有了芥蒂。上官玥秀看在眼里，心下冷笑，坐到季敏彤身旁，低声说道：“前些日子听闻莫婷嫣邀约皇上游湖，说是要为妹妹散心，却不想原来是为了给她自己立下威风。此人心计当真深不可测，连我都被她那一张温顺皮相所瞒骗。”

　　季敏彤咬着下唇，不发一语。

　　上官玥秀又道：“我听闻她请人来邀妹妹，还以为当真是为了妹妹，没想到……”深沉不语，却已是言尽于此，剩下之意，不说亦明了。

　　季敏彤咬着唇，不发一言，眼眶泛红，心下委屈至极。

　　上官玥秀又道：“听他们说莲说的如此投机，又说那人似莲一般，满心欣赏，妹妹可知他俩人说的是谁么？”

　　季敏彤咬着唇，摇了摇头。

　　上官玥秀瞟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转而靠在船舷上，听着慕容晟与莫婷嫣的交谈。那两人的话分明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只是那主题是什么，上官玥秀却捉摸不透。

　　一行游湖，慕容晟通畅淋漓，莫婷嫣也是心轻神喜，反观其他人，脸色不一，却都是不甚欢喜。

　　游湖结束，便要在御花园用膳，想到立刻便可以见到季敏谦，慕容晟的心情更加飞扬，顾不得其他妃子，衣着不便，他当先向着御花园走去。

　　园中已经摆好了宴席，仅有一桌。季敏谦一身官衣，候在园内。

　　慕容晟见了他，立刻走了过去，不许他行礼，牵起手，问道：“敏谦，可是等了许久？”

　　瑞福早已散了旁人，此刻此处只有他与慕容晟两人。季敏谦面上发窘，想要不着痕迹的挣开手，却是徒劳，随即一脸恼色。

　　慕容晟看在眼里，心下明了，却故作不解，皱眉道：“想来定是敏谦久等了，是朕的错。”说着，就要赔罪。

　　季敏谦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皇上！”

　　“怎么？”慕容晟抬头，眨着眼一脸笑意，摆出了一副“你说我听着”的姿态。

　　季敏谦面上发红，道：“皇上，注意一下。”

　　慕容晟笑道：“这里又没有旁人，敏谦你答应过我，只有你我两人之时，要如何称呼？”

　　季敏谦抿了唇，不肯出声。

　　慕容晟知他有心回避，心下又是一阵烦闷，想要借此机会询问清楚，方要开口，便听到园外一阵脚步声。知晓是那群妃子来了，便是心下懊恼。季敏谦也听见了脚步声，登时心慌，猛地抽出了手，却叫慕容晟更是心烦。

　　莫婷嫣最先入内，看见两人面对面站着，尴尬气氛蔓延，她先是一愣，还未反应，身后上官玥秀已经入内，直奔两人。在慕容晟身侧站定，眉眼微挑的看着季敏谦，笑道：“季大人，来的好早。”

　　季敏谦一怔，立刻下跪行礼。

　　慕容晟看着心烦，更是不喜，扯起了季敏谦，便道：“既是家宴，就不必多礼了。”说着，当先入了主座，顺势一把拉下季敏谦，陪坐在旁。

　　上官玥秀见了，脸色微变。仅是一瞬，又恢复了以往姿态，款步走到慕容晟身旁，却问莫婷嫣，道：“姐姐，可要坐这里？”手指微探，放在了慕容晟身旁的席座上。

　　季敏彤看着几分欣羡，谁料莫婷嫣却牵起了她的手，走到季敏谦身旁，道：“妹妹不用客气，我陪敏彤与她兄长叙旧。”说着，让季敏彤坐在了季敏谦身旁，自己则坐在了季敏彤身侧。

　　季敏彤见了兄长，腼腆一笑，唤道：“哥。”

　　季敏谦微微颔首，掩不去面上的喜悦，向莫婷嫣点头示谢。

　　莫婷嫣也回首示意，眼中晶亮一片，藏不住欢愉。

　　上官玥秀扫过两人，轻哼一声，坐在了慕容晟身侧，慕容晟亦无表示。

　　上官玥秀虽然不得恩宠，但是她是宰相之女，更是太后近亲，旁人如何与她相争，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各自落座。

　　季敏谦就坐在身旁，可是面对众妃子，慕容晟还是有所收敛。不曾为季敏谦布菜，只是细心提点他各道菜的独特之处，季敏谦察觉他用心良苦，仍觉尴尬，却也无心避讳，反而每每在慕容晟解说之后，劝自己品尝时，便将菜肴加给季敏彤。

　　慕容晟一番心意只觉得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用尽全力却不得效果，心中登时烦乱难安，脸色也不禁几分难看。

　　上官玥秀察言观色，见慕容晟待季敏谦如此特别，心中掠过不喜。她一边为慕容晟添菜，一边不住扫向季敏彤，只见季敏彤被季敏谦和莫婷嫣围在当中，得两人伺候，羡煞旁人。只是季敏彤仍是一脸的小心，总是偷偷瞄着慕容晟，更是见了上官玥秀可以坐在慕容晟身侧，欣羡不已。

　　一时想到本来今日是为自己散心而设，却不想处处让莫婷嫣出了风头，一时又想若非莫婷嫣拉着自己，自己本该坐在皇上身侧，心中不由怨恨，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季敏谦如何不了解自己妹妹，见她此刻脸色沉下，便知是生了气。虽然对缘由不甚明了，但也不愿她就此下去，于是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盘中，劝道：“敏彤，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金丝卷么，快吃吃看，是否仍是儿时那股味道。”

　　看着季敏谦如此照顾季敏彤，慕容晟心下不喜，不由“啧”了一声。

　　这一桌子菜皆是按照季敏谦喜好清淡的口味做的，唯有点心全是样貌精致的甜食，这些是为了季敏彤所做。非是慕容晟特意打听季敏彤喜好，而是儿时总见季敏谦带精美的点心回家，他幼时便牢记于心，一直以为是季敏谦所爱，后来才知是季敏彤喜欢。如今呈于桌上，是知晓季敏谦疼爱妹妹，特意嘱咐。

　　现在看到季敏彤吃了一口，瞟向自己那满含情意的目光，却有几分后悔。

　　莫婷嫣也看得出季敏彤脸色不愉，她玲珑剔透，自然是想到季敏彤对慕容晟一片心意，只怪自己在泛舟上一时贪恋，而让敏彤误会，此番有意赔罪，便夹了一块映雪红莲放在季敏彤面前。

　　那映雪红莲本是季敏谦的所爱。莫婷嫣以为季敏彤与季敏谦都爱吃，却不知季敏彤并不喜欢口感偏淡的映雪红莲。看着盘中红白相映霎时好看的点心，季敏彤却是“呯”一声，放下了筷子，道：“我不喜欢吃这个。”

　　一声娇喝，叫手在半空的莫婷嫣脸上青白交错，一脸尴尬。

　　“敏彤！”季敏谦忍不住呵责。

　　季敏彤却抬起头，道：“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哥，这你也是知道的。”

　　季敏谦一时无言，季敏彤虽然内向，但是毕竟是季府千金，自己宠着她，在府内无人敢顶撞她，其实内在也是一副大小姐脾气。只是她向来喜唤莫婷嫣，平日有些小姐脾气，也只是更显调皮，并不伤大雅。却不知为何今日如此失态，季敏谦一阵头痛。

　　“既然不喜欢，何必故作姿态，让旁人以为她是真心实意，实际上却是另有所图。”季敏彤看着季敏谦，撅着嘴，道：“哥，你总对我说，若是不喜欢便不必勉强，不是么？”

　　季敏谦一阵结舌，他因为自己有志难舒，不得自由，自小便希望季敏彤可以事事如愿，不被束缚，只是没想到如今她会有此一说。

　　季敏谦皱眉道：“敏彤……”话未开始，便听季敏彤道：“这个我不喜欢。”说着，将盘子推到了季敏谦面前。

　　季敏谦大为尴尬，这一桌子都是妃子，身旁还有皇上，季敏彤就算耍脾气也不该在此刻，除去面子过不去，他更不想莫婷嫣难为。

　　他心下担忧，转头去看慕容晟，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由心头一跳，忙转过了脸。

　　“敏彤，静妃也是一片好意……”

　　“既然不知道旁人喜好，便不该肆意妄为，否则只是徒增笑柄。”季敏彤见了季敏谦面露不悦，心中也有几分胆怯，但想到今日委屈，不由悲从心来，道：“兄长，我半年未曾踏出尘寰宫，亦是未曾见过他人，这当中我只有你最为熟识……”委屈的咬唇，眼眶也红了。

　　季敏谦本是心中有气，也是难掩心疼，无奈的拍了拍季敏彤的肩，道：“那也不该如此无礼……”他示意一桌看热闹的人，倍感无奈。

　　季敏彤咬牙不语。

　　季敏谦低声劝道：“敏彤，与静妃说声抱歉，有何话日后再说，何必搅扰大家兴致。”

　　季敏彤心下委屈，听季敏谦要自己认错，不由抬头看向慕容晟，却见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却不是看着自己，心下更是委屈难伸，不由哭道：“我不喜欢，何必强加于我。”

　　“敏彤！”季敏谦厉声呵责。

　　“那敏彤，喜欢什么？”莫婷嫣不愿闹大，在旁劝问。

　　季敏彤不愿理她，却又因她的话而心动，不由偷眼去瞧慕容晟。

　　季敏谦看在眼里，他如何不知小妹对帝王已是情根深种，心下却一片苦涩，同样转头看向慕容晟，却说不出话来。

　　慕容晟心中本是不喜这份吵闹，看着妃子为自己争风吃醋，只觉得有趣，因此一直不语。现在见了季敏谦眼中挣扎无限，心中顿时一阵窃喜，可同时也从心底涌上对季敏彤的厌恶。想要知晓季敏谦此刻是会选择季敏彤还是自己，于是静默不语。

　　坐在慕容晟身旁，季敏谦虽然尴尬，却也安心。如今季敏彤那眼神却是迫使自己开口，与她换座，他心底也涌上不愿，不舍，可爱妹之心，却又让他不能毫无表示，只希望慕容晟可以开口，却不想对方早已看出自己这份犹豫不决，故作不语。

　　季敏谦心下难受，几番权衡，便要开口。只是口未张，就听上官玥秀道：“敏彤，可是要换个位子？”

　　季敏彤听她提出自己心愿，不由一喜。以为上官玥秀要与自己换座，谁知对方说完了之后，便看向了季敏谦，她不由也看向了季敏谦，一脸希冀。

　　季敏谦一阵头痛，这样的架势就算是自己不愿，也不能不让。正要起身，忽然手上一紧，却是被慕容晟暗中握住，季敏谦登时一脸为难。

　　季敏谦有苦难言，腕上桎梏难撼，只怕是自己一旦开口，不知慕容晟会有何行动。他不想出丑，亦不想众人尴尬，只得沉声不动。

　　季敏彤眼见如此，忍不住又是心下委屈。

　　莫婷嫣看不到慕容晟桌下动作。只是，她知晓慕容晟对季敏谦那一份有些过头的依赖，也知道季敏谦对慕容晟那无限的纵容，只怕是他自己不好开口，即不愿伤害季敏彤，又不愿拂了慕容晟的意，百般思量，也只有自己做次坏人。

　　莫婷嫣暗中轻叹一声，唤道：“季大人，若是不弃嫌，可否与敏彤换个位子？”

　　季敏谦闻言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莫婷嫣，见莫婷嫣微微颔首，他亦知晓对方想要帮自己的心意，只是怕连累到她……一时便没接口。

　　上官玥秀道：“季大人，既然静妃都开口了，还不过去。你与静妃相识一场，多年未见，只怕有说不完的话吧。”

　　上官玥秀言语暧昧，却是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果然见一桌子嫔妃目光奇特的看向两人，莫婷嫣顿时脸色发白，季敏谦也是一脸难看，却是发作不得。

　　慕容晟更是心头火起，若只是争风吃醋，他看看权当乐趣，但此刻牵扯到季敏谦身上，让他尤为不喜。顿时冷了脸，一一扫过桌上众人，几位妃子从未见过慕容晟如此气怒的样子，阴冷的目光犹似太后，叫她们一阵心寒，纷纷低头。

　　“啪”的一声，慕容晟狠狠拍了下桌子，怒道：“只是一顿饭，却是如此烦心，不得安宁。”一声气喝，众人不敢出声。就见慕容晟起身，冷冷瞪了一眼众人，道：“既然你们一个个都如此爱嚼舌根，不安于室，日后便在宫里好好修身养性吧。现在就回去，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殿。”说完，不看众人错愕的表情，拂袖而去。

　　季敏谦见桌上一群皇上妃子，面面相觑，只有自己一个男人，又是无关之人，实在不宜久留，连忙告辞。匆匆步出御花园，跨过拱门，忽然手腕一紧，便听有人唤道：“敏谦，你还要逃避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