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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抱朴观前堂,忽然进来一青年人;此人身材瘦弱,穿着粗粗糙朴素,与乡民无异,却戴一儒巾,颇为不伦不类。他往堂内看了一眼,那阴沉脸忙过去,轻声道:“二当家。”
      “事情办得如何?”
      阴沉脸便把眼下情形简要一说,那青年点头道:“不错,只是两个人质仍不太稳妥。”
      过一会儿,便把宁衍宗也提走了。

      带到偏僻处,那二当家寻个由头叫左右暂避,忙取了束缚,纳头便拜:“不想东主在此,手下人有眼无珠,竟冲撞了东主,若不是在下认出了东主,不知那些腌臜货要做出什么冒犯事情来,真是罪该万死。”
      宁衍宗摆摆手,“无妨,不知者无罪。你临机应变,没漏出我身份,很好。原先我便说了,你们放开做,我不指手画脚。如今也是,该如何便如何。我几个家人也在抱朴观,你暗中关照一二便是了。另有一个被你们提了去做人质,务必保全。”
      “明白。”
      “那个李阳秋,不是个简单角色,怕另有计划,你们行事需小心些。”
      “李阳秋?”二当家一愣,“明白,我会叫人好好盯着他。”
      “嗯。既如此,还是照原定,把我送去关作人质罢。”
      “是。”

      南离是个不安分的,只静了一会儿,便又过来抱怨:“那什么寨的好不晓事!本想用了早点便补个眠,竟被搅了。”
      喻怀仁问:“你不担心观里头?”
      “我那师侄人虽然老实,脑袋倒是挺聪明,想来他有后手,不需我操心。”
      “老实?”
      “可不就是老实么?这破观的事情麻烦死了,我不爱理会。这小子倒好,因为常来,便自动自发接去做了,我想睡觉他送枕头,呵呵呵。”
      “……你不做这观主便了。”
      “还不是他师父那老牛鼻子……哼,待十年之约过后,天大地大,便任我自由了。要不是我离不开身,有我助你,你也不至栽在苍梧阁里。”
      待插科打诨半晌,南离忽的凑近了问:“你真不是为宁衍宗动了情?”
      情?喻怀仁心念一动。
      见那人低头细思,南离正色道,“你以往修炼的那套功法,第一要义便是绝情。唉,详细说来也不是绝情,只是……”
      喻怀仁心中一动:“天人合一,法以自然。以万物为刍狗,以百姓为刍狗。”
      “大约是那样。我早跟你说练那东西,即便得了再大的好处,也很是无趣,不如像我这样,尝尽人生百态,享尽人间悲欢。”南离子笑道,“失忆之后,你却有些不同了。”
      人生百态。忽的想起聚仙楼中,以茶对饮。
      虽然失却内功,现在看来……却也不坏。
      “这便是情?”
      南离本是调侃人家,见他这副深思模样,也吃了一惊,开口便要笑他走火入魔,忽然面色一凝。
      忽听一声爆裂,门已被踢穿了。
      两人望去,一男子走了进来。那几个义云寨的守卫俱已倒在地上,竟是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做掉了。
      男子看也不看南离,直奔喻怀仁而来,半句话不说,也不解开绳索,把人扛起,使了轻功,便已不见。
      南离微微一愣,噗嗤笑道:“这倒是趣事。”

      见柴房门前尸首狼藉,义云寨二当家大惊失色,急匆匆进了柴房。
      只见那老道人闭目养神,倒是有几分气定神闲。
      “另一个人呢!”二当家大喝。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道一把老骨头了,竟就这么被丢下,一个个都不懂尊老敬贤。”
      “他自己逃了?”二当家声音低了些,心中倒想,总归是东主家人,有些本事。
      观主悠悠摇头:“有个杀气腾腾的人进来……就不知是救走了,还是掳走了。”
      二当家心中一惊,余光看了东主一眼,只觉阴沉逼人,忙沉声细问那时情状,那人样貌穿着,走的方位等等。

      喻怀仁被架在肩上,心中暗暗记着来路。不多时,至一山洞内,那人将他放下来,掷到地上。才缓过气,他便被顶到岩壁上,颈项已被钳住。
      那人开口,“喻怀仁,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一句,气愤、懊恼、焦灼,各味显露。
      喻怀仁直直迎着那眼睛:“什么?”
      “装什么傻!你是施了甚么邪法,还是下了甚么蛊!为何我变成现在这样!”
      喻怀仁微微蹙眉,“你怎么了?”
      那人竟从这平淡一句中听出一份担忧来,登时愣在原地。

      自商钟鸣水下逃生,脑子回过神来,哪能不觉得蹊跷。原本是打算狠狠折辱此人,再杀之后快,却不想从中途变了味道,明明从不曾尝过龙阳之好,却是鬼使神差一般,光天化日荒郊野外,竟对仇人起了情欲。
      恼恨之余,更是猜测喻怀仁动了什么手脚。
      却不曾料到,这手脚动得如此厉害,竟是日思夜想,那人婉转柔顺的样子总挥之不去,那轻柔爱语也如在耳边低语一般,时时萦绕,明知那人必是虚情假意敷衍,仍是难以忘怀。每每在梦中与那人相会,时而柔情旖旎,时而狂风暴雨,总归是巫山云雨——便是找了女子来作伴,也不顶用。
      是以捉了喻怀仁,他第一件事便是兴师问罪。
      “好!好,既然你不承认,也很简单,我把你杀了,看你还怎么兴风作浪!”
      说完将人推到地上,抽出剑来,指着喻怀仁心口,便要刺下去。
      喻怀仁面色沉静,仍是看着商钟鸣。心中思忖,此人功力不凡,自己不是对手,还应智取。想起上次那情形,便开口:“你是来带我走的罢?”
      商钟鸣一愣。
      “我等了很久。”
      只见商钟鸣剑尖微微颤抖:“花言巧语!刚刚不还说,你对那姓宁的动情了?以身代君,好不痴情!”
      喻怀仁摇头,“是那道人弄错了。便是养只狗,日久也会有情。”
      “狗?”商钟鸣笑了,忽然收了剑,神色阴晴不定,盯着他看。半晌互道,“你说那句话来听听,若是说对,我便饶你一命。”
      那句话?
      喻怀仁怔愣片刻开口:“我爱你。”
      商钟鸣浑身一震,脸上一会儿愤慨,一会儿欣喜,一会儿犹疑,一会儿痴呆。喻怀仁有意趁机逃走,转念想此人轻功不差,自己逃不得远,反倒激怒此人,得不偿失。便只静待。
      忽的商钟鸣在口中把这句话轻声念了三次,大笑起来。
      “我娘当年与我爹本是仇敌,却抛开一切,生下了我!后为我爹报仇,不惜出卖色相!北冥中人都是敢爱敢恨,我身为教主,竟然扭扭捏捏,还推托什么邪法蛊数,太不像样!”
      笑罢将喻怀仁揽到怀里。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假话。无妨,今后有的是时间,叫你忘了那姓宁的。”
      忽然看到一件事物,眼神一黯,捉起他手腕,捏着那青玉镯子,问:“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见他摇头,冷笑道,“姓宁的当然不会明说。这是‘混沌琢’,内中掏空,饲养了蛊虫,平日汲取些人气存活。另有一个镯子,名叫‘囫囵琢’,养着子虫,若是子虫离了母虫三百里,母虫便会狂躁,伸出毒刺。你被刺中,半日便死了。姓宁的用这东西制住你的行动,好不留情。”
      喻怀仁自然头回听说,不由得皱起眉来。
      商钟鸣更是一脸不悦:“这镯子机关巧妙,戴上便取不下来。我自然是舍不得你死的。你却必需得跟我走。只有把手腕砍断了。”他笑道,“放心,你便是没了一只手,我也绝不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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