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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程氏夫妇 天气很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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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韶康的话音刚落,外围的几个男生齐刷刷看过来,露出了乐活的笑脸——多数是程农农打小交好的朋友,年年也大都认识。
不过,少年们很快收起了脸上的喜庆,一个个低眉敛目地站在程农农身边,或者说是他的父亲,程德东身边。
见到心念的女孩,程农农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眸瞬间腾起了万千光辉。他跨出人群,兴冲冲地朝年年跑过去,丝毫没有顾忌父亲从身后射过来的凌厉目光。
年年的额头还沁着焦急的汗水,程农农一把环住她的肩膀,贴上自己胸前的衣衫,心疼地说:“年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是,你能赶回来,真好。”
是啊,天气很热,人群很多……可是,能赶回来,真好。
倚着少年清新的胸怀,看他肩头被自己画下的云渍,年年也安心如是。
念及到长辈们还看着自己,年年推开程农农,加紧步伐走向程德东容素琴夫妇,紧张和羞涩使她的脚尖隐隐发颤。
程农农理所当然地接过许韶康手中的行李箱,取回自己的手机卡,同好友默契地击掌示谢,这才跟上前。
虽然穿着便装,到底是传统的军人出身,年近五旬的程德东在安检大厅里站得英姿勃发,身后跟着两个身姿笔挺的便衣警卫员,不时吸引着往来人群注目。
容素琴依旧和煦地看着年年笑,只是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忧色,似乎是为儿子远离家园的军校生活感到焦虑。
“程伯父、程伯母……你们好!”
问礼之后,年年恭敬地立正,心情忐忑地应侯着长辈的问话。
程、顾两家是世交,冷年年每年都会正式拜会眼前这位威名远扬的长辈,年年对程德东的态度一直是敬畏大于亲近。
此时,程德东依旧不苟言笑,锐利的目光却能穿透人心。
在他印象中,顾家这个小丫头一直是安静乖巧的,程家上下,甚至自己的老母亲都对她喜爱有加。因此,他放下了对儿子的训诫,认真询问着年年的学业,以及好友顾宵良的近况,年年一一如实回答。
程农农看出了年年在父亲面前的拘谨,担心她不自在,因而感到十分焦虑。无奈最疼爱自己的奶奶由于腿脚不便,一直卧床在家,无法到机场送行,他只好向母亲容素琴眨眼睛,求她开口救场。
回想这小子摆了一上午的扑克脸,容素琴不得不感叹世道真是男生外向。
事实上,以程容两家的名望,她所中意的儿媳,倒不必非要哪家千金名媛来锦上添花。只要是农农喜欢、家世清白的好姑娘便罢,从这一点看,年年自然是不二人选。
想到这,容素琴环住程德东的右臂,柔声劝道:“好了德东!儿子也你训了半天。马上就要登机了,咱俩就别在这杵着,一对儿孩子多不自在啊!”
听这话音,程德东似乎已经知悉了两个孩子由青梅竹马向恋人过渡的事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年年还是惶恐不已,要知道,她有多担心这个观念保守的程伯父,会不问青红皂白地给她和农农扣上“早恋”的罪过,尽管她和程农农早已年满十八岁。
程德东闻言,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离开之前,他语重心长地对年年说:“在我眼里,你和农农都是小孩子,心性淳良。但往往是这个年龄,最容易受外界诱惑而做错事。可能你也听说了,农农前天晚上差点做出……严重违反纪律的事!”
未消的怒气使程德东顿了顿,他继续说:“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是你作为农农的……朋友,要时时敦促他,防患于未然。”
所以,他并不反对,她是程农农的……女朋友么?!
莫名埋蓄的尘埃被弹落,年年终于明白,无论是仁慈的顾宵良,还是严厉的程德东,他们对自己儿女的爱都一样的深刻,只是表达的方式处在两极之巅。
程农农紧张地看着年年,一副你不要误会的表情,内心却是吐血不已——爸爸诶,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就这样说,我真的是您亲生儿子吗?!
……
把时间留给小年轻,夫妇俩走出安检大厅
工作人员取车的空当,容素琴笑着对自家先生说:“你呀,老说自己忙,一听儿子正式恋爱了,还不是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程德东不置可否地笑笑。的确,倘若不是从妻子口中得知儿子已经向顾家的小姑娘表白,并确定了恋爱关系,他又怎会为了一次述职而“顺便”抽身回到京华呢。
却不想回京的当晚就抓到儿子和朋友“夜店寻欢”,显然没有一个男子汉该有的觉悟,这样子还去谈恋爱,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因此,程德东才会一怒之下,当场砸了程农农挂在耳朵上的手机,并通过战友关系安排儿子提前进入青江军校的优等生特训。
“年年是个好孩子,毕竟是宵良带大的。”程德东言辞满意,却将话锋一转:“只是,她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出身怎么样,似乎没有听宵良说起过。”
“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程领导这么讲究门当户对?”容素琴闻言色变,语气颇有不满:“记得小时候,如果不是二姨从英国回来,把我从一群脏兮兮的放羊娃里找出来带回慕氏,教我读书做人……我还不是得顶着‘坏分子的女儿’的帽子,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哪里会有幸遇见程教官您呢!”
说到伤心之处,容素琴几乎淌下泪来。
程德东急忙解释:“我随口说说,你怎么又扯到几十年前的旧事情上了!向夫人保证,我真的只想简单地了解年年的身世,无论她的亲生父母是否健在,富贵还是贫穷,我都不会介意她和农农交往的。”
左右赔着不是的程先生,不复人前的威风凛凛,让容素琴看得动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开始为自己方才的失控而歉疚:“德东,对不起,我不应该再提那些事,只是刚刚……想起了我早逝的母亲。”
“我理解。”程德东拍拍妻子的肩膀,柔声说道,“所以,我们要一直好好的,照顾好孩子,才能让我们的孩子,翅膀长得足够硬,将来飞得足够高足够远。”
……
安检大厅里。
程氏夫妇前脚刚走,一直故作正经的男孩子即刻炸开了锅,他们争先恐后地向年年复述着事发当晚的精彩。
眼看越说越玄,程农农不得不撂狠话:“都听着,四年的大学期间,本少爷这执行宵禁,众人皆醉我独醒,你们如果有生日会、喜宴、满月酒什么的,但凡邀我去,就给我统统改成大白天举行。”
“光天化日?哪还有情调可言啊!程少你可别因噎废食,那晚你只是差点……‘严重违纪’而已,没那么严重吧!”一个白衣白裤、青秀斯文的男生挑着长眉笑,和大家一样,微红的脸颊似乎是因为憋笑了很久。
“白梓易你滚,要不是因为你生日过得不是时候,程少能被他老爸提前流放到大西北吗!”许韶康很讲义气地挥出一拳,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的欢快,他笑呵呵地对年年说,“冷年年同学,你要相信组织,农农他真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程农农彻底听不下去了,这帮家伙都是故意把事情说得暧昧、模棱两可,他懒得舌战群猪,不客气地扫出黑带十段的旋风腿以示愤怒,终于让那帮狐朋狗友识趣地四下逃窜。
隔着几行人,许韶康不怕死地回头,远远地对程农农做出一个fighting的动作,在遁走前大声喊道:“防、患、于、未、然!”
程农农气结,他内伤重重地对年年解释:“你呢,你别想太多,他们都闹着玩的。那个叫白梓易的,全家都是医生,有几个还是我奶奶的学生。他高中读的实验,虽然往来不多,但人绝对正经,打出了这事他一直跟我爸解释。而且,那小子自己就是个准白衣,还是个重度洁癖症患者,不可能乱来的。”
眼见少女并不为所动,程农农只好掏心挖肺地明志:“年年,那晚真的只是误会,我前脚刚落进沙发,我爸接着我后脚跟就进来了。清一色的热血青年里坐了两个点歌的姑娘,打扮地妖娆了点,刚好被我爸撞见……向未来的程太太发誓:我真没干什么、更没打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