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饶是喻怀仁冷淡非常,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心生惊怒。他闭了眼,伸手道:“那便砍罢。”
“……看你,”商钟鸣在他额头上轻吻,“我哪舍得,自然是说笑的。回头我再帮你想办法,想来姓宁的也在京城盘桓,我们先不离京城就是了。这里不是安全之地,我们快走罢。”
说罢打横抱起,运起轻功便要提步。
忽然听得一声人语:“商教主这是要去哪儿呢?”
洞口那面带笑意、负手而立的,正是宁衍宗。
商钟鸣满脸冰寒,放下人来,一手擒着那手腕,另一手已抽出了剑,冷哼:“宁阁主,你既已看见,我也就讲明了,喻儿我志在必得,你要是不肯放人,休怪我不客气。”
宁衍宗神色不变,呵呵笑道,“区区下人,商教主若是先头与我讲明了,宁某自然不会与商教主为难。只是,一声招呼不打便拐人,未免有失厚道。”
“……算你识相,”商钟鸣神色缓了缓,“是我失了礼数,日后定会补偿一二。”
“不敢不敢,”宁衍宗笑道,“只还有一桩,喻怀仁虽说如今充作宁府家人,已非武林盟主之子,正合山庄亦是元气大伤,但终究也是武林中小有名气的少年俊杰;我一贯也是体恤下人的,少不得要问问他自己的意思。”他勾着唇角,目光不经意瞥了喻怀仁一眼,“若是他愿意走,我当然不说二话;若他另有打算,商教主硬要为难他,未免有失身份。”他笑了笑,“喻怀仁,你果真要与他一起走?”
话音才落,二人视线交汇到了喻怀仁身上。
喻怀仁愣了一愣,张嘴便要说话。
商钟鸣眉头紧皱,咬咬牙,忽然右手发劲。
只听一声金鸣。
返京路上,见同座人一贯的闷葫芦,宁衍宗也不禁再次感叹这人沉得住气。
“我原以为你必要开口问抱朴观众人的安危。”
“你既然平安,想来他们也无事。”
宁衍宗点头,心道岂止无事,李阳秋埋的好伏笔,不只米粮颗粒无损,灾民亦为禁军虎贲营驱散,更是差点也把义云寨劫匪性命留下了。所幸先前自己暗中提醒了那二当家,他们才得以全身而退。
虽是手中棋子挫败,他却是心情不坏,瞅着喻怀仁自顾自哼起小曲来。
听这曲儿越发不成调子,喻怀仁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你很高兴?”
“那是自然。”
“……你与商钟鸣反目,想必于你大计有碍。
“我不是说过,若他果真对你不利,我与他撕破脸也要救你?所言不虚罢?”
“……你出面之时,内功应是尚未恢复……”
“正是十分凶险。”宁衍宗笑道,“若不是我与他虚以委蛇,拖到容炽来援,恐怕今日我也要吃些亏才行。可惜叫商钟鸣脱逃了,放虎归山确是有些棘手。容炽武艺还欠些雕琢,以后少不得劳烦你了。”
见喻怀仁面色淡然似是不为所动,宁衍宗笑问,“不信?”
“你从不好赌。”
“哈哈哈!不尽然。赌与不赌,要看赌注如何。若是为了我万万不能没有的东西,自然是非赌不可。”
“……你弟弟?”
“为何不算上你自己?”
“……”
“你既然能冒着凶险顶替我,我又怎么不能赌上性命救你?”
喻怀仁低头,手指把弄起那青玉镯来。宁衍宗见了,不由一呆,苦笑道:“商钟鸣告诉你了?他叫你喻儿……哼。这镯子本就是他给的,蛊虫亦是他养的。”
“却是你给我戴上的?”
“……不错。我也不瞒你,没对你动心思前,自然是以防你走脱为第一要务。你若因此气我,尽管撒出来便是,我都认了。”说着面上露出宠溺神色,两手轻捧,低头在镯子上落下一吻,见喻怀仁没抗拒,复又将吻落在手背上、指尖上。低低笑问,“如何,怀仁,要怎么罚我?”
“……待我好好想想。”
宁衍宗低头窃笑起来,在那只手上啄了半晌,被骂了“无聊”,才依依不舍放下。
第二日又是清晨出门,仍是聚仙楼用了早点,消磨上午,午后才又上了马车。
只见人头攒动,来往如织。商铺林立,贩夫喝卖,好不热闹。与城外灾民之所,如两重天地。
马车进了一处巷子,却又大不同,两边楼牌大红大绿,颇有些浮华。却是门扉半闭,守门的俱是无精打采,更有坐靠着柱子打盹儿的。
“此处名叫彩衣巷,却不是‘彩衣娱亲’的彩衣,只因这里住的无一不是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便起了这么个名字。”宁衍宗笑道,“白日里这儿没人,自傍晚起,便十分热闹了。”
却不肯再细说了,只说是来找个高明医者参详时疫之事。
“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可小觑,说是女神医也不为过。你身上那落功散便是她调制的。”
喻怀仁瞥他一眼,心道这宁某人倒是大方,竟也直说了出来。
这宁衍宗口中神医名叫苑娘,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与宁衍宗调笑片刻,又来逗弄喻怀仁:
“这俊俏哥儿实在让人心痒,若不是苑娘一把年纪,少不得要连御双龙,才算不亏。”
喻怀仁不解其意,虽觉得有些怪,也只当作没听见。
宁衍宗大笑:“果真如此,那我岂不是要喝一缸子醋。”
又说笑一会儿,苑娘道要与宁衍宗去说些私事,吩咐丫头:“叫袅袅过来陪陪。”
宁衍宗勾着唇角,道:“苑娘还真舍得,竟叫你家花魁来陪。多少王公子弟争送缠头,都还不一定能入孟姑娘法眼。”
“既是宁郎君带来的人,苑娘自然是竭尽全力了!”
两人走后,过一会儿果然来了一绝色女子,行动处袅袅如烟,伫立时嫣嫣含情。若不是先前见了南离那样的妖艳,只怕喻怀仁也不免要惊异几分。
孟袅袅道个万福,“喻郎君有礼。”便举盏奉茶,忽然“咦”一声,抬头来细细看了片刻,猛然站起来,一拜。
“险些不认得恩公了!”
……卢天佑一个“恩公”,这里又一个“恩公”。看来自己以往虽不热心,却也懂得广结善缘。
约摸一柱香时间,宁衍宗与苑娘便已谈完。苑娘待要留下二人,宁衍宗只说莫要妨碍这里生意,便带人走了。
“此次上京,要办的事总算了结。你若是还有哪里想去游玩,尽管说便是。过得两日,我们便要回去了。”
喻怀仁自然说不出什么地方来,宁衍宗便自己拍板定了两个地方,都是景色雅致、清净安宁的所在。伴着美酒,游览下来,喻怀仁也不禁有几分陶然醉意。
如此到了夜里,宁衍宗搂着他上了床榻,轻问:“明日便要启程回去,你心头也有几分不舍罢?”
见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过来,他自问自答:“定然是这样。连我都觉着不舍了,你又怎会毫无所觉?”
他在落下吻来,忽然问:“怀仁,你对我,到底如何?”
“……如何?”
“有情么?”
喻怀仁皱眉思索片刻,隐约忆起了南离那番话,恍然道:“嗯,有情。”
宁衍宗嘴边泛起笑意,将这人锁入怀中。
“既是发乎于情,我们便不必止乎于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