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山间异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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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皇上最近与季家的姑娘来往甚密？”上官云曦一手捻着葡萄，一手托着脸颊，微闭着双眼，好似万事不萦纡心，话音也如闲语家常一般。
“是……”跪在地上的瑞福诺诺应声，心知虽然太后表面并无表现，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季家的姑娘……是叫敏彤来着？”微微抬起眼皮，瞟了眼应“是”的瑞福，上官云曦心思不住转动，过了片刻才悠悠道：“记得她有个兄长，今年……也该十九岁了吧。”状似无意间提起了季敏谦，却叫瑞福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一事他亦牵扯在内，且不论上官云曦如今对季敏谦是怎样的心态，但当年季敏谦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却被太后无端加罪，如今纵然已经事隔多年，瑞福仍是心有余悸，不敢多言，只是低应一声。
他心中一片忐忑，面上故作镇定。上官云曦端详许久，才收了眼神，淡淡挥手，问道：“季敏彤如今多少年岁了？”
瑞福不敢作答，反倒是上官云曦身侧的仕官回道：“季敏彤比皇上小了半岁，今年刚好也是十二岁。”
“十二岁，好年龄。”上官云曦微微一笑，看不出喜怒。随手又捻了颗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问道：“不知外界对这姑娘是怎样的评价。”
“季敏彤不常外出，外面对她的评价甚少。除去不时拜访莫府，唯有每年正月初一十五会到菩提寺进香。以往皆是季敏谦陪同，这两年才换做了下人陪同。”
“哦？”上官云曦美目一挑，似有深意的瞥了眼瑞福，才缓缓问道：“这是为何呢？”
瑞福听到提说季敏谦，也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
只听那仕官说道：“季公子这几年一直纵情声色，流连烟花之地。只是季小姐与公子感情甚笃，时常追随左右，待季小姐十岁之后，季公子便不再陪伴身侧。”
“这般说来也是正常……季敏谦如此的不知长进，懂得离幼妹远些，免去她沾染世俗不良之习，还算有心。”
上官云曦不紧不慢的评价，让瑞福心里又是一叹。
若非当年一事，如今的季敏谦又怎会纵情声色，寄情笙歌？只是这话瑞福虽然叹在心里，口上却是万万不敢提说的。
“嗯……虽说他知道自己品行不佳，但季敏彤与他同在一处，难免沾惹些不良的习气。”说着，上官云曦皱起了眉头。
瑞福心下惶然，偷眼打量上官云曦身旁的仕官。只见那人一板一眼的面无表情，严厉中几分吓人，垂着眼皮答道：“季小姐与上官小姐来往过从，听旁人说过，她为人善良可爱，天真烂漫，与她兄长倒是天壤之别。”
“哦？”上官云曦被这话引出了兴趣，嘴角噙着笑意，问道：“是如何的天壤之别？”
“回太后，外人评价季敏谦皆说，他不苟言笑，面无表情，行事偏激乖戾，为人高傲无状。听说他曾在烟雨楼包下了一名妓，留宿与内，三日不归。季大人对他也是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只要不出事，便不再插手。而季敏谦更是变本加厉，每日流连在外。”
“流连在外，都做些什么呢？”
“白日在茶楼饮茶，中午便在画舫上，包船用膳，到了午后会出现在酒楼，叫两个姑娘陪坐，一同听曲作乐，时而还会在烟雨楼中留宿不归。”
上官云曦微微垂着眼睫，过了片刻，才问道：“这消息可靠么？”
“从前年开始，季敏谦开始为京中一些平民医病，虽然次数不多，但是似乎在京城中也小有名气。”
“小有名气？”上官云曦忽然正了脸色，睁开眼看向一旁的仕官，声音微微低下，问道：“这件事怎么我没有听说过？”
那仕官面色微变，顿了一下，才道：“这……太后并未问起……”
上官云曦冷哼了一声，但瞥见瑞福仍跪在面前，便生生将心底激起的怒气压下，眼神冰冷的瞟了眼一旁的仕官。那仕官登时心里一惊，忙跪了下来，连声告罪。
上官云曦闭上眼睛，缓了口气，才摆手道：“罢了，不过是为人看病，也算是积些福德。”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似心有遗憾，道：“想当年先皇对他极为喜爱，若不是他太过自负，也不至于落于今日这副田地。若他长进，入仕为官，也是前途一片光明。”
听她一声叹，众人皆是一阵无语。
知道当年之事的人不敢多言，不知的人倒真是以为季敏谦是个不学无术，浪荡无状的人。他与莫婷嫣的亲事，京中无人不知。一直以来便有不少人对他的行为不满，上官云曦亦对此有所耳闻，如今又是一叹，道：“只是我那表妹苦命，许了这么个人。”
上官云曦犹如喃喃自语，目光却一度扫向瑞福。瑞福闭着气，不敢多出一口气。上官云曦打量他良久，才转了眼神，问道：“瑞福，我问你。皇上当真对季敏彤有心么？”
瑞福身子一震，低头道：“回禀太后，这是皇上的私事，做下人的不敢妄自揣测。”
上官云曦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而又问道：“皇上去了季府几次？”
“一次也没有过。”
上官云曦眉头微抖，瑞福忙接着答道：“公子是在莫府偶遇季小姐的。”
“莫府？皇上他去莫府做什么？”
“回禀太后，皇上是去向莫将军讨教治国论武之道的。”
“哦？”
“皇上说，治国要知国。苍朝多年来北有木突，东边的游牧民族亦是散乱不堪。皇上常向将军请教排兵布阵。”瑞福回着，微微一顿，转而低了声音道：“这些小人都不懂，只是听皇上说起的。”
“皇上对排兵布阵有兴趣？”上官云曦挑高了眉，看向一旁的仕官。
“是，皇上对治国安邦也有自己的见解，除了莫府，皇上还时常到上官宰相的府上，讨教治国之道。”
“哦？是么？”一声轻问，上官云曦若有所思。
瑞福仅是应了一声，便不敢多言。
上官云曦微垂了眼睫，轻声道：“皇上这般上进，我心甚慰。”她又看了一眼瑞福，道：“只是皇上去莫府当真是为了讨教国事，还是为了见那季小姐而去的？”
“这……”瑞福面露为难，过了片刻，道：“小人认为皇上求学是真，只是见季小姐也是真。毕竟季小姐与皇上年龄相仿，又难得两人谈得来……”
他话未说完，便被上官云曦打断，只听对方冷冷道：“你如何得知他们谈得来了？”
瑞福心里一惊，吓的剩下的半句话噎在口中，结巴了半天，才诚惶诚恐的叩头，道：“小人不知，小人只是猜测。”
上官云曦瞥了一眼瑞福，没在说话。捋着自己腰间缠绕的流苏，过了许久，才道：“皇上可有见到莫婷嫣？”
“有……”
上官云曦眼神闪了闪，道：“婷嫣与季敏谦早有了婚约，听说再过两年就要成婚了……”似是感慨，瑞福不敢答话。一旁的仕官道：“是，待莫小姐年满十七就要与季敏谦完婚。”
上官云曦瞟了一眼瑞福，懒懒问道：“皇上可知道这件事？”
“这……”瑞福微微犹豫，摇头道：“小人不知，小人不曾听皇上提起过，莫小姐亦不曾提起过。”
上官云曦“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摸着腰间锦被，她皱了眉，挥手道：“这件事唤皇上来，我要仔细问问。”
瑞福忙应和一声，退了出去。
待瑞福退出，上官云曦才一脸疲惫的躺倒，揉着额头，好看的眉头蹙成了一团。仕官见状，忙到她身后伺候，为她揉捏额角，低声道：“太后，可是头疼的厉害？可是需要唤季大人入宫？”
上官云曦听闻“季恒”之名，神色微微怔忡，心知这头痛之症，唯有季恒施针，可以缓解一二，可想到季敏谦，便不觉得不愿多谈。
随后沉了脸，摆手道：“不必了。”任由身后的仕官低应了一声，为她揉捏额角。
……
另一边，瑞福匆匆回了宫复命，慕容晟一见他，便抓着手拖入房中，问道：“怎样，太后可有说些什么？”
瑞福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慕容晟见瑞福是跑的急了，也顾不得君臣之礼，从一旁抓过茶杯塞到瑞福手中，道：“先喝口水，然后慢慢说与朕听。”
瑞福闻言，忙告罪道：“皇上，这可使不得。”
慕容晟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说，放下茶杯，踱着步子坐到椅子上，正了脸色，清了清嗓子，问道：“太后可有说些什么？”
瑞福跪倒，回道：“回皇上，太后望皇上亲自去说明此事。”
慕容晟皱起了眉，低声道：“亲自说明？说明什么？”随后受惊了一般，瞪着瑞福道：“你都说了什么？”
瑞福心下一惊，忙道：“小人什么都没有说。”
随后便将自己与上官云曦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慕容晟听的心里七上八下，脸色变幻无穷，时而惊疑，时而慌张，最后却是摸着下巴，一脸沉思道：“太后问起敏谦，可是对他又起了心思？”虽然当年一事不是甚为清楚，但上官云曦那道谕令他却是心知肚明。
永世不得入朝为官……对于像季敏谦那样博学多才，又有雄心壮志的人是怎样的打击。慕容晟不敢去想，他替季敏谦不值，也替自己叫屈。这些年被圈养在皇宫，他亦明白自己不过是上官云曦手中的一个傀儡，并无实权，却为她实现了多少的野心。
只要想到这里，他心底便有说不出的恨怒交加。
扫了一眼瑞福，知道对方亦答不出自己的问题，随后思绪又是一转，忽然狠狠道：“她知道我去寻舅公，只怕是心底也开始盘算，不愿再让我去了。”
瑞福一愣，抬头道：“瑞福不明白，皇上学习治国之道，为君之道，难道不是好事？”
慕容晟冷笑一声，撇着嘴角，道：“自然是好事，是朕的好事，对她却是未必。”他眼神一冷，道：“她是怕我长大了，翅膀硬了，若当真不听她的话，她又如何还能当朕是个傀儡，让她坐拥天下？”
慕容晟多年的隐忍，如今却是第一次将上官云曦心底的想法明明白白的说出口。瑞福听了，吓了一跳，顾不得君臣之礼，忙起身掩住了慕容晟的嘴，道：“皇上，这话可不能乱说，太后她……她定是为了皇上才……”瑞福的话说了一半，便在慕容晟冰冷眼神的瞪视下噎了回去。
“这话怕是连你都不相信。”扯开瑞福的手，慕容晟冷冷一哼，接着道：“若是前几年朕尚且年幼，这话倒是可信，可如今朕已经十二岁了，虽然尚未成年，但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辨别能力。瑞福，你可记得，前些日子离渊的急报？”
瑞福一震，低声道：“皇上说的可是离渊水患？”
慕容晟点头道：“不错，朕本来要开仓赈灾，又要拨款为灾民重建家园，当日在朝上朕已将旨意发出，况且还有舅父的支持，可谁知……谁知……”慕容晟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便是太后一句话，驳回了朕的谕令，让离渊的百姓继续赋税，拨款开仓虽有，却难以达到赈灾之效。她这样做，分明是不顾百姓疾苦。”
慕容晟狠狠开口，瑞福只是无言。他不懂政治，不识朝堂，只知道皇上是他的主子，太后也是他的主子，可若是皇上和太后之间有了分歧，他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仔细打量年轻的帝王，仅有十二岁，严格来说还是个孩童，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他想着，若真如皇上所说，那太后所做的，当真是……
大逆不道的话他不可多说，只得垂下了头。
慕容晟看着瑞福有些躲避的眼神，也知他心底有着动摇，碍于身份，不得多言。于是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浊气，道：“太后既然要朕亲自交代，那朕现在便去给个交代。”说罢，整了整衣襟，走出了房间。
来到上官云曦的寝殿，见她神态慵懒的靠在躺椅上，说不出的舒坦，眉宇虽然微微皱着，卷起轻愁，却又有说不出的威严，叫人不敢多视。身后两名仕官在为她揉着额角，见了慕容晟到来，上官云曦一摆手，散去了身后的下人。
慕容晟身行大礼，站在一旁。
上官云曦坐起身子，招手让他到了身旁，一脸温柔的理了理他的衣袖，笑道：“我儿可好？”
“儿一切安好。”掩去眼中的不耐，慕容晟乖巧的坐到了上官云曦的身边，微微依靠在她身上，犹如未成年的幼鸟栖息在母鸟身旁一般。
上官云曦淡淡笑着，打量片刻慕容晟的表情，才轻声问道：“我儿前来，可是有话与我说？”
慕容晟暗自腹议，她分明知晓一切，也是她唤自己前来，却事事要自己先开口，她再以施恩之态，好似自己求人一般。
心下虽是不忿，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慕容神微微垂头，露出腼腆之态，道：“娘，是不是知晓儿子这个月总是出宫？”眼角微微瞄着上官云曦，小心翼翼。
上官云曦爱怜的拍了拍他肩头，道：“皇上身份不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意义非凡，我自是多为关心。”
只怕是关心是假，监视是真。
慕容晟微微点头，笑道：“儿知晓娘亲关心。”
“听闻，你最近与季府的千金常有来往？”上官云曦随口提起，眼中掩不去淡淡的不屑，“可是觉得她如何？”
“敏彤她为人乖巧伶俐，体贴温顺，平日有些怕生，却是个可亲之人。”想到季敏彤，就会想到季敏谦，慕容晟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这份私心牵挂在上官云曦看来，未曾想远，只道是他当真对季敏彤动了心。略作思量，季敏彤与慕容晟年龄相仿，季恒又是当朝御医，娶做妃子，身份倒是相配。加之慕容晟对季敏谦偏爱有加也是许多年前的事，上官云曦对季敏谦虽有偏见，甚为不喜，但对季敏彤并无微词，只是略略点了点头。
“看来皇上倒是蛮中意季家的这位千金小姐。”
慕容晟骤闻上官云曦开口，心下一乱，赶紧将脑海中季敏谦模糊不清的身影放在一旁，腼腆的看向上官云曦，眼中仍有几分慌乱。
上官云曦只道是他被道出了少年情怀，一时紧张，也不在意。淡淡开口道：“虽然皇上中意于她，可这姑娘是何品德，还需观察。”
她瞟了慕容晟，似在询问，眼神却是不容反驳，道：“皇上，你说是吧？”
慕容晟连忙点头，几分怯懦道：“娘亲说的是。”
上官云曦见状，低应一声，一手揽着慕容晟，另一手放在腰侧，闭目假寐。
两人无声良久，慕容晟才缓缓开口道：“其实，季敏彤虽好，我却只当她是妹妹……”
上官云曦猛地睁开了眼睛，按压在慕容晟肩头的手也沉沉一顿。慕容晟的心跟着也是一顿，他故作镇定，低着头，仿若受惊一般，又好似等待先生批驳的顽童，双手绞在一起，说不出的紧张。
上官云曦瞥了慕容晟一眼，懒懒问道：“皇上，此话当真？”
语音懒散，眼神却是锐利无比。慕容晟坐在一旁，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直逼心底。他吞咽了吐沫，点头道：“敏彤虽然可爱，可……可……儿子只是当她是妹妹一般看待。儿心里……心里倒是对另一人……”声音淡去，表情也有几分不自然。
上官云曦面色陡变，盯着慕容晟良久，才压下心底纷乱的杂想，不在意般的闭上了眼睛。
“哦？那皇上是对谁有了心思呢？”
慕容晟一脸踌躇，偷瞄着上官云曦。
“其实……是……是……”
几番犹豫，叫上官云曦不耐，心下更是七上八下。不自觉的想起了那日与慕容晟拖手而行的季敏谦，心底骤然泛起一片阴冷，额角也是突突跳个不停，疼痛骤然而至，让她更是蹙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耐。
“即为皇上君王，说话何须如此吞吐。”
见上官云曦动了怒，慕容晟连忙道：“娘亲息怒，儿子心里想要莫……表姨。”
“表姨”两字骤然低下，若非两人离得近，上官云曦险些听不到。她微有怔愣，思来想去，却不想慕容晟中意的竟是莫婷嫣，一时无语。
莫婷嫣比慕容晟年长两岁，今年便要成年。虽然在旁人看来仍是孩童，可莫婷嫣知书达理，温柔婉约，在京城颇有盛名。不仅因为她自己显赫的身份，也因为她有一个整日不务正业的未婚夫，因此京城人对她多了几分注意，市井留言也有许多。
常有王孙公子对她日后要嫁与季敏谦表示惋惜，只是碍于莫婷嫣对她的未婚夫推崇备至，他们亦不好当面说些什么，只是背后难免会有闲言闲语。
上官云曦偶尔听闻，心中也是不喜。几次曾与莫紫霄将军提说此事，莫紫霄却只是摇头，似无奈似惋惜，每每推说，这件事他这个做父亲疼爱女儿，不好替对方做主，若当真婷嫣不喜欢，退亲也是无妨，只是无奈何，婷嫣对季敏谦是一往情深。
若非如此，上官云曦倒是认为以莫婷嫣的资质，与她的身份，理应入宫，统辖后宫。
此刻听慕容晟提起，上官云曦心思微动。
只听慕容晟又低声说道：“只是，她身份上是我表姨，我实在是……这……叫我如何开口。”说着，一脸苦恼。
“表姨么？若论在我苍朝，辈分身份倒是可以不计。”上官云曦说的轻巧。
“此话当真？”慕容晟一脸喜色。
“婷嫣虽说是舅父的女儿，可她论姿色，论人品，都与我儿颇为般配。莫紫霄虽是皇儿舅公，但也是天子朝臣，君臣联姻，又有何不可？”上官云曦微微一笑，随后又道：“婷嫣若能入宫，好过日后跟着个不学无术的浪子，你说是不？”
不学无术的浪子……
慕容晟本能的反驳被自己一个机灵生生压下，心底有着不甘，眼里却是为难。
“只怕天下人不这么看……而且，表姨她心里似乎对我并无想法。”
“婷嫣只是年长你两岁，日后不用唤她表姨，这般将她叫老了，她听了，心中必然不喜。”说着，上官云曦微微一笑，随后又侧身问道：“皇儿该不会是表明了身份吧？”
慕容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也不想表……婷嫣她将我当做晚辈。”慕容晟一脸羞赧，直接换了称呼。
随后又是满脸的苦恼，“只是她已有婚约……”
上官云曦见他红了面颊，当真是春心荡漾，又是愁容满面，全然是害了相思病的少年。想慕容晟今年十二，也是时候开始少年情怀了。见他这般，心底不由爱怜万分，又是几分好笑。抬手揉了揉慕容晟的头，想起当年自己也是这般，见了慕容昊轩，便芳心暗许，日日红着面颊想着对方，也是这般不知所措，又暗转愁肠。
一时感慨，柔声道：“我儿长大了。”
慕容晟浑身一震，这柔柔的声音犹如年幼的记忆冲入他心底，犹记得母亲怀抱着自己的时候，那温柔的目光，不知何时开始，两人却变得表面平平静静，背后却是暗潮汹涌。他亦一时感慨无限，心头微颤，顺势靠入上官云曦怀中，低应一声。
这如同小猫一般依靠入怀，更是让上官云曦心花怒放，方才的头痛也因这真心靠近而消弭不见。上官云曦搂着慕容晟，柔声道：“我儿若是喜欢，无论什么人，娘亲都会为你筹谋。”
眼底精光闪烁，冲去了那原本占据双瞳的温柔，上官云曦手指轻握，好似将一切都握于掌中一般，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
时过三日，莫婷嫣被太后宣召入宫，一番交谈之后，莫婷嫣面色惨淡的回了家。
两日后，太后搬下谕旨，莫婷嫣被册封为妃子，待皇上成年便即入宫。
一时，京城哗然。
与此同时，身为莫婷嫣未婚夫的季敏谦却是毫不知情，这个时候，他正在京城外的西郊山林里，与连翘一起采摘药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山间异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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