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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承乾宫内 ...

  •   从大殿回来的路上我才知道原来昭仁殿就在崇祯的寝宫乾清宫旁,太子尚且远居东北的钟粹宫,昭仁居然住在皇帝的旁边,也可见他对这个女儿的重视了。

      按理说,作为皇子皇女深得皇帝喜欢应该是一件无比高兴的事,但我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看我的眼神,他对我说的话,无不显露着他对昭仁母亲的深爱,让我学琴棋书画只怕也是对她的追念,而我担心的是自己无法实现他那过高的期许。

      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却非关眼前,而是梦见一个男人浑身是血抱着我长哭不已,哭声之悲让我早晨起来还耳鸣心悸。

      或许因为太子病情突然加重,也或许因为朝政繁忙没有人能来给我们授课,总之我在文华殿的学习只有那么一天便结束了。早晨刚起,就有人来传话说暂时中止文华殿侍读。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心里盘算接下来该干什么,正在想着,有宫女来通报说王嬷嬷半个时辰后到。

      王嬷嬷?我心里一抖,差点儿把她忘了,崇祯昨晚说过让她教我琴棋书画的。本以为能空闲下来做点儿什么的时间突然被王嬷嬷三个字塞得满满的。

      琴棋书画,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但愿老天保佑我能混得像点儿样子不要让崇祯太失望吧。

      用过早膳刚漱了口,就听到外面小宫女的声音,[禀公主,王嬷嬷到了。]。

      我坐在桌边平复了一下被[嬷嬷]两个字吓得发颤的心,正色对外面说,[请她进来吧。]。

      殿门呜地开了一个缝,外面挤进一阵冷风,我打了哆嗦,看着门外迈进的小脚,渐渐抬起了视线。出我意料,进来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而非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走了这么远的路,她鬓角一丝未乱,神情平静安和,上着淡淡的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流韵致。她衣服平整朴素,走路轻迈稳进,气质恬然自若,见到我并不惊慌而是福身一拜,[见过五公主。]。

      这个场面对我却是尴尬的,毕竟她是我名义上的姥姥。我一抬手,[免礼吧。]。

      她直起身立在我斜侧微微含颌,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先叙叙旧的时候,她目光迅速掠过我脸上,依然含着颌不紧不慢地说,[禀公主,皇上命民妇授公主琴棋书画,但不知公主想先学哪般?]。

      我心里一松,颇为感激她的开门见山,[不知王嬷嬷精通哪般?]。

      她微微一笑,[只琴艺还可献丑。]。

      我不禁为难,要说书画我这里还有纸笔,可琴艺……昨晚说要学,今天就来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正想让费珠去哪里弄一副琴来,听到她开口说,[民妇带了琴来,就在门外,不知公主是否想先听一曲?]。

      我一愣,不禁打量起眼前这个四十左右的妇人。她从刚进门就一直微微低着头,但我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她的眼睛,就冲这份察言观色可堪一流的能力,她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我在费珠耳边低语吩咐她去借琴后,看着王嬷嬷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我就洗耳恭听了。]。说罢一只胳膊放在桌上身子微微一靠,半依着桌子看向她。

      门外有人送琴进来,宫女搬来长案放在我对面十步处,摆了圆凳。王嬷嬷接过琴摘去琴套轻轻放在长案上,自己拂裙抬袖飘然坐下。

      我看她眼前的琴不过一块普通的木头上绷了几根弦,既无花纹雕饰,也无镶金配银,当真只是一张素琴。

      她信手拨了几下琴弦大概为试音之用,待纷乱的琴声静寂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旋即收敛目光低下头,两臂展悬,手指抹向琴弦。

      [盘古开天辟地后,有伏羲氏遇凤凰栖梧桐,遂拜梧桐为神木,命工匠取之造琴,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数制琴身长三尺六寸五分,照天干六合制琴身宽六寸,依天地阴阳二极制琴身厚二寸。],她一边悠然撩拨,一边看着身前的瑶琴,合着弦音轻声讲解,[琴面圆而敛为阳,背板方而平为阴。头广尾狭,法四时八节之数。弦外镶嵌十三徽,以示音位,象十二月及闰月。]。

      她神态恬淡,话音中正,轻拨慢挑,从容不迫。我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暗暗赞叹她气质雍容典雅。

      正想着,她不再说话,手下琴音突然一变,只听见弦声深沉紧密,时而如暴风雷雨,时而如江潮澎湃,气势磅礴如万马奔腾,声声震人心魄。我听得两手紧攥,胸中豪气澎湃,几乎要夺门而出仰天长啸。这时砉地一声,弦音犹如裂帛,直嘶天际而去,耳畔依稀只余浅浪相逐拍岸之声。

      我呆呆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回过神,心里只想到了四个字——神乎其技,这绝非常人十指所能至。殿门呜地响了一声,我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而王嬷嬷不知在琴边立了多久。我收起惊愕的神情展颜笑到,[王嬷嬷琴艺非凡,昭仁佩服之至。]。

      她垂首淡然地说,[以公主的聪慧,只需稍学便可望直步民妇之上。]。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心里突然有些不痛快。本以为她不同,但没想到她也说这种阿谀话,而且口气让我更觉得是一种客套的敷衍。我沉下脸又抿了几口茶,心里奇怪为什么费珠出去迟迟不回来。

      王嬷嬷一直站在琴侧,我不出声,她也不动,似乎石化了一般。我瞥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平和,无气无恼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不知王嬷嬷师从何人所学?] 我看着波澜无惊的她心里突然有些好奇。

      她脸上一滞,随即坦然地说,[民妇年幼时,居于秦淮,自小跟阁中教席所学。]。

      秦淮啊,我鼻尖似乎闻到了烟花脂粉味。再细看她,年轻时一定是沉鱼落雁的容貌,不知怎么会做了田贵妃的庶母。

      正想接着问,费珠捧着一张琴回来了,宫女又搬来一条长案并排放在王嬷嬷旁边。费珠小心翼翼地把琴罩摘了,像捧着婴儿一样把琴放在长案上,轻叹了一口气。

      王嬷嬷见到那张琴,先是一愣随后变惊,脸色瞬间苍白无血。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费珠捧回来的琴通体紫漆,琴身有蛇腹似的断纹,与王嬷嬷所持的方正琴型不同,这张琴的琴身两侧均有双弧凹进。我走到琴前摸了摸,手感光滑细腻,弦是丝制的。

      我抬起头好奇地问费珠,[哪里借来的?]。

      费珠扫了一眼旁边的王嬷嬷后才低着头回答我,[禀公主,皇上命奴婢去承乾宫取来的。]。

      我心中了然,难怪她迟迟不回来,原来是撞见崇祯了。[承乾宫那边是谁住的?] 我低眼看着琴随口问到。

      费珠没回话,她很久没沉默过了。我疑惑地抬头看她,却发现王嬷嬷愕然地看着我。

      [回公主,是田贵妃娘娘的寝宫……] 费珠飞快地回答,偷偷掷给王嬷嬷一个眼神。

      王嬷嬷慌张地低下头,与她刚才的从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淡淡地说,[哦,一时忘了。]。眼光一瞥,发现她面含悲戚。

      这个皇宫里太多的秘密,就算我开口问也没有结果,我索性提裙坐在圆凳上,[王嬷嬷,可以开始教了吗?]。

      王嬷嬷精神恍惚地坐在旁边的圆凳上,愣愣地看着我,又看看我眼前的琴,[公主,我先教您指法。]。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抹挑勾剔、吟揉绰注的指法练习中度过,王嬷嬷很有耐心也十分宽和,即使我做错了,她也只是把着我的手反复练习而不加任何苛责,我心想多半因为我是公主,而且还是崇祯最钟爱的小女儿。

      中午用膳的时间她退出去了,我边吃饭边想着她上午的精神恍惚,想了半天毫无头绪,转头问费珠,[我娘生前和王嬷嬷关系好吗?]。

      她声如蚊呐地说,[回公主,奴婢不知。]

      我一想也是,她本是皇后宫里的,问她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想了想只好问她,[以前贴身侍奉我娘的宫人还有在的吗?]。

      费珠犹豫了一下,[魏宫娥尚在。]。

      我一听转头看向她,[父皇宠幸过她?]。费珠这种侍女称为宫人,可是她称姓魏的女子为宫娥,想必这个人是和皇帝沾了关系的。

      费珠红着脸答是。

      我停下手里的筷子,皱着眉头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费珠神色一紧,[去年八月……]。

      田贵妃七月投水而死,他八月就宠幸其他宫女,还是她宫里的人!我心里一阵恼火把碗扔在桌上,撇了筷子,[不吃了!]。

      生气地走到琴前坐了,我盯着眼前田贵妃的旧物一阵烦乱——昨晚见他心痛的情形以为他对田贵妃感情多深,现在看来不过尔尔!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附拾皆是的东西,我竟当他是真性情的人了。

      费珠惶恐地问我哪里不舒服,我爬上床用被子蒙着脸郁郁地说,[我头疼,下午不想学琴了,让王嬷嬷回去吧。]。

      听到费珠向外走的声音,我掀开被子叫住她,[把琴也送回去。]。

      费珠怔怔地看着我,终于还是回来抱着琴离开了。我心里抑郁,蒙在被子里思绪纷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终于还是面朝着床内莫名其妙哭了起来。

      殿门响动却没人说话,大概是费珠回来了。黑影落在我被子上,站了半天没动,我哽着声音问,[什么事?]。

      被子上的黑影没动,过了片刻听到有人说,[我也想问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

      我一转身,发现是四皇子负着手站在我床边,皱着眉看我。我倒下身去,拉起被子把自己裹紧恨恨地说,[你回去吧,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学!]。

      殿里一阵安静,我听到他叹气的声音,随后他坐在我床头沉默着。

      眼泪流出来,我心里的烦闷之气已经解了大半,心情平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刚才对他说的话凉薄地近乎无理取闹,我理亏地呐呐着说,[我头疼,所以今天不想学写字。]。

      他衣服的悉簌声在我耳边响起,一根手指轻轻按在我太阳穴上揉着,揉了一会儿听他低声问,[好点儿了吗?]。

      我一阵愧疚,转身把脸埋在他身侧的衣服里,他衣服上有淡淡的檀香,一如他的温和让人心神安宁,[对不起……]。

      他突然站起来走向书桌,背对着我自己开始研磨,[我听说父皇找人教你琴棋书画就想过来看看,刚才外面的宫人说是王嬷嬷?嗯,她琴艺卓凡,教你倒是绰绰有余了。她教得还细致吗?我猜也不会为难你,你这么古灵精怪的别给她什么苦头吃就好。学琴要心静,不然什么都记不住。你今天是第一天,应该学指法吧?最好让费珠给你缠了手指,不然容易被弦划破……]。

      他仿佛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了半天后终于停下来,我从床上爬起来下床趿着鞋子走到他身边,发现磨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而他神在天外,甚至没发现我走过来。

      去接他手里的砚,感觉到他的手一抖,我连忙接住掉下来的砚轻轻放在旁边后对他说,[我脾气不好,你多包涵,别和我一般见识。]。

      他拿砚的手还悬在半空,听见我说话慢慢收了回去,自己又抽出纸铺好,拿起笔勉强一笑,[今天写个什么好?]。

      我看他不搭我的话就乖乖立在旁边。他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琴案,提笔写到:

      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
      垂帘新燕语,沧海虎龙吟。

      写完了放下笔,他看着纸若有所思地问,[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费珠了,你让她把琴送回去的?]。

      我点了点头,[随便找张其他的琴就好,不想用我娘的旧物。]。

      他哦了一声,离开书案踱着步走到空着的琴案边看着空空的案几说,[以前父皇常常去承乾宫听琴。]。

      [我娘抚得很好吗?]

      他转头看着我诚恳地说,[抚得很好,欢快处可让人手舞足蹈,悲伤处可教人泪如泉涌。]。

      想不到她是这么一个多才的女子,我低着头有些沮丧,[我肯定学不到那么好。]。

      他走过来边帮我顺着在床上蹭乱的头发边轻声说,[父皇不是随便就找了王嬷嬷来教你的。]。

      我困惑地抬起头看着他,想起王嬷嬷见到琴时的恍惚神情突然想到,[当年是她教得我娘?]。

      四皇子一笑,[你还真是鬼精。]。

      难怪她看见琴如此失神,昭仁和她娘长得又像,加之突然看见故人旧物难免会勾起了心里的往事,但她神色不安,似乎心里有什么隐情。

      四皇子刚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我好奇地撑着他的袖子看,原来里面镶了暗袋可以装东西。他一拨袍袖,[脑袋都要进去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白着牙一笑,[原来里面能装东西。]。

      他当我胡闹摇了摇头,[这里有一本琴谱,你拿去看吧。]。

      我接过那本发黄的书,自己勉强能认出扉页上“神奇秘谱”四个字来,翻开看里面全是天书一样的字,于是苦着脸对他说,[我看不懂。]。

      他一弹我脑门,[王嬷嬷会教你的,要好好学。]。

      我一连声着说是是是,他微微一笑,[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飘然离开,翻着手中的琴谱,感觉学琴已是任重而道远,可是还有“棋书画”。靠在桌边坐下,我托着腮心想,唉,原来古代的公主们每天也不轻松。

      胡乱翻着琴谱,突然发现里面记录的符号是字中有数,数上嵌字,某些符号反复出现,看着隐约觉得里面有什么规律,但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找出来。

      [费珠,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看得头疼对着殿外叫到。

      费珠急忙进来帮我取了斗篷,招呼外面准备暖轿。我边系斗篷边说,[不用准备了,让其他人也别跟,你陪着我就行。]。

      出了门绕到东边的路往北走,一边走一边问费珠眼前的建筑都是什么,她低着头一一回答。

      [我想去承乾宫看看。] 走了半天我叫住了前面的费珠。

      费珠脸上一愣,但没说什么转身向东走去。

      承乾宫前没有守门太监,也许因为人去殿空再也不需要了。我站在门外看着院里倾斜的古柏在寒冷的冬天显现出一种苍白的绿,满满覆盖着殿顶的黄色琉璃瓦,门前的槐树光秃秃的伫立在阳光中,一阵寒风吹过,光秃的树杈无力地摇了摇,让整个宫中弥漫着沧桑和感伤。

      [你在这里等着我。] 我对身后的费珠吩咐,抬步进了承乾宫。

      走到殿前,门是半掩着的,也许刚才费珠来还琴没关严吧。伸手要推门,手掌下的一片冰凉让我急忙缩回了手,只好就着缝隙挤身进去。

      殿里的摆设似乎没有动过,保留着主人当时的生活状态,书案上翻开的书,燃烧了一半的蜡烛,一边垂着一边用金钩挽住的床幔。殿里的一切好象主人还在,只是有事出门一会儿就会回来似的。

      上午费珠拿来的琴放在东面对窗的长案上,长案上摆着香炉里面还有半截香,后面的雕花圆凳在透进来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看来主人经常抚琴,所以把它磨得光亮了。

      我走到书桌前,看着翻开的书停在某一页,上面写着:

      山桃红花满山头,
      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
      水流无限似侬愁。

      崇祯说曾经冷淡过她,难道她因为这样便要投水吗?可是,她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子,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呢?我摇着头,正要伸手将书合上,耳边突然传来隐隐的说话声。我心里不禁奇怪,踮着脚轻步走向后面。

      青色的重布幔后有女人低声哭泣,另外一个女人声音紧张地问,[你没对玉衔说过吧?]。

      女人好象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大概在摇头。

      [奇怪……她态度那么冷淡……],追问的女人喃喃着,顿了一下颤着声音说,[不知道就好。你一定要小心,皇上对玉衔这么宠爱,如果被他知道了,玉衔必死无疑!]。

      另一个人哽咽着声音说,[奴婢知道。]。

      对方仍不放心地嘱咐着,[贵妃娘娘待你不薄,如今你也得了皇上的宠幸,该知足了。管严你的嘴,否则我随时会来取你性命!]。

      话末竟是恶狠狠的威胁,我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王嬷嬷您放心,贵妃娘娘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不会做那等忘恩负义的人。]

      果然是王嬷嬷,那这个说话的女子是谁?我心里一紧,脑海里冒出一个人——魏宫娥。

      沉默了片刻,听到王嬷嬷自言自语地说,[唉,真是作孽啊……],随即对魏宫娥说,[你赶快回去吧,我也走了。]。

      我急忙向后一缩躲进床和墙之间的缝隙中,青布幔的另一头被人小心翼翼拨开,紧接着有人无声无息地闪了出去。

      我屏着呼吸呆在缝隙的黑影里,看到青布幔后有个娇小的人影出来,拭了拭泪匆忙走出去了。

      等了十几分钟,确信殿里没人了,我才从缝隙里出来。匆匆出了殿看到费珠还等在宫门外。我几步走上前沉着声音问她,[刚才看见什么人了吗?]。

      费珠困惑地摇了摇头,随即慌张地替我拍打着衣服,[公主,您身上脏了。]。

      我任她掸着衣服,心里惊讶这两个人从哪里出去的?她们究竟在隐藏什么秘密居然攸关我生死?

      [我们回去!] 我抬脚慌乱地往回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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