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她,一定会 ...

  •   万众瞩目的神国千年祭很快就到来了。没人知道这个节日究竟是为了纪念什么,而且这可以说是神国历史上唯一一次的千年祭,所以下面的人众说纷纭,猜测着灵这一次突发奇想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怀疑的声音渐渐都被同化为面对庆典的期待与兴奋了。
      庆祝会场足足有8、9个足球场那么大,场地四周用铁制的墙壁围成一圈,其间由乳白色的巨柱相互支撑,巨柱上设置着坐席。它们的排列没有规律可言,但从每一处都能清楚的看到下方的舞台。当然,前提是需要用咒术将所有人的观测距离放大几十倍。坐席与坐席之间缠绕着纸质的彩带,几乎所有的颜色都有,但最多的还是白色。因为这次千年祭可以说是为了灵一个人所准备的,所以该亚在布置会场时故意多增加了些她最喜爱的色彩……只不过邀月在看到这一幕后嘴角抽筋然后问他们到底是来狂欢的还是哀悼的。
      但灵对此表示很满意,甚至将自己的坐席也改成了黑色,如雪的白衣白发铺在上面,如果忽视她恬淡而优雅的笑容,一定会被错认为灵堂前为逝者戴孝的家人。
      没错,对她来说,千年祭就是一次追悼会,所以她要端坐在和死去的人们最亲近的地方,因为这世上会牢牢记住他们的只剩她一个了。
      千年祭是属于整个神国的大型活动,神国的各个部门与势力都会派出优秀的术士,为这次活动献上最好的节目,神国学院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部分罢了,但是却备受人重视。毕竟,神国学院是神国所有力量的备用军,学员们的培养状况自然会吸引很多人的关注。
      只不过……这一届的节目实在给人有一种呛了一口水的感觉。
      “《睡美人》、《海的女儿》、嗯,还有《灰姑娘》。”灵随手翻阅着该亚恭敬递上来的节目单。“这几届的学生倒是有意思,没记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迪斯尼的经典公主系列吧。”
      “其实原本还有其他类型的节目,但是因为气氛不符,所以我都驳回了。”该亚恭敬的站在一旁。此时她将火焰一般的长发束起,扎成了一个马尾,身上则是绿色的工作服。对于她来说,穿的如此庄重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听到她的话,同样站在一旁的风诀教授忍不住抽搐了几下面瘫脸。
      该亚所谓的入选标准,就是“不是浪漫爱情狗血故事不准入围”。听到这一消息之后,所有的神国学生都沸腾了,就像一粒薄荷糖被扔进了可乐。开什么玩笑!千年祭的时候演一场爱情故事?让神国八大世家、清理部、研发部、审判院……总之是除了生活部以外所有的势力守旧的老头子们观赏爱情故事?该亚部长是想崩坏他们的神经吧!
      而且由于时间紧迫,所以很多后来改编剧本的节目都没时间编排……所以就只能临时选用童话故事了。
      始终持反对意见的风诀教授一直认为该亚这是为了让她学生的节目不至于垫底……至于他自己的学生?一半已经叛逃了,只剩下三个人。他已经没什么指望了,但至少为了千年祭的整体规划,算计一下凑了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
      所以该亚很淡定的通知学院食堂下个月可以不准备风诀教授的饭菜了。
      “这个是什么?”灵突然好奇的问道,指着节目单上的某处:“这么长的名字,是节目还是内容介绍?”
      意识到灵指出的地方,风诀的面瘫脸又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恭敬回道:“这是该亚学生所编排的节目。”
      “以及风诀的学生。”该亚适时的补充道,怎么看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是该亚的学生啊,那我可是很期待啊。”灵抬起头,淡淡微笑道。“我有听大审判长说过,上一届学生中该亚的学生连续摘取了排位赛桂冠的位置啊,只有第一次排位赛是风诀教授的学生获胜。”
      “只是一群小孩子罢了,排位赛这种东西是测试不出一个人的真实实力的。”该亚摇摇头。
      “神国现在虽然强盛,但是游荡者的目的计划不明,随时都有可能挑起战争,现在的神国正是需要新鲜血液的时候啊。”灵微笑着说道。“尘帝可以说是游荡者历史以来最出色的统治者,20多岁开始统治游荡者所有势力,但是一千年来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大动作,那必定是有什么更大的目的。我可是很希望,神国之中能出现一位和尘帝一样优秀的年轻强者啊。”
      “大人也是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成为了神国的最强者,保持神国始终的安定,比那尘帝厉害的多了。”
      “据说今年的新生中也有一名来自八大世家的优秀学员啊,据说其实力可以稳稳超过清理部的正式成员了,是史上难得一见的天才,现在是在风诀的教导下学习吧。”灵关注着台上《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出演者们:“是哪个孩子啊。”
      “……出演树的那个。”
      “是叫做……神囹对吧。”灵轻轻勾起了嘴角:“不愧是神家,还真是不客气的名字啊。”
      “他还有个弟弟,叫做神圄,但没有哥哥那样出色。”
      “八大世家的培养可是神秘的很,每一位后辈在20岁之前都会在身上再加一层‘锁’,封住一半的力量,在这种状态下,他们的后代竟然还能占据神国学院新生的领头羊地位,还真是可怕啊。”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无论是神囹还是蒙铬,都是本届的最强者,就算是月家的邀月成长速度也是快的恐怖,再加上她的身份……恐怕以后比那两个孩子还要有用。”
      听到了邀月的名字,该亚微微一怔,将目光投到了台下。算算时间,也该是那群小家伙们表演的时候了。突然,她的目光死死顿住了,瞪着一个方向。
      在该亚的视线中,一向穿着冷色系衣物的讔涟竟然穿着着一套利落的短皮装,大腿一一下暴露出的雪白肌肤可以让宅男当场喷鼻血,而皮装上面还贴着许多金色的鳞甲。现在才看出来,这丫头常年隐藏在长袍下的身材也算是前凸后翘,简直是瞬间从萝莉进化成了御姐。不过神情依旧是冷的要命,苍白的面颊就像是白色的瓷娃娃,黑发在脑后完成一个发髻,黝黑的眼瞳中似乎没有半点神采。
      但最违和的是,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白牌子,上书四个黑色粗体大字:我是反串。
      ……这相当于高考考场里面没有监考老师没有监视器只贴着一张考场须知不得作弊的白色纸条一样。
      舞台的暗处,蓝沁的神情凝重。一切都准备好了,应该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才对。
      如果现在毁了,那一切都毁了。
      手腕上的银手镯微微发亮,棕色珠子上似乎围绕着碧绿色和黑色的气流,显得神秘而魅惑。“一会儿就是我们的节目了,记住我说过的,用魅心扰乱观众的注意力,逆用元素消除掉我的气息,一定要做的不留痕迹。”
      “嗯嗯~~~~~~知道啦主人!”
      “……在这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说吧,你还真是会挑时间。”
      “你是蓝沁,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呵,就知道你还是会问这个问题。”蓝沁轻轻一笑,转过身,一步步向舞台的方向走去。
      “蓝沁早就死了。但如果你说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那我从未变过。”

      “现在是下一个来自学员们的节目。”报幕员的声音从喇叭里面传了出来,在明显停顿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道:
      “话剧:《最后所有人都死了》,敬请期待!”
      ……
      场下静的掉一根针恐怕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爱情故事?
      黑暗的舞台猛然变亮,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泥土,栽种着无数的风信子。阳光似乎是从地底升起,温润而又暖和,明媚而又不刺眼。不知道哪儿来的风轻轻拂过风信子,娇嫩的花朵像是水纹一样依次倒下,由缓缓立起。在这里,棕发的少年和金黄色头发的少女翩然抱膝并排坐在一起,轻轻握着对方的手,享受着温暖的微风。美好的不真实。
      许多的观众已经呆住了,紧紧注视着柔软的温暖,生怕错过了什么。
      但是现在看起来处于唯美环境下的齐涛非常非常的想要吐槽。
      该死的,是谁设的咒术!果然没有会风元素的人就是有问题……虽说拜托了风诀教授帮忙,虽说风诀教授虽然臭着一张脸但还是扔了几个咒印下来,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是冷风!
      话说他们好歹是新入学的学生,虽然攻击力不错,但关于怎么用“术”取暖基本上是一窍不通,该亚所谓的教学也就是扔下几本厚重的教科书让他们自己去翻,现在他只看到了法术的基本构成理论……至于取暖什么的,大概还得再看30多页左右。
      ……这个世界果然不能只由战斗和理论构成。
      “齐涛……好冷啊。”茶柠略带怯懦的声音轻轻响起,涩涩的,显得分外可爱。齐涛转过头,正对上一对温润的大眼睛,怯怯的,让他想起了曾经养过的小兔子。
      听到这句话,齐涛立刻忘记了方才的寒冷,离茶柠的距离更近了一些,贴上了茶柠冰凉的肌肤。
      他突然稍微有一点觉得……这冷风受得不亏啊。
      几只黑蓝色的蝴蝶灵动的飞过,像是迷乱的精灵,所过之处洒下晶莹的彩粉,让人如痴如醉,它们似乎在为少年与少女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恋而舞。
      齐涛的脸黑了。
      ……为什么是讔涟学姐的冰蝶。
      算了吧……就这样……也不错?
      少年和少女的爱情让人深深入迷,但是因为身份的不同,他们注定不能够在一起。就像是所有琼瑶小说一样,少年必须要和公主结婚。少年的家人为了阻止他们相见,将少女囚禁了起来。少女忧郁而死,少年悲痛万分,不肯和公主在一起。
      灵静静的坐在那里,思绪烦乱,就像是一打开门,记忆就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超过千年的生命,她见过许多许多的事,听过许多许多的故事,也将它们纷纷忘了。但只有那一段记忆,是她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
      真的……很像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爱我!”华贵的宫殿之内,蓝沁扮演的公主愤怒的拍在厚重的红木桌子之上。讔涟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最后因为她强烈不同意穿男装以及邀月的固执,所以由她来演公主的爱慕者。更改角色后,邀月曾经试探的问落埃难道不怕吃醋,落埃淡淡一笑,柔声说道,如果能让她吃醋,就是去当男主角的情人他都可以胜任……
      “很简单。”讔涟冷冷的开口,不带一丝情感。“他爱她,你爱他,我爱你,所有人追求所爱,没有想过回应爱自己的人。”
      “人就是这样自私,但只有这样自私的人才会有人去爱。”
      灵出神的看着台下的两人,脑海中依稀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一幕幕。有悲,有喜,有聚,有离。
      如果能够选择,她真的希望能够永远沉醉在这一段幻梦里面。如果知道结果,那么悲剧是不是就都能够避免过去。
      远远地台下,蓝沁的眼神冷冷的扫过全场,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一样,端庄优雅,带有一点点娇惯的任性。黑色的长发像长蛇一样盘了起来,高贵而不可一世,睥睨一切,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她面前升起一点骄傲的念头。不自觉的,蓝沁和出神的灵对上了双眼。
      一瞬间,蓝沁的瞳孔略微收缩,然后立刻恢复了常态。走下了阶梯,为这一幕写下句点。灵略微一愣,神色稍稍凝重了一些,秀眉微皱。
      刚才的感觉……好像很熟悉。
      是错觉……还是她见过这个女孩子?
      “蓝沁……是吧。”灵用只有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轻轻念道。
      话剧落幕,六名学员纷纷走了出来,向观众致意。场下的掌声虽没有雷动般的热烈,但在经历了一系列婴幼儿童话的摧残之后,对这部自导自演的爱情剧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所以说也算是响动全场了。
      “下个月的饭菜有保证了。”邀月偷偷在蓝沁耳边说道。

      身着墨绿色工作服的男子默默的倚在角落的墙壁上,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在横梁间的阴影中。良久,他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那一点点细微的声音完全被场上场下的掌声所掩盖住了。
      究竟……是不是呢?他从随身带着的文件袋中缓缓取出宣纸工笔画,静静的端详着少女由几笔墨色勾勒而出的秀美面颊。
      他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个离回城的术士会清闲到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画像,或者说蒙铬能够粗心到把落埃那小子的珍藏不小心和目标物混在一起。
      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性,虽说很难让人相信,但却是摆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说几百年前蓝沁就存在的话,那么又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把画像放在离回城之中呢?
      如果说她是能够活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那么她又是因为什么而来到神国?离回城……又是否真的是中立的一方?
      有太多太多的一团瞬时摆在了银络面前,但最让他费解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件简单而极不合理的事。
      在所有人眼中看来,那套“珍贵”的文房四宝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宣纸干净的像是卫生纸、砚台洁净的像是块大理石地砖,毛笔尘封的快要长毛了。可是只有银络能够看到,能够感觉得到,这些东西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空洞。恍惚之间,他不自觉的看到一个白衣人的幻影,研墨、执笔、悬腕、掌虚如握卵、钩回推出、提按。再要细看,却什么都不见了,只剩在白色宣纸上的一个秀美的女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能够看到这一切,其他人只是匆匆扫过不屑一顾,该亚还嘲笑他是不是想老婆想疯了。看起来这套文房四宝之上应该是被人施以“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够看到。银络忍不住想要称赞这个天才了,在静物上只能使用咒术,可他上上下下翻找了很久都没有任何痕迹,最后只能确定这东西是用言术制成的,在它周围始终环绕着一个幻术,恐怕是精神元素的分支什么的。
      虽然,即便是言术也应该有“术”的气息残留,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可能性了。
      银络能感觉的到,那个作画的白衣身影是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在了画中女子的身上,否则不会如此的传神。他是爱着她的,这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是为什么要创造一个虚影出来?如果真的爱着那个女子,只需留下她的丹青就足够了,完全没必要把作画的人和女子的画像一起掩藏起来,甚至还用了这么逆天的言术。
      等等……银络想到了他看到的并不只是墨画,还有一个人全心全意作画的过程。或者说……他想掩藏的是画这些画的举动本身?
      为什么?难道这个白衣人连爱着所爱都不敢让别人瞧见?
      但又为什么只有他能够看到……
      不自觉的,银络响起了灵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那可能是在40多年前了,他方才坐上大审判长的位置,突然间被灵召见。本以为是交代任务或者规范工作,却没想到却得知了一个巨大的关乎神国根基的秘密。如果这些东西昭告天下,那恐怕整个术士甚至人类世界都会产生巨大的震动,甚至毁灭。
      当知道了这些,他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完全信任他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左右手一样看待。
      “所以说,大审判长,这些以后就交给你了。”灵定定的看着镜子中像是沉睡了一样的少女:“只要见到与她相像的人,一定要严格监视,直到完全排除嫌疑为止。如果太可疑的……杀掉也没关系的。毕竟这关系到神国的安危,所以……一个人的性命,不算什么。”
      几十年来他都严格执行着自己的任务,没有半点疏漏。直到遇到蓝沁之后。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由自主的放松一切对蓝沁的监视,为了包庇她掩藏的事实要是被八大世家直到一定会恨恨的把他全身上下都插满了骨钉。但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或者举动,一次一次的放过这小丫头身上的疑点。直到后来,连灵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银络……这里的一切都由你来掌控。”灵忧心忡忡的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隐藏些什么,不过……一切,由你负责,我信任你。”
      让他负责?该死的让他怎么负责!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对他有知遇再生之恩的灵推进火坑,另一个是把一个才认识了一年多的后辈推进火坑。对于其他人来说,两者孰轻孰重似乎很好分辨。但是对他来说,放不下的……竟然会是后者。
      他对她到底有多深的眷恋?眷恋到连这个世界都可以背叛?
      不自觉的触及到了那个不可能的猜想,银络连忙会过了神,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是那样……如果他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人,那也就有了太多的不合理之处了。就算他真的是,世界上也没有什么记忆是能够敌得过轮回的消磨。
      他曾经亲眼见过,一对姐弟禁忌的相恋了,排除万难走在了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的苦难,两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伤痕累累,但风雨过后的阳光比平常的更加明媚。可是游荡者只是对那个弟弟实验了一个小小的篡改记忆的咒法,让他忘记了和姐姐之间的一切,没过多久那弟弟就因为财务纠纷而亲手将姐姐杀死了。他看到了那婉约温柔的女子死时候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释然,然后安心倒地。
      人是由回忆所造就的,记忆没了人也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和死去没什么分别。那个女子恐怕也是在临死前认识到了这一点吧,所以才会那么的释然。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爱人早就死了,杀掉她的不是她的爱人,而是一个新创造出来的怪物。
      小小的法术尚能如此,何况乎无人能够参透的轮回呢?
      也许会有人能够参透,可那个人不会有去参悟的机会。
      他的工作不是想这么多,所以他也就不需要想那么多……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银络转身,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静静离开会场。

      “去哪儿?南极?北极?亚马逊还是地中海?”蓝沁将巨大的地图一下子铺开,目光四处打量着整个地球的四处。“只可惜‘术’只能在大气层内使用,不然我还真像看看月亮背面有没有汽车人的残骸。”
      “回中国吧,落叶都得归根不是?咱们好歹也算是功成名就、光荣归乡了吧。”邀月指了指地图上的图形。
      “……可你指的是俄罗斯。”
      “……也就只隔着一条尼罗河而已。”
      “……你当年是作弊考的全校第一吧。”
      “臭丫头说什么呢!”邀月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蓝沁的头。“我可不会做那么鬼鬼祟祟的事情,再说了,银络怕我惹麻烦,所以在高考之前把我全部的力量都给封住了。”
      “……”怀疑的眼神。
      “……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记性是不太好行不行。”邀月一下子靠在了柔软的沙发里:“从小就是这样,好多人和物只能维持两年不到的记忆,再之后就全部混淆了。上次回家的时候跟我老爹问候了一句大爷您是哪位,他差点没用笤帚追了我一个神国。再比如我总觉得自己和塞落已经在很多年前在一起过,可我总觉得还有另外的一个我冲出来当小三。再比如上次差点管银络叫姑妈……”
      “所以我只能把那些重要的东西都记下来,然后每天不断的回想,这才能保证不会忘记什么重要的人,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邀月。”蓝沁欲言又止,顿了一下,终于开口道:
      “可同样的话你已经说过46次了。”
      “……好好,我记下来,行了吧!”
      “32次……”蓝沁不忍心吐槽了。
      “……顺便看看森然吧,那小子似乎对你情根深种呢。”邀月有些坏笑的捏了捏蓝沁的脸蛋:“离开离回城的时候,那小子可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拽着你的腿,死活不放开,什么‘却道故人心易变。’、‘为伊消得人憔悴’都用上了。”
      “是他神经不太正常吧,故意闹出来的你也信。”说到这里蓝沁也有些郁闷。虽说她要把小珑安排在身边,可在神国的地界下也不能乱来,不得已只能让他藏在她的手镯之中。明明告诉这小子正常的离开潜回就的了,结果没想到他研究了一晚上的文艺片,誓要研究出来一套最完美的“分手方案”。司徒音鉴于实在怕了这煞星整夜的混在城主室中鬼哭狼嚎,干脆就按照他的要求给他设计了一番。
      鉴于司徒大城主是个中国控,所以离别仪式也是按照中国的来。不仅仅有一哭二闹三上吊、风萧萧兮易水寒,从古至今的所有诗文都让他背了一遍,甚至还立了个形式上的贞节牌坊……蓝沁觉得这女人绝对是在整她。
      对于小珑,蓝沁是绝对的放心,甚至比对落埃还要放心,否则也不会一直让他跟在身边。魔虽然诡计多端、亦正亦邪,但是从来不会把认主这件事当成玩笑看待。由于自古以来和人类之间种族的隔阂,不少妖魔鬼怪都被人驱使奴役,但妖魔鬼怪本质上和人类是没什么分别的,所以关于“认主”的这一说法是他们的禁忌,尤其是对于最为强大的魔。
      所以一只蛇魔认了主人,那它就会一辈子放弃自己挺直的脊梁,永远匍匐在那个人的脚下,那人死了,便自己将自己的脊梁踩断,让自己失去为另外一个人弯下腰的机会。
      “这样看也看不出什么,就随便找个地方好了。”蓝沁把地图一收,扔回了书架上。“最好是座山,越高越好,能够透过云层看到万里晴空,山顶上有常年不化的积雪,并且荒无人烟。我们就可以搭个茶棚,一边看天一边品着香茗,回忆经历过的那些伤痛与快乐,谈论记得清的记不清的或者辛酸或者丰富的故事。直到最后我们都老去了,松动的牙齿和骨头一起打颤,随便找一片洁白的地方躺在那里结束此生。”
      “……我想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但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更像网上那些2B青年的样子。你这就好比说三千年前吴道子羽化成仙在华北平原开了个牧场养了一堆孙悟空”邀月咧咧嘴,忍着牙疼:“虽说这种搭配有种反差萌,但是我们的假期只有七天,可能只比国庆七天乐稍微长点吧。就算你对达到神级没什么指望,也拜托别悲观到学习瑛姑一夜白头吧。”
      “连中国和俄罗斯都分不清的人,竟然还记得金庸的小说。”
      “……路痴不行啊。干脆到珠穆朗玛峰逛一圈好了,绝对符合你的标准。”
      “……顺便炸开一个口子,造福青藏高原的百姓们?”蓝沁黑线。
      “不是不行,但是要先向该亚报告,否则会被她收拾死的。”
      “……”蓝沁突然觉得神国学院应该增加一项地理的课程。

      “准备好了?”蓝沁淡淡问道:“这次计划了这么久,我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行动的当日,清理部不会有精力去关注青藏高原上一队学院的旅游行程。”落埃温声回道:“作为对手,神国最大的好处就是统一规划、整齐一致。除非是什么人想要砸饭碗,否则是不可能脱队去找你们的麻烦。”
      “还是小心为好。”蓝沁微微蹙眉:“千年祭的时候,我……似乎暴露了,若是灵那个疑心病的女人派人来跟踪我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蓝沁的话,落埃微微一愣,紧接着面颊上又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放心吧,和她斗了将近一千年,她想什么我大概都能猜得到。若是真的怀疑你,在神国她就会动手了。那女人的狠辣你不是不知道,她若是对什么东西起了疑心,不需要理由,就直接把一切毁灭在萌芽之中。但我也安排了游荡者的几位高层守在附近,到万不得已之时就会出手。”
      “确实……如果不是因为疑心太重,那女人的情感故事就不会那么悲剧了。”蓝沁点点头,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盯着落埃的脸看了好久。
      “怎么了?”落埃挑眉。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像一直都在笑。”蓝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着落埃的脸:“真是稀奇啊,一千年前你都不怎么笑的,刚见到你的时候想要逗你笑都要费很大的功夫,后来笑的也不多。这一年多一直觉得你笑的很渗人,像是面部神经抽筋一样,让我浑身不自在,但直到现在才发现到底哪里不对劲。”
      “就这样?”落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改了名字人格也改了吧,心理学上面这应该属于人格变态吧。”蓝沁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根本没研究过心理学吧,落埃有些无奈,转过身:“大概是吧,也许真的转换了人格也说不定。”
      “现在的我,不是那个游荡者里面高高在上的尘宇,只是陪在你身边的一粒小小的灰尘罢了。你是我的世界,所以在落埃存在的所有时间里,都要为蓝沁……不,是为汐月笑出来不是吗?”说完,缓缓的离开了。
      蓝沁默然,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此刻身在落埃曾带她来过的湖中小岛,倚着巨大的树根,抱着双膝,目光直直的投向前方。风拂过后从枝杈上带下一两片叶子,落入湖心,搅动起一团微弱的不宁静。
      真是一个局啊,从千年前起,直至现在还未结束。她也许应该去后悔,后悔将当年的尘宇带回来后没有把他当成工具一样为她做牛做马,而是当成伙伴一样对待。如果离他远一些,对他冷漠一些,现在的这些絮乱是不是都可以避免?
      可她从未后悔过任何事情,包括森然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后悔过,只是恨自己力量的渺小。她想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在贫民窟的一条小巷里把那个紫发少年带回去利用,还是会爱才敬才让他得到应有的对待态度,还是会一次次狠狠的伤了他的心,还是会……把心永远的不变的放在那个人的身上。
      她就是这样的固执,固执的爱着另外一个人,而尘宇固执的爱着爱上另外一个人的她。如果她变了,那她就不再是汐月了。汐月所独有的骄傲和固执是不变的,即便在蓝沁的身体里也从未改变过。
      所以,所有人就这样痛苦下去,直到永远。

      想着心事,蓝沁漫步走在林荫大道上,手指摸索着道路两旁绿色植物的宽厚叶面。难得四季如初温暖和煦的神国今日太阳如此刺眼,强烈的让她不得不远远移开视线,抵着头,把眼睛埋藏在阴影之中。突然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着,没有立即落地,然后缓缓的放了下来。抬起头,左手撩起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复杂的注视着面前的那个人。
      “决定好了去哪里旅行了?”银络似是心不在焉的问道,站在大道的另一边,似是侍弄着一棵一米高的樱桃树,背对着蓝沁。
      “你猜?”
      “……珠穆朗玛峰?”
      “你问过邀月了吧。”
      “是她自己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告诉我的。”银络依旧是未动:“要注意身体啊,那里据说光照尤为强烈,不用‘术’的话会给你一张免费的紫红色小脸。“
      “知道了你还问我。”蓝沁微微噘嘴。
      “想听你自己说出来,邀月说的总是亦真亦假,我不信。只有你说出来,我才真的相信。”银络回过头,冰蓝色的双眸比平常多了几分阴郁和邪气,长发也有些凌乱,比往日里的光彩减弱了不少,但略带颓废的帅气恐怕可以引起更多女孩子的尖叫。
      其实,他和森然一点也不像。蓝沁忍不住想道,虽说是同一个人,但无论是气质样貌还是性格都有很大的区别。在她眼中,虽然一见到银络就不可抑制的想到另外一个黑发白衣的身影,但是从未把他当做过那个人的代替品。
      若非要说什么共同点的话,恐怕也只有对她的态度了。她不知道男子是如何表达对女性的倾慕的,也没有兴趣专门研究这些东西,所以一直对此一知半解。她身边就有着两个爱她的人,但对待她却是完全不同。面对落埃,她和对方平起平坐,但是他的温柔总是让她误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事事都可以依赖他。可面对森然对于她来说却是高高在上,只是“尽职尽责”的照顾她,但却不是那么小心翼翼,而是把她放在了风雨中。可到头来转了一大圈,她才发现,为她挡住一切风雨的人都是他。
      我爱着你,但爱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需要知道。这是森然的行事风格。
      与其说是情人不如说是父女啊,蓝沁内心自嘲道,虽然不会有任何的父亲会真的狠下心来让女儿自己去锻炼,都是在背后默默支持,受点苦受点累但是情感上永远不会缺少什么,偷偷的在困难时期帮一把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溜走。因为实在太珍惜女儿了,所以不愿意让她那么痛苦。会让你受伤到心里的,只有情人,也许是因为因为爱情是自私的。
      “明天就要走了吧,我就不送了。”银络慢慢的走了过来,和蓝沁并排,然后又继续的走了下去,两人的距离渐渐拉开。
      “只要记得回来就好。”
      “……放心吧,一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