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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曲折。 就这样看着 ...

  •   ——如果在爱你的路上注定要有那么多的坎坷,那么,我还是会选择坚定的向前

      自从经历上次的生死关头,顾铭再也不能放心她一个人。那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林安夏发现自己的房门开着,疑惑着进门,就看到某人忙碌的身影,整个房间里她常用的东西已经全部被他打包好,这是在做什么?

      林安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见她回来,顾铭直接宣布,“从今天起,你搬去我家。”

      她睁大眼睛,一切太过突然,虽然是典型的顾式作风,但一点先兆也没有,只得愣愣的看着他,“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展示了一下他的成果,以他为中心,四周都躺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口袋。

      她傻眼,“我是说……心理。”不知为何,脸热了起来。

      顾铭眼色微敛,表情已经不容抗拒,“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林安夏,你以为我还敢放你一个人,这样的事,我不会允许再次发生。”

      “可是……”依然觉得太过突然。

      “和我在一起不好么,安夏。”已经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脸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微微笑着,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温柔,让她忽然就觉得没有退后的余地。

      直接改为柔情攻势,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最后真的去了他家,林安夏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在路上的时候,转头就看到他偷笑的侧脸,忍不住嘴角也开始上扬,这是一种奇妙的过程,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福感。

      最后,她和她的行李已经置身于他家巨大的客厅里,行李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搬,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但看他依然丝毫不喘的样子,林安夏不得不佩服起来,这人身体素质会不会太好了,转念又想起他曾在川崎接受过残苛的训练,这些,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某人命令的声音,“去把你的东西都整理好。”

      拿好一箱衣服走了两步,发现他家里房间太多,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呃……我应该住哪间?”

      顾铭抱臂,似乎她问了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我是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暂时不可能容忍自家老婆住在别的房间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却又是极度的认真与严肃,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林安夏哭笑不得,脸却又该死的烧红起来。

      还在僵持中,顾铭已经走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带往那间最显眼的主卧,她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他房间很大,不一会,她大大小小的行李已经全堆在了中间,某人悠闲的坐在床边,用下巴指指那堆行李,“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东西随意放。”

      她也不再扭捏,利落的把那些行李一件一件拆开摆放好,衣柜,左边是他的衣服,右边就是她的,床头柜的左边是他的地盘,上面有商务杂志和烟灰缸,右边是属于她的,上面有别头发用的夹子,还有一台加湿器,洗漱台的左边是他的蓝色陶瓷漱口杯,右边是同款的粉色,里面是同色的牙刷,然后是毛巾,浴袍,拖鞋,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看来这都是早就预谋好的,林安夏无奈的笑了笑,整理完毕,她借口洗澡躲在浴室里,久久不能平静,从今后,她真的有家了,不用一回去就面对清冷的房间,也不用担心打雷的夜晚,因为一转身就会有一个安全的怀抱,拿起杯子刷牙的时候,看着他的杯子,嘴边早就溢出掩饰不住的甜蜜。

      记得曾经有一次告诉过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定要用情侣的漱口杯和牙刷,这样早上一起床两人一起刷牙的时候就会有一天的好心情,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洗完澡换好睡衣,她有些紧张的打开门,发现他也已经换好衣服,一身轻松的靠在床头看书,他的睡衣是纯棉的浅衫,因为动作幅度大,胸口处露出一大片春光,她不自在移开视线。

      “我洗好了,你用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躺了上去,背对着他。听到他起床走进了洗手间,然后传来洒水的声音,心里仍是一阵紧张与悸动。

      不多久,感觉到床边陷下去一片,他浓烈的男性气息伴随着刚洗过澡的沐浴液的香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的蔓延开来,将她紧紧包围,她紧闭着眼睛,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然后听到“啪”的一声,是他拧灭了床头灯。

      她心里更是紧张得漏掉了几拍,虽然亲密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但林安夏却依旧阻止不了自己心里的紧张,旁边的人并没有动作,久久没有动静,因为太过紧张,右半边身体已经麻木掉了,终于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身,一瞬间就掉进一双幽深的眼睛里,即使在黑暗里,她也能清晰的看见,浓烈而深邃的目光即刻就将她包围,完全动惮不得,她只觉得心脏一直跳个不停,几乎要跳出来。
      然后感觉到他在靠近,一伸手,已经将她轻轻搂进怀里,那是一个安全的国度,停留在这里,她不会再经历任何风吹雨打,不会再独自漂泊,然后湿热的唇吻上她的发,她的眉,眼睛,鼻尖,然后是脸颊,唇角,然后是唇,先是轻柔的触碰,然后逐渐深入,他的气息瞬间侵入,她慢慢开始回应,意识逐渐沦陷。

      一切都那样自然。

      早上醒来,他已穿戴整齐,一身清爽的立在床边,见她起来,探过身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嘴角笑意明显,“起床了,小懒猪。”

      林安夏懊恼的缩进被子里,不可避免的有些脸红。

      一想到以后的每个清晨,睁开眼第一个就能看到他,她便不自觉的微笑起来,这种感觉似乎挺好,起床收拾好,从卧室里走出来,发现他居然已经做好了早餐,虽然只是普通的面包片配煎蛋,再加一杯牛奶,她依然感动得要命。

      两人人相对而坐,清晨的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一切平淡而真实,再看对面优雅喝着牛奶的男人,干净的白色衬衫,精致深刻的轮廓,偶尔递过来一个含笑的眼神,偷笑微弯的唇角,这样,已是她期待过最美的画面。

      转眼已是三月,天气开始回暖。某个周末,林安夏从花木市场一口气买回了四十多盆花草,被运回来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摆满了整个客厅。她认真的思量着,四盆大点的藤树,两盆放客厅,两盆放饭厅,书房里放两盆仙人掌,其余的都搬去露台。

      然后又趁着难得的阳光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虽然到最后已是筋疲力尽,但她觉得非常值得,整个房间立刻就透出了许多生气,为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茶,林安夏在露台上的椅子上坐下享受这难得的阳光。

      生活本来就该是美丽的。

      晚上顾铭打电话说九点会到家,从七点她就开始准备,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其实有时侯幸福就是为心爱的人准备一顿可口晚餐的过程,看他吃得好,心里就会越开心,简单得有些过分,但简单才是幸福的真谛,这是她现在领悟到的。

      准备好一桌饭菜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正打算打电话给他,电话突然就响了,却不是他的,上面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即使早就从手机里删除掉,但其实早就已经深刻在记忆里,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有换过,想了想,终于还是接起。

      “什么事?”她开口就已拒他千里。

      “安夏……哈哈……安夏……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放弃你……”明显是喝过酒后的语调,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舌头打结严重。

      “阳若繁,你到底要做什么?”不想与他继续纠缠,她直接挑明话题。

      “呵呵……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安夏……你来见我一面……求你……”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又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声。

      “我早就说过,从今后我们在各自的生活里消失,现在见面已经没有意义。”好不容易从旧伤里走出来,过去那些对她来说只是回忆,再没有其他。

      “求求你……安夏……你不来……我会死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到最后只能听到那边吵杂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人接起。

      “你好,这里是XX酒吧,你朋友已经喝醉了,也不肯让我们送他回去,你能过来一下吗?”

      挂了电话,想了一下,她终于还是穿上外套走了出去,终于还是不忍心看他这样,打车到了那个酒吧,第一眼就看见趴在吧台上的男人,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幅颓然的样子,早已不见往日的神采,她不明白,金钱,地位,他已拥有,他一直想要的早就已经得到,现在这幅样子又算是什么呢?

      伸手推了推旁边已经醉倒的男人,他慢慢起身,一看见她,眼睛里立刻出现一种惊喜的光芒,“安夏……你终于……终于肯来了。”

      他并没有喝醉,从他抬起头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有些生气,转身就走,却被从后面追来的人拉住,“安夏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阳若繁,你究竟想怎样?”声音已经冷了下去,却挣脱不掉他固执的手。

      被他用力扯到一边,他眼睛里是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安夏,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点头,我就离婚,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林安夏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凌厉的直视他,“阳若繁,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错过,我真的不爱你了,我现在已有新的生活,新的男友,而你,只属于我的过去明白吗?”

      阳若繁震惊,“不……这不是真的……安夏你一定在骗我。”颓然的靠住墙壁。

      林安夏冷静的打破他最后一层防线,“你明明知道还要装傻,我们已经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不信他能抵得过我们五年的时间。”阳若繁摇头,自欺欺人是说。

      “爱情是不能用时间计量的,再说,我肯定他能抵得过。”林安夏点点头,“所以请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希望。”

      面前的男人一下子失去了生气,眼睛里写满失落与伤痛,曾经,每次看见他有任何情绪上失意,她总是想方设法去安慰,不忍心这样的情绪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但如今,她已经无法去抚平这样的情绪,他们早已于茫茫人海里走散,各自拥有新的人生,这样的执念,对谁都没有好处。

      没有再继续停留,她转身准备走,身后的人突然抬起头来认真的说:“安夏,就算我们再没有可能,但我依然不希望你被欺骗,顾铭……他早已有未婚妻。”停顿了一下,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林安夏转身对他笑笑,“就算有,也不是他所愿,我相信他。”

      曾经只属于他的信任,现在全部已经给了另一个男人,甚至更甚,就算那人在公众眼中已有另外的未婚妻,她居然也能如此全心全意相信他,他才明白,原来从当初他放手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像她这样的女子,看似平静温和,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潜藏的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的坚定,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早该明白的,她绝不会回头的,就算她曾为一段感情停止不前,困顿自己,也绝不会回头的。

      爱是祝福,而非占有。他忽然想起这句话,纵然她最后的选择不是他,但因为她是他今生最爱的人,曾陪他走过一段最美的时光,如果她能幸福的生活下去,那么至少,他也会安心。

      “那么安夏,祝你们幸福。”阳若繁努力挤出一点笑容,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我能再抱抱你吗?最后一次。”

      林安夏点点头,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却被他紧紧抱住,是一个窒息的拥抱,阳若繁用尽全力,放佛一松开就会失去所有,他再也没有机会做回曾经的那个自己了,已经走了太远,回头已是奢望,以后,那一段生命中最纯白的美好时光会永留心底,希望不要完全迷失了自己。

      林安夏没有抗拒,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释怀的拥抱。却没想到阳若繁会在这时候发酒疯,他的呼吸紧促,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脸颊,林安夏瞬间惊慌,用力挣扎却被他用得更紧,“放开我!混蛋!你……”未说完的话却被阳若繁的吻堵在唇齿间。

      顾铭和几个生意场上的人一起走了进来,冷不防的就看见这样的画面,瞬间就僵在原地,微微聚拢眼睛,散发的出的寒意让周围几个人都感到愕然。

      “顾总,怎么了?”旁边有人问道。

      顾铭勉强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这边又点私事需要处理,你们先进去,我等下过来。”

      林安夏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就见到顾铭停在前方冷得让她颤抖的眼光。

      用尽全力挣脱开阳若繁的怀抱,却无话可说。阳若繁回头就迎上顾铭波涛汹涌的眼神,总算清醒了一些,他微醺地开口:“顾铭,我们刚才……”

      “闭嘴!没你说话的余地。”顾铭冷冷的打断他,“赶紧消失!滚!”

      林安夏忍住眼底的泪意,想要解释,却见顾铭对她露出一个极为嘲讽的笑容,心瞬间冻结成冰。

      等阳若繁走后,他对着林安夏冷冷的笑道,“抱得那么紧,是怕旁人不知道你们爱得深切么?”
      “顾铭,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不知道他会……你相信我。”林安夏恳切的看着他。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顾铭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变化,“林安夏,你就那么忘不了他?甚至不介意和一个有妇之夫在公共场所勾搭?”

      林安夏渐渐红了眼圈,但还是强忍着不掉眼泪,“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么?”

      “不然还是怎样?”一双黑眸紧紧锁住她,“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根本没有爱过我。”

      林安夏震惊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说:“你是什么意思?不爱你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谁知道呢。”顾铭冷哼,“也许是当时你和他赌气了。”

      这一次,她的眼泪再也没有忍住夺眶而出,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告诉你,我现在想的比我说出来要不堪一万倍,林安夏你如果想跟他在一起,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会成全你的。”说完便最后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就甩手离开,完全不给她多余的空间。

      林安夏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眼泪不停的落下,过了许久,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回家的,在客厅了等了他一晚上他都没有回来。

      关于城郊的开发案,顾铭和顾天成闹了很大的分歧,两人都坚持自己的意见,各不相让。

      过了许久,顾天成终于开口,“这几个月还适应吗?”

      “适不适应都只有一个结果不是吗?”他低头品了一口茶,嘴角泛起一丝嘲弄。

      “我大概是有点心急,没有顾虑你的感受,但是我没有时间了。”说这话的时候顾铭明显听到他一声低低的叹息。

      “这是什么意思?”他深色的眼睛聚集起一片墨色,抬头逼问他。

      顾天成淡淡一笑,表情没有一丝起伏,“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多还能坚持半年,所以你必须要尽快继承环宇,不能有任何差错。”

      “你才五十多岁难道就想服老,这不该是你的作风。”冷峻表情,眼神变得犀利。

      “胃癌中期,最多再坚持半年就必须去美国治疗,所以你的时间很紧。”顾天成表情依然平静而威严,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这点你放心,我已经做得很好。”顾铭继续低头喝茶,眼底却有一抹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顾天成扔了一份企划书给他,“城郊的开发案我早已做好准备,你的提案明显没有度假庄园盈利,所以不要再固执。”

      “这样的地方太多了,而且只能是有钱人才能消费,如果做旅游,会更有意义。”他并不去接那份企划书。

      “商人的眼睛只认钱,如果没有利益又怎么来意义?你应该认识到这点,在这方面仁慈没有任何价值。”顾天成义正言辞的否定他。

      “一个集团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盈利,要想长久的生存下去,它必须有自己的文化与形象,这次的案子你既然交给我去做,就应该相信我。”顾铭依然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

      叹了口气,顾天成往后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去做吧,按照你自己的想法。”

      “我先出去了。”他站起身拿好那份文件。

      没有张开眼,面前的男人只是微微颔首,表情安详。

      走到门口,他转过头最后再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眸子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已经不是记忆中年轻强盛的男人,以强势的姿态把他带到他的世界里,在他眼中,顾天成永远都带着一种让他憎恶的盛气凌人,而如今他的眼睛里不见了往日的野心与霸气,脸上开始出现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这一点他很清楚,这意味着这个人开始老去。

      没有再多作停留,顾铭关上了他办公室的门。

      一连三天顾铭都没有回家,这让林安夏有些担心,打他的电话也不接,想了想决定打到他办公室,可总是被转到秘书台,不是告诉她说顾总在开会,就是顾总不在,到最后她只好放弃,看来这次他不会轻易原谅她了。

      但林安夏还是每晚都坚持等他,她想,他一定会回来的,她坚信着。

      城郊的开发案最终还是采取了顾铭的提案,那里最终成为一个天然的野钓和旅游的场所,也为周边的居民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这从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毫无利益可言的工程。但环宇却依然大势宣扬,在很多公开场合,顾天成发言:从环宇成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风雨,从祖辈手中接过这个担子并将它继续发扬下去是他的职责,但是一个集团只顾盈利赚钱是没有意义的,以后他将着力于慈善,更好维护企业形象,使环宇能在未来日子里以更完美的形象长存。

      环宇作为C市的龙头老大,在这一方面的做法更是得到许多大大小小的企业纷纷效仿,无形中企业的光辉形象更是得到拥护。这样的局面,顾天成也是没有想到的,所以在不久后他特意为此开了一场晚宴,邀请了平时众多商界名流,维纳也在受邀名单之列,借此也想正式宣布让顾铭正式成为环宇的继承人。

      在晚宴开始的前半个小时,顾天成在会场找到顾铭,把他叫到一边的房间里,想了想终于开口,“今天我会正式宣布让你继承环宇,虽然你并不是自愿,但你要明白,很多人的一生都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你是我儿子,这是你的命运,我也相信环宇在你手上会继续传承。”

      “既然答应了你,我也会做到。”他深邃的眼睛冷静的看着面前与自己眉目相似,却已显老态的男人,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慨。

      顾天成现在走路已经需要拐杖,看来身体情况真的不容乐观,他缓步走到他面前,神色严肃,“另外,黎老今晚也会来,到时候你和浅月的婚事也要宣布。”

      顾铭眼色瞬间一聚,“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但这件决不妥协,你也明知道我有喜欢的女人,你想让我重复你的路,抛弃妻子?不可能。”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表情微怒。

      “男人必当以事业为重,其他都是可以牺牲的,如果失去黎氏的势力,你以后会走得很艰难,我是为你好。”表情始终严肃而淡定,眉宇间依然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顾铭冷笑,“我们思想太难统一,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又怎么去保住自己的事业,你已经勉强我继承环宇了,难道还要强迫我跟别人结婚?这么多年,你从来只把你认为我应该需要的给我,自以为做了一个好父亲,不觉得可笑么?不然我为什么会从日本回来就迫不及待的与你决裂,因为你根本不配做我父亲。”

      顾天成一贯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就被自己隐去,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只有握紧拐杖才不至于暴露,他微微蹙眉,“就算你这样认为,也不能否定我是你亲生父亲这样的事实,到如今你已没有选择,否则,你知道,你同样保护不了她。”

      “那就试试看。”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暖意,坚决的语气让见惯风浪的顾天成都有些微微发愣,然后顾铭拉开门走了出去,带起一股有力的风。

      林安夏也到了会场,当她听说环宇今晚的活动时便向总经理努力争取了机会,这是她见到顾铭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一次,她会试着再一次挽回他,这几天仿若失去灵魂般的生活让她深切的明白:她爱他,绝不能失去他。

      但是在会场里转了许久依旧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这让她非常失望,正在这时,主席台上的灯忽然亮了,她惊喜发现顾铭站在那里,似乎瘦了一些,脸色也并不太好,见到他的一瞬间,视线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顾天成按原计划进行了发言,当众宣布从今后环宇将会交给顾铭全权打理,然后顾铭进行继承发言,他冷峻的气势与魄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折服。人群里有一双满含深意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眼睛的主人漂亮而风情,浅紫色摇曳的礼服更是完美的衬托了她白雪般的肌肤,拿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笑意。

      果然是她深爱多年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显得超乎寻常,就算他有多不想承认他们的未来,但如今他站在这里,就说明了她的多年来的坚持与固执是有意义的。就算他不爱她,她也要名正言顺的呆在他身边,顾伯父告诉她,今晚会当众宣布他们的婚讯,这样一来,一切就已成定局。

      在发言的最后,顾天成还是宣布了顾铭和黎浅月订婚的消息,全场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在欢呼祝贺,只有一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林安夏怔怔的望着立在一旁顾铭,看不清他的表情。否认啊顾铭,你明明不爱她,你明明不会喜欢这样被安排的生活,为什么不否认呢?

      一直到最后顾铭都沉默着,林安夏忽然觉得有些站不稳,手一直在紧张的颤抖,没有再停留,她去了洗手间,想要平复一下心情,用冰冷的水洗过脸之后,她冷静的对自己说,一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商场的事太过复杂,也许他只是身不由己,虽然他还没有原谅她,但他一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她。

      忽然墙上的镜子里多出了一个女人的脸,穿着浅紫色的长裙,漂亮而风情的脸,正是黎浅月,她几乎是挑衅的看着林安夏,表情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冷冷的说:“林安夏,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无论他爱不爱我,我们最后都注定要在一起,所以如今的局面是你自己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

      林安夏努力对着她笑笑,“我不相信这会是最后的结局,而且和一个明知道不爱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我觉得那会是另一种不幸的开始。”

      黎浅月冷哼,“是不是定局我们走着瞧,而且我的生活你没有权利评价,幸与不幸都是我说了算。”

      “但愿你真的能得到幸福。”林安夏并不退缩。

      “我当然会幸福。”黎浅月用嘲讽的目光看着她,“林安夏,你也不要一副顾铭爱的是你的委屈表情,你以为他会真的爱你吗?他也许对你动过心,但如果你把那种错觉当成真爱的话就是天真,你真的不要自视过高了,不然到最后可悲的只有你自己。”

      林安夏忍住之前死命忍住之前就积淀在眼睛里的泪水,抬头看到顾铭正站在洗手间门外的走廊上。林安夏走到他的身边,深深的看着他,希望他能亲口对她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爱的仍然只有她,可他在扫了她一眼之后就把目光转移到黎浅月身上,“黎叔找你,要你等下过去一趟。”

      黎浅月对着他展露出舒心的笑容,“知道了。”然后转头微微扬着下巴得意的看着林安夏,“如果你还敢继续勾引我未婚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安夏直直看着顾铭,并没有回话,顾铭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走吧。”他冷冷的对着黎浅月说,然后就率先往前走,黎浅月最后威胁的瞥了她一眼后就跟了上去。林安夏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世界被颠覆了。

      那一刻林安夏只觉得心已经死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离开的,她还是回了他的家,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也许他是身不由己的,她在给自己最后一个等他的借口,但是一直等到天亮他都没有回来,更没有任何解释。他真的对她死心了吧,林安夏起身走进房间,开始默默的收拾东西,她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正收拾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她赶紧接起来,听筒里立刻传出小宇急切的声音,“安夏。”

      “小宇?”一听到他的声音林安夏就有些激动起来,“小宇你好吗?”

      “我很好,安夏你不要担心,我听说了顾铭哥哥订婚的消息,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林安夏苦笑,“不太好。”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夏泽宇的话里透着笃定。

      “你回来了吗?”林安夏有些惊喜的问。

      “恩,刚下飞机呢,我过来找你。”那边是他一直柔软的语调,让她空掉的心忽然多了一些安慰。

      林安夏报了地址,夏泽宇让她在家里等着,他很快过来。挂了电话,林安夏继续收拾东西,她仔细的把家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一并带走,刚刚收拾完,门铃便响了。

      打开门就见到一脸担忧的夏泽宇,他的头发长长了些,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被挡住了,穿着设计独特的灰色呢子衣,显得身形更挺拔,也成熟了些。一见到她,他就探过身来拥抱了她,独属于他的味道再一次将林安夏包围,之前一直没有灵魂的身体才感觉到慢慢真实起来,过了许久他才放开她。

      “对不起,安夏,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我却不能再你身边。”那双琥珀一般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自责与心疼。

      林安夏努力对他笑笑,拍拍他的肩膀,“小傻瓜,说什么话呢,是你让我知道,就算有一天我会失去全世界也一定不会失去你,所以我不会绝望。”

      夏泽宇轻轻的笑起来,“原来我还有这样的功能呢。”他看了一眼她身后打包的行李,问:“你打算去哪里?”

      眼神瞬间又黯淡下来,林安夏轻轻摇头,“还不知道。”

      “不如……回到我们小时候一起生活的地方?我回国后还没有去那里看过。”夏泽宇想了想,试探地问道。

      “是啊……”林安夏也记起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明媚的神采,“好,我们回去,现在就走。”
      很快就到了她家楼下,两人合力把行李全部搬上楼,然后大概整理打扫了一下,这个家便多了许多生气,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她房间书桌上和小宇的合照依然清晰的摆放在那里。

      夏泽宇似乎也对这个记忆中的房间有太多的留恋,那双猫一般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微微的伤感,他仔细书桌上两人的合照似乎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之中,林安夏在客厅收拾完以后进来就看到立在她书桌前全身散发出淡淡忧伤的少年,心里墓地的一紧。

      正想着如何开口,夏泽宇却转过身来表情有些懊恼,“安夏,我忘记了我们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也想不起当时的心情了怎么办?”

      林安夏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微笑着看向他,“这是你离开的前一周我们在小区旁边那个公园里照的,因为和别的小朋友抢秋千没有成功所以连照相都没有笑呢。”

      夏泽宇眉眼弯弯的看着她,眼睛里是如水一般的透明,“真的吗?刚才一直在想这张照片为什么没笑反而一脸委屈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是啊,后来我帮你抢回了秋千所以你就又开心起来。”林安夏有些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对那时做的一些幼稚举动感到好笑。

      夏着宇也跟着感叹,“小时候的快乐还真的是好简单呢。”

      放下照片,林安夏叹息,“可一转眼我们就都再也回不去了。”

      夏泽宇调皮的眨眨眼,“谁说我们回不去?安夏,走吧,我们去找找那些小时候的记忆。”

      林安夏睁打眼睛看着他,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忍心见他失望,便陪着他一起出了门。

      路过他们小时候常去的小公园,两人心有灵犀的一起走了进去,现在看起来,这公园真的很小,但曾经,却是他们的整片天堂,白天的公园里都是一些老人和幼小的孩童,有时会遇到一些熟人,林安夏都会礼貌的打招呼,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人认出夏泽宇。

      走累了,随意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林安夏转过头就看到夏泽宇眼睛里盛满的忧伤,他看着不远处嘻嘻的小孩,有些伤感的开口,“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一直在这里长大,一直都是夏泽宇,现在会不会更好一些呢?也许母亲也还在吧。”

      “可是命运太强大了,谁都逃不出它的手心。小宇,学会释怀吧,你母亲的事不能怪你,你不要自责。”林安夏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他温暖。

      夏泽宇随即柔柔的笑起来,“所以我决定坦然接受它,如果它一定让我作为川崎哲也,那么我就会以夏泽宇的方式去成为他。”

      林安夏似乎懂又似乎不太懂,但能明白他的意思,他不会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川崎哲也,不会让自己永远属于黑暗,他是善良的夏泽宇,从一出生就是了,虽然命运对他捉弄了一次又一次,但她从来都相信他的初心从来都未改变,总有一天,他会证明给她看的。

      两人就这样在公园消耗掉了几乎一整天的时光,看着太阳逐渐西沉,公园里的老人和小孩也渐渐散去,夏泽宇拖着林安夏来到那架秋千面前,以前是用一个轮胎做成的单人秋千,如今已经改良成用结实的木椅做成双人秋千,拗不过他的坚持,林安夏和他一起坐了上去。

      暮色开始越来越重,也变得越来越冷,夏泽宇把脖子上浅灰色的围巾取下来给林安夏戴上,她没有拒绝,属于他干净清新的水果味瞬间盈满嗅觉,转头看着在暮色下他更加闪亮双眸,心里忽然有点疼。

      这个在很久前说爱她的少年,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但他从来都不会想让她属于自己,把她的幸福当做自己最大的希望,因为怕自己的爱让她太过沉重,所以总是在她面前展露出自己的笑容,让她知道,他爱着她,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无论她和谁在一起,只要她是幸福的就好。会在她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陪她,会细心留意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会用自己最美好的笑容融化她心里的结,可她在感动的同时却又更加难过,因为她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他明明那么小,却承受了很多人一生都不能承受的苦难,而在他身边,也总是能让她觉得安心,看上去明明是个少年的模样,可也她明白,他的心智早已超过他的年龄许多倍,也许也只有在他面前,他才会是个完完全全的少年吧。

      轻轻的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林安夏明显感觉到他突兀的肩胛和锁骨,轻轻的开口,“小宇,以后的人生你真的能快乐吗?”

      没有丝毫犹豫依然柔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只要安夏能幸福,我就会快乐。”

      “可我现在已经没有信心了。”之前强迫自己不去想的事此刻却让她依然心痛不已,本来以为自己早已走出阴霾终于可以重新拥有幸福,却不想又是另一段不幸的开始。

      抬眼看着远处开始点亮的夜色,灯光开始驱散一直暗下去的黑,夏泽宇的眼睛里倒映了一大片光芒,表情似乎并没有变化,“安夏,很多时候隐藏在表象下的才是真实,也许你
      现在会怀疑,但一定要有信心,因为你值得这世界最美好的对待,你会幸福的。”

      “会吗?”依然不确定的声音。

      “一定会的,相信我吧。”柔软却坚定语气。

      林安夏点点头,并不再回答,可因为爱了那个人,如今的幸福才更加的难,因为如果不是和他一起,那么她怎么也想不出该怎样生活下去才能幸福,但此刻有他陪在身边,即使心里的那个缺口仍然存在,却依然会觉得安心。

      过了许久,两人才开始往回走,在路过一家餐馆的时候夏泽宇停下了脚步,转头惊讶的看着林安夏,“这是张阿姨家的饭馆吗?”

      林安夏点点头,打趣道:“是啊,小宇怎么会记得这么多事情,果然是智商180么?”

      夏泽宇得意的扬扬下巴,“那当然,我可一点也没有吹嘘。”然后拉着她就往里面走,“我记得这里的红烧鲤鱼很好吃,小时候总缠着母亲带我来这里吃,现在正好我们去吃饭吧。”

      林安夏没有拒绝,走进店里张姨一眼就认出了她,热情的招呼,“这不是安夏么?好久没见到你了,快坐下吧。”

      林安夏也熟络的打招呼,“张姨最近生意还好么?”

      张姨等他们坐下后把菜单递给她,“还不是老样子,总之能糊口就不错了。”说着好奇的看着夏泽宇,“这位是?好像从来没见过呢。”

      林安夏正想回答却被夏泽宇抢先,他礼貌的笑着说:“张阿姨你好,我是安夏的远方表弟,过来玩的。”

      张姨看着面前笑起来让人无端觉得如沐春风而又非常礼貌的少年忍不住感叹,“真是又俊俏有懂事的孩子。”然后转头笑着对林安夏嘱咐道:“安夏可一定要让这孩子在这里玩得开心啊。”

      林安夏顺从的点点头,“我会的。”

      点完菜,张姨和林安夏熟络几句就去忙其他了,等她走后,夏泽宇有些调皮的朝她眨眨眼,“张阿姨还是和以前一样热情呢,还好她不记得我了,不然我怕是今晚上都要被她拉着聊天了。”

      林安夏这才明白他不说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也有些无奈的笑笑,“是啊,小时候就很喜欢你来着。”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在我们这一带,似乎没有人不喜欢小宇吧。”

      夏泽宇笑笑,猫一般美丽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伤感气息,“可到最后,谁都不会记得我。”

      林安夏明白此刻他心里的感受,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头,“小宇曾真实的生活在这里,即使很多人认不出现在的你,但他们的回忆里都有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明白吗?”

      夏泽宇重新对她展露出明媚的笑容,“我知道的,安夏,只是忽然有点感慨而已。”

      林安夏感叹的笑笑,“是啊,重新回到这里感慨是难免的吧,可是小宇,这里我们有过的回忆都是开心的,所以在你留下的这几天里,我们就都开心的去回忆吧。”

      赞同的点点头,眼睛里似乎总是藏了一个璀璨明媚的世界,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舒心,林安夏忽然觉得很庆幸,如果此刻他不在身边,她该是怎样的茫然无助甚至崩溃啊,还好他如此真实的在眼前,在一个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让她千疮百孔的心得到最好安慰。

      吃过饭两人便满足的往回走,夏泽宇一路都嚷着吃得太饱,可谁让他吃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忌,简直让林安夏都怀疑他的胃能不能承受他毫无节制的进食,不过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迟到这样熟悉而想念的味道了吧,所以便由着他,没想到果然还是吃得太撑了。

      于是两人慢慢散步着走回去,那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也变得漫长起来,路灯稀落,暖黄的铺在地上,让时光都恍惚起来。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夏泽宇忽然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那一瞬间,他眼睛里惊喜和光芒让林安夏微微一惊,但随即很快就灭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沼泽。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林安夏才恍然明白,那扇亮着灯光的窗口就是他从一出生就生活的地方,甚至窗台上曾经由他母亲栽种的花草还在,新的房主也许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植物存在这里,一放就是十年。

      从这里看过去,似乎一切从来都未改变过,刚才的一瞬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忘记了这漫长的十年时光,只当自己是以前很多个晚归的夜晚一样,看到窗台上母亲等待而留的灯光,心里就会觉得安心,然后迎着这样的灯光开心的回家去。

      “已经搬来新的住户了么?”夏泽宇依然看着那扇窗口轻轻的问。

      林安夏答道,“恩,在你们走后不多久就搬进来了。”

      “这样啊。”再次留恋的看了看,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林安夏追上去,关心的问:“难过了么?”

      夏泽宇对着她微笑着摇摇头,“只是有一瞬间而已,我明白一味的感叹并不是缅怀过去的最好方式,因为是美好的记忆,所以回忆起来总该是快乐的。”

      林安夏赞同的点点头,继续跟上他的脚步。

      因为夏泽宇只能在这里停留三天,所以林安夏特意请几天假,想要好好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一起去了小时候的学校,一起去过的郊外的小河,一起放风筝的草地,吃小时候吃过的路边小零食,对他们而言,这些都是不可忽视的小乐趣,那些快乐的回忆扑面而来,都让她暂时忘记了心里的伤口。

      在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回忆的地方,往日美好记忆如胶片一般在脑海里回放,让林安夏全身心的沉静下来,虽然心里的缺口并不容易愈合,但至少让她知道,她还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但时间真的过得太快,很快就到了小宇离开的时间。

      林安夏在机场依然止不住的流泪了,每一次看他离开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夏泽宇轻轻笑着替她擦掉了那些痕迹,“不要哭啊安夏,我一定会再回来见你,你要是再哭下去我都不能安心离开了。”

      林安夏立刻整理情绪,勉强给了他一个笑容,“那就说定了,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轻轻的点点头,夏泽宇再一次的拥住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安夏,有些时候只要相信自己的内心就好,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哥哥是爱你的,所以不要介怀,他回来找你,就原谅吧,不要把幸福挡在门外。”

      说完就放开她,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里是透澈而明亮的光芒,“答应我好么?”

      林安夏点点头,给了他一个笑容,“好。”

      夏泽宇这才舒了一口气,露出比阳光都要炫目的笑容,“那我们不说再见。”

      “不说。”林安夏本来想最后留给他一个笑容,可却因为酸涩而扭曲。

      还好夏泽宇并没有在意,依然保持着他完美的笑容朝她挥挥手,转身往登机口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很久,她才慢慢转身朝外走。

      林安夏仔细回味了他的话,有些苦涩,也有些心酸,回家的路上,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这个少年,从来没有拿自己的爱来束缚她,是真的用尽全力在守护她,虽然他总是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那里,从来不会离开。

      在接近小区门口的时候,林安夏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最初以为是幻觉,然而真的确定是他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就想要逃,可惜已经迟了,顾铭飞快的钳住了她的肩膀,脸上是明显的疲态,表情里是无法掩饰的歉意,他恳切的说:“安夏,原谅我好吗?”

      就这样一句话却让林安夏委屈的掉下眼泪,就好像要把这些天来的委屈都哭诉出来,“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你不是订婚了吗?要我原谅你有什么用?”

      “我的错。”顾铭不由分说的抱住她,“我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了,加上因为很多事心里很烦,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林安夏反抗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了,眼泪变得更加汹涌起来,“你都不解释,你订婚那天都不肯给我一个解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了。”顾铭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你知道吗?这几天为了找你我都快疯了,如果不是川崎最后打电话告诉我,我就真的疯了。”

      小宇吗?林安夏忽然想起他走前说过的话,那个时候他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吧,心里不由得就升起一股暖流,原来她幸福,一直都有人比她更在意。

      虽然她很想要矫情的责怪他,不原谅他,但很快就被败下阵来,最后还是选择和他一起回家。
      爱情到最后,就不会有原谅与不原谅。

      顾铭接她回家以后就接着回了公司,林安夏继续把之前打包好的行李又重新放回原处,想想又觉得好笑,明明才过了几天,却似乎感觉过了好几年,再次回到这里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不过心里更多是开心。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林安夏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肥皂剧就睡着了,突然感觉身体腾空,一下子睁开眼,就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他有些责怪的说:“以后这么晚不要再等我,会生病的。”

      林安夏假装没听到,挣扎想要起来,“我去准备宵夜。”

      却被抱得更紧,“不用了,吃不下,听话,乖乖去睡觉。”

      她才停止了动作,顾铭把她放到房间的床上,他也疲倦的和衣躺下来,伸手抱住她,把头放在她肩膀久久不语。

      感觉到他的异样,林安夏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背,“遇到不开心的事吗?”

      过来许久,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之前因为看见你和阳若繁所以我很生气,后来又知道顾天成生病的消息,所以心里很乱,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还好我没有失去你,不然我一定会恨死我自己的。”

      “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他的,恨他的冷血无情,恨他随便抛弃我母亲,恨他轻易就改变我的人生,恨他为我安排一切,恨他的所有,但是那天突然听到他生病的消息,心情却很复杂,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声音里有些无助,有些伤感,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明的痛楚。

      林安夏能够体会到他此刻的心情,更加抱紧了他,“也许你其实从来没有恨过他,恨一个人太难了,你我都没有办法做到。”

      “安夏,一定不要离开我……”他开始低喃,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肯把自己的脆弱暴露。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坚定的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神奇力量。

      他渐渐平息下来,不多久才渐渐睡着,林安夏爬起来动作极轻的替他脱掉外套,帮他盖好被子,即使是睡着他依然眉头微蹙,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抚平那一片忧愁,神奇的是她真的做到了,她抱起双腿,歪着头,就这样看着熟睡中的他,忽然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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