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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好哥们卡 年年,我们 ...

  •   迫于头顶的灼热视线,年年只好将记忆里出现过的为数不多的男生回想了一遍,最后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计算机系的那个……钱土豪?”

      尽管只说对了一半,钱子豪依然在心里嚎了句谢天谢地,他溢出一张灿若阳光的笑脸,连连点头:“嗯,我叫钱子豪,是计算机系的。虽然我不是什么土豪,但是我们交个朋友吧?”

      男生的自嘲让年年的心情也轻松起来,然而注意到他手上那束分外抢眼的玫瑰,她还是认真摇了摇头。

      钱子豪的手也跟着有一丝颤抖,诚恳的笑容却没有消减:“果然是预料中的出师不利,但是如果你今晚没有约会的话,能不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咱们就这么说说话,好吗?”

      年年沉默着红了脸,对于这样的请求,任何一个女孩子都很难拒绝吧。

      男生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你不知道吧,虽然我从小是个电脑控,但我爸却是个一本正经的外交官。六年前他被调任到驻澳使馆,我和母亲也随行去了堪培拉,一待就是六年。出国前夕,我刚升入京大附中念初一,那时候我是班里的团支书,偶尔要参与校园活动的例行检查。打着学生会的招牌做纪检真的是件挺装逼的事,但我每天总是乐此不疲,因为就在隔壁班,有我青春期第一次喜欢的姑娘。”

      “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漂亮又安静。课间很多同学都在偷偷玩手机、看漫画,只有她会跟着校园广播的节拍认真做眼保健操;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大家都觉得‘太作’而象征性地伸懒腰的时候,只有她伸展、跳跃,动作标准得可以拍进教学视频用于全国宣传……尽管时隔多年,无意发现和默默欣赏着她的独特与坚持的这段美好时光,一直清晰而深切地存在我的记忆里。”

      “很抱歉,或许你说的那个女孩就是我。”尽管被暗恋过自己的男生表白这种暧昧的浪漫,能极大地满足女孩子的虚荣,年年还是出声打断了他。

      “说句‘谢谢你,对不起’也是件挺矫情的事情,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能、也不打算对你做出任何回应,我已经有了在一起多年、并且会一直在一起的男朋友。”年年继续说。

      “我知道的。”彻底被拒绝的男生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失落,“对于这点,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程家的小公子吧!”

      “这和农农的家世没有任何关系。”年年不明白钱子豪话里的深意,不悦地皱了皱眉。

      “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钱子豪也急得红了脸:“其实,在出国之前,我曾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心意写在书信里,托人转交给你、向你表白,可惜那天我等到最后,是程农农把我从教室里拎出去,认真告诉我,你才是他这辈子私人领域里,唯一的、不可觊觎的女孩子。”

      因为难堪、羞愧,再加上恰巧那时候,父亲之前说的工作调动的事尘埃落定,所以钱子豪很快转学了。

      年年惊讶地睁大了了眼睛,没想到他和程农农之间还有这样的过结。回想初一结束后的那个暑假,程农农一反常态,取消了既定的避暑旅行,却在市内的跆拳道馆里挥汗如雨。年年一度嘲笑他那武侠电影看多了的英雄情结,程农农当时却若有所指地说:“没办法,如果自己不够强大,怎么能好好保护身边的人呢。”

      “这些年,虽然身在澳大利亚,我一直通过国内的同学,甚至互联网收集关于你的信息……我想说的是,只要有心,这个世界真的可以很小很小。”

      倘若这份“有心”一直被忽视的话,这个世界就真的是无限大了。

      “年年,我没有程农农的霸气和自信,更没从小陪在你身边的那些花样年华。你的拒绝虽然让我很难过,但我还是很庆幸回国后能再次遇见你,能像今天这样大声地表白。所以,我真的希望以后还能成为你所信赖的、能够对你有所帮助的朋友。”钱子豪抬起双手,将鲜艳的玫瑰捧到年年面前,“你是这世上最娇艳的玫瑰,让我成为陪伴在你身边的杂草,好吗?”

      这种时候,模棱两可的犹豫和暧昧往往最是伤人,但此时此刻,年年实在没有办法狠心说Sorry.

      然而——“呵,瞧这蹩脚的情话——就凭你,也配么!”

      残忍的嘲讽,有人更鄙夷、更轻松地说出口。

      年年尴尬地转身,看见许韶康唇角带着讥笑、从走廊的拐角处走过来,这让她难堪地蹙起了眉。

      许韶康理直气壮地站到年年面前,抬手之间,不怀好意地撞掉了钱子豪手中的花束。他扶扶眼镜,毫无歉意地说:“这世界上的玫瑰多得不计其数,属于程农农的冷年年却只有一个。这个定理,农农六年前就面对面地警告过你,钱子豪你他妈是失忆还是耳朵聋了?”

      “对不起,我……”钱子豪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下意识地弯腰,细细地捡着散落在地上的玫瑰,指尖被花枝狠狠地刺伤也浑然不觉,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许韶康,我的事你别插手。”
      年年狠狠地瞪了一眼许韶康,对他伤人的言语非常不满。

      她走上前想要扶起钱子豪,却被许韶康反握住了手臂,只听他气呼呼地说:“走吧,别磨叽了,咱们时间不多了。”

      冷年年:“……??”

      离开的时候,许韶康刻意踏在玫瑰花瓣上,重重地踩了两脚,这才扬长而去。

      女孩的背影从视线里消失以后,钱子豪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地上沁着泪珠的花瓣,眼睛也仿佛滴了血,红肿得厉害。

      出了校门口,许韶康径直把年年塞进车子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上,一语不发地将车子开得飞快。

      车水马龙的夜景凌乱地从窗外闪过,年年这才发觉看上去一无所长的许韶康居然还有加入F1赛车的潜质。她有些头晕,急急说道:“喂你开慢点,注意安全,别走错路了,这可不是回顾园的方向!”

      许韶康看着后视镜里的年年,撇撇嘴:“大小姐,你还认得要回家的路啊!我都把艺术系的舞蹈教室翻遍了,你却跟姓钱那小子拉拉扯扯。你都一有内室的人了,这么做对得起我们农农吗?”

      年年气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拉拉扯扯了,刚才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拽出来的‘外人’,明明就是你好吗!”

      许韶康想了想,可疑地红了脸:“我怎么能算外人?你没见我身上贴着好……哥们卡么。”

      “你这么急找我做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舞蹈教室?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年年不解地问。

      “对了,你护照带了吗?”许韶康突然问。

      冷年年想了想,“带了,刚好今天有国外演出要报名……但是,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许韶康丢出一个你很啰嗦的眼神,随即减缓了车速,指着前面的路口说:“需要我先带你去书店买一套《十万个为什么》吗?”

      “……”

      一个漂亮的转弯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许韶康关掉暖气,泊好车,最后才绕到后面,将车门缓缓地打开。一时冷空气灌进来,年年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诧异地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居然到了流云机场。

      相较热闹的市区,机场的圣诞节氛围就寡淡多了。出入的车辆来去匆匆,车内的乘客们神情漠然,都为这逼近零度的冬夜增添了几分冷清。

      年年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正要质问许韶康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里,却看见前方广场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孑然伫立在寒风呼啸的空气里,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他戴着精致的帽子,露出一张坚毅的脸庞,明亮的眼睛里散发着光源一般的温暖,就像一个忠贞不二的骑士。

      年年呆呆地与他对望着,她害怕这又是转瞬即逝的幻觉,只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再也无法抑制。

      看到年年的出现,程农农冰雕般的俊颜终于有了大地回春般的暖意,他大步走到年年面前,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里,感受着少女渐渐长开了的青春特质,确认着彼此的真实,在她耳边叹息着,再也放不开手。

      “年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程农农的话里带着少许鼻音,似乎有感冒的症状。

      “农农!”年年又惊又喜,担心地抚上他的额头,好在并没有发烧。

      半年不见,少年又长高了一截,却也瘦了不少,尽管穿着厚厚的冬衣,年年仍被他有力的臂膀硌得发疼。他戴着帽子,似乎是为了遮掩被剪短的头发,一向爱惜的英俊容颜,也被热烈的滨城阳光晒黑了一些,可见这半年的军校生活,绝对没有“玉面小霸王”的舒适与奢华。

      年年看了这样的程农农,纵有千言万语的心疼,哽咽出口的话却只能是:“农农,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进行非常重要的训练么?”

      “放心,训练已经结束了,我是专门请假回来,陪女朋友过圣诞节的。”程农农简短地安抚着年年。

      程农农解下自己的围巾套在年年身上,略带责备地说:“以后出来不许为了漂亮穿得这么少,天气那么冷,万一感冒了,教我怎么办?”

      “内什么,你们俩能不能等我走了再腻歪。”许韶康头痛地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个人。

      他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程农农:“喏,机票,钱……都准备好了。以后再找我干这么‘虐狗’的事儿,友尽。”

      程农农放开年年,握住许韶康的手,对他的京华好哥们说:“勺子,这次是为难你了,大恩不言谢,日后……”

      “‘日后’这种话,还是等有了‘日后’再说吧。”许韶康攀上程农农的肩膀,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冷年年刚满十八岁,你私自出国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你老子知道,以程老爷子的脾气,Game Over的时候,你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农农,咱不整这些罗曼蒂克,你媳妇儿也不会跟别人落跑,值当吗?”

      “或许你说得是没错。但是我不想让自己在八十岁后的某一天,回忆起十八岁这年、我和年年相爱的第一个圣诞节时,去后悔我们没有在一起好好度过啊。”程农农笑了笑,带着谢意看着他,“勺子,如果你以后有了女朋友,就不会问我值不值当这种问题了。”

      摔,单身狗又被虐了。许韶康:“得,当我没问。一句话:心有多远,麻烦你们俩就飞多远。”

      许韶康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程农农和冷年年,然后发动起车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机场。

      年年挽住程农农的手臂,忍不住再次化身为什么少女:“许韶康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带着护照?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程农农高高地扬起了嘴角,他晃了晃手中的两张飞往芬兰罗瓦涅米的机票,紧紧地握住年年的手,放到自己暖和的风衣口袋里,牵着她往机场的入口走去。

      寒风里,程农农大声对年年说:“去罗瓦涅米,兑现我的芬兰之约。去见圣诞老人,向他老人家借辆驯鹿雪橇,许个心愿。年年,我们私奔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好哥们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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