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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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时间半夜零点，白霜孤身一人回了现实世界，为期——两天。
他出现在楚家书房，正是他当初离开的地点。在他看清四周的同时，主神提示他在现实世界不得说出有关主神空间的一切，否则抹杀；兑换时间结束前必须回到这个房间，他未曾触碰的所有物体都无法带走，现实世界存在的东西将会留下，而超现实的东西则被抹去。
墙上的电子挂钟显示是他失踪后第24天上午9:00，此时书房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出现——书房的四角都装了移动摄像头。房门被锁死了，看了看四周白霜干脆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举手做投降状：“这里没有危险，我有事情要报告。”
破门而入的警卫们行动力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见到了负责他失踪案的警方负责人。好歹看着白家的面子，笔录是在白家会客厅做的，他也顺利见到了一直担心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近一个月寝食难安的家人总算放下心来。
现实世界的白霜向来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冲对面前一脸慎重的警察叔叔抱歉地笑了笑，他直言：“抱歉，我最多只能呆两天，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直接说出真相。”
掏出纸笔准备记录的警察叔叔停顿了一下，满面狐疑：“小孩子小说看多了？配合警察工作时每个好公民的义务。”
“不错。”白霜很是诚恳，想了想补充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的情况与之类似。”
“……那你见过龙隐军事基地的楚轩大校吗？他在十天前突然失踪，和你的案子有相似程度很高。”对方忽然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觉，不由自主地换了个安全的话题，全然不知那是因为面前纯良无害的少年人暗地里用了一张“冰风符”的缘故。
“啊，楚轩大校我见着了，他跟我是一样的遭遇，也是不能说……对了，和我们一样的还有好几个人……”
……
跟警方扯完皮，大意是再过不久会有传递消息的信使出现、那时候一切就会真相大白——到底怎么传递信息让楚轩头疼去吧——，大半天也就过去了。送走显然不相信的唯物主义者警察叔叔，白母不放心自家小儿子，硬是拽着白霜去医院做了一套全身检查，知道儿子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之后才欢天喜地地拉着全家出门聚餐去了。
跟这一世的家人在一起，才终于有了些人气儿。一家四口围坐着吃火锅，温暖的蒸汽几乎要将人熏出泪来，白霜啜着果汁听自家母上大人念叨姐姐八字还没一撇的男友、看父亲一边蘸着辣酱一边皱眉歪嘴的模样，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奇异满足感。
或许他可以试着接纳这些感情——纵然上辈子被感情伤得极深，却不能否认这一刻的悸动。他仍想要尝试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掺杂利益纠葛的情感。
犹如饮鸩止渴、飞蛾扑火。
这世上，是否存在这样一个人，能让他全然不设防地信任、愿意与之分享一切喜乐悲伤？
他透过煮沸的铜锅上蒸腾的雾气看这大千世界，却是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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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时间如白驹过隙。晚间九点半，白霜出现在一间咖啡厅，和他对坐的是同学楚轼。
“你这莫名其妙的失踪可是害苦了我，又是警方调查又是家里头禁足的，没想到一出现又是托我办事。你让我查的几个人资料都在这里了，我是用家里的口令进入内部网络的，肯定瞒不过家里几只老狐狸，真搞不懂只是普通的户籍资料也要这么麻烦……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楚轼漫不经心地搅着杯中的摩卡，紧紧盯着对面的好友。近一个月不见，对面这家伙的颜色愈发艳丽，再加上刻意展露出的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轻人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短短十分钟内来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的服务生小姐就来了三趟，更不要提坐在附近的客人们。
“呵，你也算是牵扯其中的当事人了，自是一事不劳二主了。”白霜仿佛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惹出的麻烦，搅拌方糖的动作优雅矜持，眉眼之间分明是浅笑嫣然，然而眼眸深处却冷静异常，“这次时间太紧，还要多谢你替我订到机票，否则我大概没时间处理。我父母那边还要劳你说清了，我已经给爸爸的邮箱里留了口信……哈，你我之间还论什么报酬呢？莫不是还要我以身相许么？”
“啧，别开玩笑了。”气度华贵的青年原还是轻松惬意，听到对方这句带着笑的回应，一时间仿佛是听到什么可怕事情一般打了个寒颤，“谁不知你这家伙荤素不忌，论起玩暧昧倒是在行，可就是谁惹上你谁倒霉——”
“楚大哥这可折杀我了，我哪有那么滥情啊！”被抨击的某人故作伤心地摇头，损起对方却是不遗余力，“论起逢场作戏，你不也不输于我么？”
自解除封印以来，白霜原本就肖似其母的姣好面容愈发明艳张扬，此刻那双眸子亮若寒星，轻轻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几乎要勾魂夺魄。旁边不知是谁的钢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最终还是楚轼最先败下阵来：“我说阿霜你小子真是够了，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对付我还用得着这样么！”
“对付你自然不用。不过，”白霜低下头，掩饰住眼底冰寒，“你且看这世上，多少人着了相？”
“什么？”楚轼愣了一愣，抬头四望，片刻后才望着某个方向，意味深长，“确实。”
今天白天，除却订好当晚的机票，白霜还托楚轼查了郑吒几人的资料，特意嘱咐了要用他们楚家的口令查询，同时他自己则用白家的口令查询。倒不是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他此举无非是引起上头对轮回者的关注，告诉他们郑吒等人与他有关，等郑吒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好歹能关照一二——想来想去，他还是不放心楚轩那个“尽量考虑安全”的布局。许多年相交，白霜很清楚这个智者骨子里有多冷酷。
与楚轼的交谈前后不过十分钟，机票和信息到手后，白霜故意等楚轼先走，许久后才离开了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原本就不在闹市区，他独自走在没有太多人的偏僻街区，半天也没能拦到一辆的士。明天大概又是阴天，天幕上没几颗星子，月光也很是晦暗。
他随意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左手握着手机。刚刚收到的短信提示他，跟在身后的那个人，C国居民档案中没有他的资料，利用楚家的权限也只能查到这个人代号“昊天”——楚轼特别说明，信息来源是国家生物基因研究中心。
又是“基因”，最近听到这个词的频率真高，白霜好心情地弯了弯唇角。
“你，站住。”恰是一段无人的街区，后面跟着的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了，随着他话音刚落，白霜明显可以感受到一种禁锢的力量出现在身体四周。想不站住也不行。
转过身去，与他对视的年轻人看上去和他年龄差不多，一身运动休闲服就像是普通中学生，大大的兜帽掩盖下隐约可以窥见帅气的面孔。两人间隔不超过五米，明明双方表情都很闲适，然而周身气氛却很是凝滞。
“昊天。”
白霜吐出两个字，满意地看到对方一闪而逝的惊慌。少年人很快镇定下来：“白家的少爷，你的权限应该看不到我的档案才对。莫非现在高层间的保密规矩已经形同透明了吗？”
“既然敢深夜跟踪我，就该知道我的手段才是。”白霜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注意力却一直在对方蓄势待发的双手上，“你最好现在就说清你的目的，否则，五分钟内你大概就要被围观了。”
这种人实力不明、身份不明，也许他的实力足以脱困，但行迹暴露绝对是大忌。
早在去咖啡厅的路上他就发现有人跟踪。而后一番故意的美人计，让他确定了跟踪者是谁——就算是纨绔子弟，他的行为也相当出格，视线所及的所有人，要么直愣愣盯着他，要么不好意思地时不时偷看一眼，只有一个人一直埋头目不斜视。确定人选之后，让楚轼离开无论是调查资料还是搬救兵，都是绰绰有余了。
“你……哈，是我小看你了。”昊天的神色变了几变，忽然笑着摊开手示意无害，周身锁定的气场也一下子消失，“别那么严肃嘛，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投桃报李，白霜也顺势撤了气机，歪头笑道：“说说看。”
月黑风高，晦暗的路灯映照下少年的笑容仿佛有种迷惑人心的意味。对面的年轻人下意识皱眉，精神的波动令他感到意外：“你莫名失踪了二十四天，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叫亚当的人？”
“亚当？”慢慢咀嚼这两个字，白霜摇摇头，“没有。怎么这么问？他也失踪了？”
“你也没见过？”昊天喃喃自语了片刻，凭白霜的耳力也只听到“很多国家”“最接近”“密室”之类的片段。白霜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你若当真想知道，再等上几天或许能有所收获。”得到意外消息的白霜心情显然不错，一点不介意卖对方一个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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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白霜的行程。顺利乘上当晚飞往N省的飞机，落地后又转了几趟大巴，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也亏得是白家和楚家，若是郑吒他们被警方调查，估计现在还得困在审讯室里。
白霜的目的地是离渊神庙。这一次入阵可是轻车熟路，一路也没什么阻碍。
甫一进门，迎面便是栩栩如生的毕方鸟图腾。一切都还和上一次所见一模一样，只是如今看来无间炼狱入口的朱红色结界似乎更淡了些，暗示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深吸一口气，白霜转向内室。
第一间室内供奉着离渊国诸代帝王的牌位，从最早建国的承煦帝开始，历经千年，传位一百九十七世，最后一位皇帝正是韶玖的兄长，祈光帝韶琅。
祈光，祈祷光明。
牌位上色作朱红，明显是生前所立，从字迹来看还很新鲜，应是立牌位之后不久就发生了变故。而那个时候，那个人究竟在做什么？
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牌位、温润的朱砂字迹，就好像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时而是宽袍缓带与她言笑晏晏的兄长，时而是身着华服气度威严的帝王，身子劲瘦、眉眼深沉，却是同样令他看不明白。
似乎，自游历归来后，曾是知己的两人便渐行渐远，再不能轻言信任。没了暗探和情报，白霜蓦地发现，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皇兄当时所思所感。
遑论就此推测当年真相。
他颓然垂下手臂。终究还是遏制不住心内的直觉，临走前他仍是将祈光帝的牌位收入袖里乾坤。
转过几间屋子，将有用的藏书、丹药搜刮一番后，白霜转入了最后一间房间。
说起来，这里并非寻常内室，而是一间暗室。转动机关后，由缀满夜明珠的穹顶照亮的暗室便映入眼帘，然而这里与无间炼狱一般，有结界阻挡、不能进入。当年韶玖在神庙休养期间，听闻暗室虽是禁地，却并无结界阻挡，想来这些结界应是韶玖死后才启用的。
虽然不能进入，看看总是无妨的。空荡荡的室内，地面用朱砂和金粉描绘着宏大而奇异的图案，洋洋洒洒铺满了整个地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将从主神那里查询到的资料与之对比后，白霜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在这里，曾经进行过分血化神大阵的仪式。
分血化神大阵是离渊族禁术之一，韶玖并没有机会翻阅阵法的具体内容，只是在其他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分血化神大阵，取万千魂魄为引，祭炼血脉之力，折损气运，甚阴毒，吾后辈不可妄用。”
既然连这样的禁术都出现了，当初国灭肯定与之逃不了干系，也不知无间炼狱上的结界又是哪一种禁术。只可惜，不知为何神庙内禁术典籍都不翼而飞，而主神那里也只有这些阵图、更具体的信息都无从查询，想要就此顺藤摸瓜却是不能了。
望着无间炼狱怔忡良久，白霜叹了口气，还是离开了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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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一下子从白天变成半夜，白霜忽然觉得很疲倦，揉揉眼睛就想回房休息。
“等等，这次回到现实世界有什么收获吗？”回房间的路还没走到一半，大校的声音便从对面半敞的房门中传出。暗叹一声自己就是个劳碌命，白霜无奈地走过去接受“审讯”。
暖暖的橘色微光映照下，就算是冰冷的实验室也仿佛带了一丝暖意。楚轩照例拿着一只苹果大口咀嚼吃相凶恶，时不时对白霜的叙述做一些评价。
“如你所言，那么昨天有关于不同小队的猜测有很大可能是真的了，主神很可能是按照进入空间之前所在的地域进行划分。”针对“昊天”的身份，楚轩做了进一步说明，据说他有阅读那一部分文献的权限，“昊天是国家第二批基因改良体中唯一无副作用的存活体，因而活到了二十岁以上。不同于我这样大量修改基因的第一代基因改造人，他只修改了智力和念动力，培养他的主要目的是通过黑暗途径盗取流失在外的国宝——我一直很好奇他是如何完成那些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的，后来才得知他与人合作，成立了一个‘神仙二人盗贼团’。这么说来，昊天是仙之皇，而那个亚当就应该是神之祖了……没想到居然是他……”
“你认得亚当？”白霜疑惑地打断对方的碎碎念，“听这个名字，应该是西方人吧。”
“亚当是A国的作品，跟我的性质差不多，我对他的了解也只限于资料罢了。”楚轩摆摆手，沉吟道，“如果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几率很大……几乎可以肯定他是在其他小队。不过，还是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主神对小队的事情只字未提，这应该也是促进我们进化的方式之一。我觉得我们的小队似乎根本没有得到主神的承认，别说你的队长职位，甚至连小队的名字也没有，这不合常理……”
思忖片刻，白霜打了个响指：“我有个猜想，这个世界就好像全息网游一样，有玩家和怪物，玩家要想方设法消灭怪物并且提升等级。不过，这里却缺少了一个东西，游戏引路人。”
“张杰！”楚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略违和的表情引来对方微微蹙眉。他咬着手指继续分析：“也就是说他是主神设置的NPC，这些信息本来就该由他告诉我们，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这样做……莫非是这个NPC的拟人度太高，程序产生了bug？我们大概和他的利益有某种矛盾，这就可以解释他不合常理的行为态度……你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吧，毕竟这只是猜想，还没有足够证据。”白霜叹了一口气，“虽然还不全面，明天你不妨把有关不同轮回小队的情报透露出去，包括有关主神的疑惑。且看看他接下来会如何反应吧。”
出于私心里不愿意，对于离渊神庙的事情，白霜故意隐瞒了。楚轩难得“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不过白霜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揭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