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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从前有座山,叫做巫婆山,山里有个庙,叫做狼牙庙,庙里有头白眼狼,闺名唤娇娇。

      传说每逢青海升平,月满明空之时,这头威猛的母狼就会带着她的一干小弟变身为伶俐小童,到山下的农户家中佯装走失的孩童讨饭吃。谁要是给她开了门,就会变成她的下饭菜。

      但是古人有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道士未到。终于有一天,巫婆山搬来了一个年轻潇洒的道士,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葫芦就把庙里那头妖孽给收了,至今一直关在后山的猪栏里未放出来。

      ……不幸我就是那头受辱的妖孽。

      隔着围得密不透风的栏栅,我哀愁地望着原处空旷的田野,唯美的月光大片洒下来,透过树枝映在我的脸上斑斑驳驳,我从未觉得山头那座庙离我如此之远过。

      正是夜深之时,隔壁的母猪鼾声震天雷般响,一只肥臀向着我的母猪朝我珍贵的皮毛上蹭了蹭,我默默地收起尾巴,反而被她嫌弃地瞪了我一眼。

      想当年,爹还在巫婆山上横行霸道的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像现在被困在臭烘烘的猪圈里,被术法困住,变不得人身,逃不出牢笼,只能委屈地坐在这里,一脸苦逼。

      “唉!”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愈是忆古思今,愈是苦得一逼,忆到情深意切处,我忍不住抬头挺胸,伸长脖子,朝着满月长长地嚎了一声:

      “嗷呜——————”

      栏栅前的草丛簌簌地响了一阵,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搭在棱角不平的栏栅上,紧接着一颗凌乱的人头冒了出来,疲惫的脸上满满的黑暗怨气,段席衣朝我怒吼一声:“大半夜的嚎什么嚎,还让不让人睡了?!!”

      ******************************************************************************

      其实那个捉妖的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

      端望这面平如镜的巫婆溪几百年,爹自以为可萝可御,可糙可细,在这山头上做了几百年的老大,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可就是没一个能入得了爹的眼,能让爹春心荡漾,春花怒放,春去秋来……

      咦!那是谁!二狗!给爹把镜头拉近!啊,这不是……

      没错,那就是前不久搬来巫婆山住的捉妖道士段席衣段美男纸!瞧他那破破烂烂的灰色道袍,个性!那乱七八糟的头发,野性!那凶神恶煞的棕红葫芦……额,危险,哎妈,重点是那白玉凝脂鬼斧神雕般的销魂脸蛋哟,爹只要看一眼就止不住哈喇子……

      [啰嗦]总之,压寨官人我要定了!

      为此,我召集了山头上所有的小弟,郑重地策划一系列英雄救美的计划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拍案实施!

      那天夜里,我和二狗三熊以及一干小弟潜伏在草丛里,等待着每天夜里在山下农户家喝烈酒吃羊肉喝得醉醺醺的道长从山间小路回来。

      夜风徐徐,乌云遮顶。寂静的林间小路上,段席衣拿着酒葫芦,一边哼着听不出调子的小曲儿,一边摇摇晃晃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我默默地数着他的步子,只见他走着走着,忽然面色一变,捂着嘴狂奔到旁边一颗大树下呕吐了起来。

      我激动地一拍腿,两脚把二狗和三熊踹了出去:“就是现在!!”

      随着一阵狼嚎,我训练得手的一众小弟们化身为狼群朝扶着大树大吐特吐的道长奔了过去,所踏之处飞沙走石,莺鸟仓逃。

      眼看狼群嘶吼着就要扑倒在道长身上,我拿捏着时机化身为人跟着跑了出去。

      哪知,我前脚才踏出草丛,后脚二狗就被人一拳打飞了回来。我愕然抬头,方才还醉得一塌糊涂的段席衣忽然一派正气地转过了身,在三熊碰到他的前一刻抽剑出鞘,英姿飒爽地刷刷刷几下,三熊立刻变成一头光溜溜的白眼狼,流着泪狂奔屈辱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吞了吞口水。

      英明神武如爹,当然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倒不是本(女)大王的计谋不妙,不妙的是透过段席衣那邋遢的外表我居然看到他如此刚毅的本质……

      眼看狼群们一个个惨叫着被段席衣向四处打飞,我急急忙忙施了个法,在空中转了一圈,一阵白光过后,我化身为一个白色薄衫衣领凌乱香肩小露的女子,跌跌撞撞地从丛林中跑了出去。

      “救,救命啊~~道长,有妖……”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被包围着打得正尽兴的段席衣忽然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那挺立的鼻子,薄情的嘴唇,眼中三分无情七分杀气将我的话堵在喉咙中,夹在屁股后的尾巴吓得条件反射惊竖起来,一不小心便暴露在煞白的月光之中。

      就在这时,被段席衣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忽然想被打了鸡血一样,一阵一阵地散发着红光,不过一闪神的瞬间,便挣脱了腰带的捆绑呼啸着朝我冲了过来。

      从惊愕到挣扎到绝望到放弃的过程中,我最后看了一眼干净纯粹的天空。

      夜风依然徐徐,乌云早已被风吹散去,露出矜持地悬挂在半空中的满月。

      被打飞的狼娃儿们哀嚎声此起彼伏,时间却像被放慢了一样,白色的狼毛铺满了天空,像绒绒白雪一般缓缓地降落下来,飘过我迷茫的眼,飘过段席衣俊逸的英姿,以及那因为松了腰带而愈加破烂得几乎滑落的衣衫……下的嫩白皮肤。

      我发出一声满足的狼嚎,终于欣慰地闭上了眼。

      ************

      段席衣支手倚在栏栅上,风流的碎发从额前滑落,随意地飘到身后,迎着那煞白的月光,真真是仙风道骨,潇洒倜傥!

      “白!娇!娇!”段席衣的怒吼再一次将神游到千里之外的我拉了回来。

      我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他横眉冷竖,细长的眼中蕴含着几丝怒气,手指关节合得咯吱响。

      我暗叫不妙,忙赔了嘻嘻的笑脸凑上去:“听着呢听着呢,道长有什么吩咐?”

      段席衣无奈地揉了揉他(虽然很乱但是依然)飘逸的乌发,然后一脸(虽然很脏但是依然)严肃地跟我说:“白娇娇,要想解除你身上的封印,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闻言,我惊喜地四脚站立起来,双眼饿狼一般欣喜地凑上去:“我,我我我愿意!!”

      “……”段席衣黑线看我,眼看俊脸完全阴沉下来,我颇有自知之明地缩起脖子,默然地舔起了爪子上柔软的白毛。

      直到夜都寂静得有些诡异,段席衣才凉凉瞟了我一眼,缓缓开口:“听闻你知晓含魂玉的所在?”

      我惊异,“你怎么知道?”

      含魂玉,顾名思义,是一块上面写着含魂两个字的玉。此玉温润透泽,冬暖夏凉,灵气团绕。听闻百年前乌泽国有一位公主,她和她的侍卫相爱却由于国王的反对而不得不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携款私奔了。

      命格星君写这一段的时候,我曾嘲笑过他文笔的烂俗。然,一年后,那个公主由于身体娇贵,经不起逃亡的折腾,最后还是病逝在了逃亡的路上。命是随风消散了,公主的一缕香魂却由于过于留恋有那个侍卫的人间,所以一直没有投胎,将自己锁在了一块玉中,后人名含魂玉。

      传说得到这块玉的人可以召回最思念的人的一缕魂魄,而且我坚信得此玉者必定有一段英雄迟暮美人如初的侠骨柔情的故事。

      我看向段席衣,破烂的青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间一个酒葫芦半湿,偶尔溢出一两滴微黄的酒液来,乱糟糟的头发霸气侧漏地散在身后。

      ……说好的侠骨柔情恐怕是没有了。

      “坊间传言。”他淡淡略过了那段“坊间传言”,只同我说,“带我去,我就解除你身上的封印。”

      我眼睛转了转,脑袋一歪,扑闪着亮晶晶绿幽幽的狼眼问:“可以,不过到时候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段席衣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鉴于他没有问我要他做什么事,本着诚信互助的原则我也不好意思问他要含魂玉来做什么。

      于是,道长和狼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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