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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机场送别 一起来玩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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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当然相信,程农农绝对不会做出让自己伤心的事情,只是难得见他这副百口莫辩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得一塌糊涂。
少女沉默着不说话,微扬的嘴角却被少年逮了个正着。
“好啊,骗我!”
明明是不满的话语,却被程农农带着笑意说出来。他伸出手想要捏捏年年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却在触及她面庞的瞬间,整个人都定格下来,不再有其他作为。
十指连心,从指间传来的温软,似乎以臂膀为桥梁,一击麻痹了自己的心跳。
程农农收回手臂,不自在地问:“在香港玩得开心吗?”
“开心!龙景轩有美食,太子大厦有美人,博览会有美服……”年年陷入了回忆的盛况,笑盈盈地说:“总而言之,我都乐不思蜀了!”
后面那句总结陈词让程农农郁闷非常,他不予置评地侧过脸,故意不看她。
年年仿佛形象地看到了赌气的史努比,她拉住少年衬衫的一角,轻声说:“可是,当我观赏维港夜景的时候,凌晨在陌生的酒店睡不着的时候,在大牌云集的服博会上画图的时候……我没有一次不想起你。”
所以才会在听到你被程伯伯“提前流放”的信息时,第一时间飞回来啊。
如果身边有一张心电图的话,程农农一定能直观地看到自己的心律,是如何由低谷顷刻攀升到了波峰。但他很快觉得,京华堂堂的“玉面小霸王”,整天被一个小姑娘的情绪牵引得起起落落,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他收敛了心里的欢喜,认真地说:“年年,我不会输给你的!”
少女一头雾水,睁大了眼睛听程农农继续说。
“我爷爷是在参与一场军事演习的时候,突发疾病殉职的。那时我才三四岁,还不太懂死亡的意义。只记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爸爸就抛下妈妈和奶奶,几乎长年都驻扎在部队里。等我长大了才明白,爸爸是要把爷爷的精神和荣誉延续下去……在长辈那里耳濡目染来的军事梦想,从小在我心里蠢蠢欲动,念军校,将来进入部队,做得比我爸爸、甚至爷爷更优秀,是我未来十年,必须实现的职业理想。”
“或许这种理想多少有些使命感在里面。其实,这次特训只针对各区的在伍军官,在校成绩优异的学长,以及入校考试表现突出的新生……我希望,未来挽着你的手走进殿堂的我,不单是程家的公子哥儿,而只是我,一个更好的男人,程农农。所以,每一天,我都会想要比昨天对你更好,绝不输给你要的幸福——这才是真正引导我心的使命感。”
少女不识愁滋味。
从香港飞回来的路上,年年觉得今天的机场送别,和从前的某个暑假,程农农要和母亲容素琴去马尔代夫度假,自己要被叔叔顾宵良带去巴黎逛香榭丽一样,只是一次分开旅行。
但程农农的这番话,让并不打算为今天的离别而流泪的年年哽咽起来。
如果程农农的理想是不输给她的幸福,那么,自己又该怎样报之以琼瑶呢。
年年背过身,让夏天的热风蒸发掉眼角的湿润,再面对少年时,又是明媚的笑颜。
“好,你要成为有所建树的兵哥哥,我呢将来就在叔叔的公司里,做个涂鸦的设计师。我们一起来玩个名叫‘梦想’的游戏,在各自的领域里打怪升级,怎么样!”
少年露出了标志性的程氏微笑,挑衅的,无谓的,认真的。
其实,未来的小妻子不管从事什么样的职业,对程农农来说,那些东西和唯美漫画、言情小说一样,不过是隶属少女情怀的兴趣和爱好,他都不会介意。
他善意地调侃:“不去好好跳舞,你这样的业余设计师,除了顾氏,谁还敢聘任你,不如课外报个新娘补习班,好好学习怎么当我们程家的孙媳妇吧。”
年年才不要婚后做家庭主妇呢。只是她还来不及谴责程农农的大男子主义,就听到机场广播里,开始机械地提醒飞往青江市的顾客们登机。
年年看看时间,急忙说:“怎么都这时候了,你快去安检,不要误了航班。”
方才一群亲友站在这里,程农农还觉得度日如年,这会儿却不得不感慨时间飞逝。他不理会广播的催促,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年年,眼睛专注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年年被他看得心里小鹿乱撞,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初次表白的月夜,那个未遂的初吻。
少年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年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尽管身体里有无数个细胞在渴望亲吻眼前的少女,亲吻这个他五、六年前就想要拥在怀里的小姑娘,但仅仅是嗅到她发丝传来的暗香,程农农心里的某一处便因为紧张而不可自控地激动。
周围的人群,也太喧嚣了吧……最终,程农农的吻落在了少女的眉心。
年年眼中的不解被程农农尽收眼底,少年得意地笑,仿佛在说:姑娘你不要失望,我下次再认真亲你。
年年秒懂了程农农的恶作剧之吻,她恼羞地说出“再见”两个字,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挤进了往来的人群中。
自己刚刚……也太欲盖弥彰了吧。走着走着,年年不觉放慢了脚步,心里开始感到遗憾,毕竟,连再见都没有听他好好说完。
惆怅之际,她突然弯下腰打开了行李箱,抿嘴而乐。果然,那件白色的CDG纯棉T恤,还静静地躺在里面。
然而,等年年再次回到安检处的时候,那里早没了程农农的身影。她抱着T恤衫,委屈在心底阵阵翻腾。
“坏小子,那么急着走,多等一会儿会怎样!”年年重重地拖着行李箱,自言自语地往回走。
“其实你自己……也可以多等一会儿啊!”
熟悉的揶揄从背后传来,年年诧异地回头,来不及思考,就被一个坚决果断的吻,封缄了唇。
程农农毫无章法地吮吸着少女柔软的唇瓣,吻得青涩而认真。
年年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她惊呼:“农……”然而,唇齿刚启,就被少年本能地深入了其中。
如果先前的肌肤微亲只是静电作祟的话,那么此刻,程农农觉得仿佛是有一颗56式冲锋枪的子弹穿过自己的心脏,击溃了身体里的每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神经。
年年怔怔地被他吻着。路人的围观,看不见;刺耳的纷扰,听不到。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所剩无几,年年无力地滑倒在程农农的怀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连忙和程农农保持三尺距离,故作镇定地问:“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离开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因为没有吻你而追悔莫及。”程农农回味着方才的吻,实践证明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年年用手掩住微疼的唇角,大脑还在短路状态,好像一下子跳过了很多东西,却又那么地顺理成章。
“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看出年年是真的害羞了,程农农恰到地转移话题。
“送你的!”年年将T恤衫丢到程农农的手上,不再多说一句。
程农农看着袖口“心上眼睛”的LOGO,感到有些意外,因为年年从来没有送过他这个品牌的衣服。
但再看到胸前的印花图案时,他顷刻明白了少女的心思。摔手机的傲娇男生,就算是容若也不能画得如此传神吧。
程农农登时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衬衫,小心翼翼地换上了年年的礼物,仿佛是在为自己戴上冠冕:“嗯,虽然我早过了中二期,但是很明显,你的涂鸦之作,也只有我能穿得如此低调奢华有内涵了。”
年年好气又好笑,她觉得这辈子程农农一定会活得比自己更久,只为了跟自己对嘴的时候,永远说最后一句话。
“好了,不要脱衣服影响市容了,你快去登机,安检处的那两个工作人员,一直在看你呢!”年年温柔地提醒:“农农,跟我说再见吧。”
“不要!”程农农孩子气地拒绝:“年年,我永远都不会对你说‘再见’那两个字。因为,不管是一天,还是一年,我都不愿意和你分开。”
甜蜜蜜的情话让年年相信,这个世界一定是有神明存在的,因为只有神才会懂,自己身上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只有神明才会悲悯自己对未知的恐惧,让顾宵良像爸爸一样爱自己,让程农农像男人一样爱自己。
年年并不是感情外露的人,被浓浓的幸福感包围的她,只是从千言万语中提炼出了最普通的一句话:“嗯,那我先回家了,叔叔的司机在外面等我,你要好好准备军校特训,别给程伯伯丢脸。”
就像中学时代,年年在放课后的教室里对他说:“嗯,那我先回家了,叔叔的司机在外面等我,你要好好准备奥数竞赛,别给学校丢脸。”
程农农会心,一贯地回应:“放心吧,我只会输给自己!”
看着少女再次离去的身影,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回嘴:“影响市容?!冷年年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
远处,隔了两根大理石柱子的休息区里,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先生,正喋喋不休地说着:“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大庭广众就……还脱衣服,要在我们那个年代……唉,世风不古啊。”
好为人师的老人并没有得到周围人的回应,他不满地用手杖敲敲地板,注意到身边的大理石柱子后面,站着一个短发女生,颤抖着肩膀,似乎是在掩面哭泣。
老人站起身,走到那女生面前:“姑娘,你哭什么,你也在等人吗?”
陌生人的关怀使孙柠渐渐从哭泣中抽离,她抬起头,看着程农农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
最后,孙柠抹掉脸颊的泪水,对老人说:“可惜,我永远也等不到自己想等的那个人。”
……
从机场出来,自然是没有“叔叔的司机”在等自己的。年年本想给顾宵良打个电话,却怕他此刻不在京华市,又要担心自己,便决定自己打车回家。
这时,手中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居然是在顾宵良身边工作多年的助理,阿健。
接通以后,阿健并不讲话。年年疑惑地看看四周,果然在广场一角看到了阿健略微发福的身影,正朝自己不停地挥舞着手臂。
年年惊喜地跑过去:“阿健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叔叔呢!”
阿健接过年年手中的行李箱,笑着对年年说:“小小姐,这都是顾总安排的,顾总昨天晚上就回到京华市了,今天一早去了公司。”
原来叔叔已经知道自己提前回家了,应该是闵斯澈告诉他的吧。年年顿时感到有些内疚:“阿健叔叔,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阿健看着年年,十二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是在她外公的葬礼上,那时候的她孤苦、脆弱,完全看不出如今的健康和美丽,但不曾改变的,还是她眼中的纯真和懂事。
阿健将行李放入后备箱,打开宾利的车门,实诚地说:“小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况且也没等多久,真的。”
年年刚要坐进车子,却看到前方的行车道上,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朝自己旁边的停车位开了过来。
一袭粉色公主裙的唐柔从保时捷里走出来,年年注意到她还拉直了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淑女了不少。
唐柔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男孩子,年年见过他,是孙柠的弟弟——孙争。
二人一走过来,唐柔就气呼呼地问:“冷年年,农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