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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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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吗?”
“你问我是否爱你?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你,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可我们依旧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请暂时忍耐下来。再过不久,我就能够永远逃脱他们的掌控了。”
“你有什么办法?千万不要去做危险的事啊。”
“放心吧,再过不久,地狱的业火就会烧尽这片大陆然后为这世界带来永远的黑暗苦痛以及悲剧!茶柠妹妹这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我们私奔吧!”
“停!”坐在一旁的蓝沁险些一口水喷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是学姐你要求在里面加一点所谓的人界神话色彩啊。”齐涛耸耸肩。
“拜托,什么杯具餐具洗漱用具的,现在是一对私定终身的恋人在想办法逃脱家人的制约,你怎么把台词改的和地狱里的撒旦跳出来毁灭人间一样,而且还是个相当人类范儿爹生妈养的撒旦。”邀月表示十二分的不满情绪。
“……被家人憋屈成这样还不毁灭世界的男人简直太没种了,再说人不都是他妈生的?”
“管它有没有的,总之给我照着台词念!要是被停伙食的话这个月的饭费就算你头上了。”
“……学姐……这样的话齐涛实在太可怜了吧。”
几天前,红发懒散的生活部长突然突发奇想,决定让所有神国学生都为一个月后的千年祭进行庆祝形式的表演,所以就下达了死命令,以每个导师的学生为单位进行话剧比赛。第一名公款休假七天,最后一名食堂停饭一个月,导师连坐。顺道过来威胁了一下她可怜的学员们,如果得了最后一名的话就把他们带到神国外面亲自操练。
99%的被“锁”压制住的术……他们可没兴趣去体验。
齐涛接过茶柠递来的水,道了声谢,然后一仰头一口气全部喝光了。此时他没有刚到学院报名的时候那样不修边幅,而是换上了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配上干净利索的棕色短发,看上去也算是英俊潇洒了。茶柠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和齐涛一起都是该亚的学生,所以现在就和邀月和蓝沁一起彩排剧本。和这几个家伙比起来,茶柠就像是混入狼群的一只连狼皮都没有披的小白兔。金黄色的短发干爽而随意,双眸则是温润的栗色,皮肤像是牛奶一样的洁白,看上去就像是误入人间的小天使。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带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爱的不成样子。她很快的就被他们所有人接纳了。
剧本大致是由邀月拟定的,用蓝沁的话说,就是借鉴合成了几千本中国的网络青春文学后的合成产物,不仅狗血而且有些小雷人。
故事讲述了一对青梅竹马的男女,他们原本相爱,但是城堡里的公主看上了少年,为了和少年在一起所以将少女幽禁起来,结果少女就这样忧郁而死了。少年悲痛万分,和时间的巫女做了交易,使城堡里的所有人的时间都停滞了下来,于是乎他们像睡美人一样沉睡了100年。后来,一个外来的女刺客无意间打破了诅咒,她原来是少年恋人的转世,所以少年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她的任务就是毁灭这座城堡。少年甘心被她利用并且意图杀掉公主,但是刺杀失败,最终他被女刺客杀掉了,女刺客也被公主的手下杀掉了,公主一个人在城堡里面孤独终老。
总之,就是全部伤天害理没有一个好结果的……齐涛如是总结道。
中途他们还想要加入公主的追求者和女刺客恋人的友情客串,算计了一下就把讔涟和落埃也拉过来了,气的风诀教授面部神经差点全部崩裂。蓝沁开始觉得他们演的越来越像电影,而且不是爱情片,而是悬疑片动作片甚至是科教片。
虽然招致了所有人的一直反对,但是邀月还是强硬的确定了剧本。齐涛和茶柠饰演那对遭天谴的情侣,蓝沁被推上去做公主,本来是邀月自告奋勇的要演这个角色,结果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几次差点把排练场地给烧了,所以最后只能去演女刺客了。落埃演公主的追求者,讔涟只能莫名其妙的客串一个女刺客情人的角色……虽然邀月反复声明要是没让她化装成男人的样子她宁愿罢演。
“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哦。”邀月一把合上剧本,随手扔进了身上的见微知著里面。
“塞落来接你么?”蓝沁随口问道。
邀月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皓腕一抽:“别和我提那个混蛋,半个月还差三天才过去。”
“……但我觉得他已经输了。”
邀月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到了门口那个熟悉的影子,慵懒的靠在门框上。
“好久不见了啊,小月儿。剧本写的不错嘛,很有超现实主义风格。”塞落坏笑道。顺便一侧身子,躲过了邀月扔过来的菜刀。
“混蛋……你……终于被我逮到了!你也有今天啊!赌神之名赶紧拽下去吧,用抽水马桶抽走好了!”
“喂,小月儿,打赌能赢我的可只有你一个啊。”塞落上前给气极的邀月顺毛:“本大爷大发慈悲让老婆一次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赌神这名头还是要得的。”
“谁是你老婆!”
“……娘子?”
看着邀月和塞落打打闹闹远去的背影,蓝沁不自觉的挑起嘴角。
真幸福……幸福的快让她嫉妒了。
但幸福往往是镜花水月,总有不知趣的人会向月亮在湖水里的倒影中投一枚小石子,将完整美好的倒影搅动成破碎的涟漪。
“哎呦,邀月学姐还真是甜蜜啊。”齐涛倚在墙上,像是看好戏一样:“倒是蓝沁学姐,你老公不来接你么?”
“……别乱说,我没有老公。倒是你和茶柠凑一对好了。”
“蓝沁学姐!别乱说了。”茶柠窘迫的羞红了脸,胡乱的挥舞着双手,像是娃娃一样可爱。正想辩解,齐涛的一只胳膊突然搭在了她的肩头:“对啊茶柠妹妹,反正这里就咱俩没有伴,不如凑一对好了,情人节也用不着独自一人窝在宿舍里看电视了。“
“啊啊?可这……”
蓝沁不由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突然住了口。她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和嬉闹的齐涛茶柠道了声别,就匆匆离开了。
在窗角,隐约能看到银白色的发丝,随风轻轻颤动着。
“你来了啦,有什么事么?”走到门口,蓝沁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见见你而已。”银络略带些孩子气的说道,回过头,冰蓝色的双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水晶,少了平时的邪气,反而多了些明媚。
就像是阳光照耀下的冰山一样。
“那么……陪我走走?”
“好啊,走吧。”银络拉起了蓝沁的手,两人就这样在绿荫大道上走了下去。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蓝沁有种被关怀的感觉,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四年前,最后一次见到蓝符和墨白的时候,但那种关怀又是不同的。
虽然此时离银络那么近,但是她依旧看不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清楚的,银络不是森然,从灵魂到个性到身体都不是。但是这两个男人都让她的心时不时的悸动,都让她看不清。好像只要和他们沾上关系的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是就这样走下去就很好啊,不是么?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就这样一直沐浴在阳光里,不管什么过去和将来,永远停留在现在。
只是“现在”这个词,似乎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很遥远的。
此时的银络穿着着绿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搭配着的是白纸般的衬衫和领结。下身则是棕色的长裤,显得身材格外的修长。银络很少穿着黑色以外的颜色,而且从来是长袖配长袖,春夏秋冬都穿的这么厚在人界的话一定会被当做神经病吧,只有在神国这样幻想一般的世界里才不会显得奇怪。现在的银络在她眼里就像是言情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的女主角暗恋的学长,一直保持着好学生的样子,闲暇时间却坐得笔直,在林荫下细碎的阳光中静静的翻阅着英文原版的原装书,是可望而不可即、只能默默憧憬的存在。当然只限于中国,换成其他国家就可能是什么德文法文意大利文甚至甲骨文的了。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学长总是让人憧憬的啊,如果他突然走过来邀请你散散步,那你的第一准备不是应该考虑走哪条路,而是该说什么话题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无趣或者紧张的说不出话怎么办,用不用先把全套的英文百科大全背下来或者在手心里写上几句小抄。
尽管银络就站在她身边,自己的力量并不弱于他,而且甚至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但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是弱势的一方。就像是站在森然身边一样,但后者各方面都比她强的多得多。
难道气势这东西是不会随着转世而变化的?蓝沁稍微有些费解。
“最近练习的累吗?”银络先开口问道。
“还可以吧……就是总被邀月缠着打一架。”
“那丫头的精力倒是过于旺盛了点。剧本编的不错,就是看起来总让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们没有抄袭吧,虽说神国是不怎么在乎版权的,但该亚那女人在乎,被发现会被整的很惨。”
“不会有这么离奇的故事存在吧……你难道不觉得男主角实在太悲催了么?”
“还可以,现实往往比他经历的残酷的多。好歹他临死前还获得了三位佳人的厚爱,而且死的很快乐,这有什么悲催的。其实最悲催的应该是那个公主吧,把自己并不需要的人一直困在身边,全剧里面除了向少年表达爱意就是被刺杀然后继续被刺杀。喂,小丫头,你当初不是嫌麻烦所以故意向邀月要的这个角色吧。”
“……真是的,这么说太伤人了吧。”
“帮你算了一下,整出剧里面你最多的台词是‘来人护驾’和‘住手!’以及‘为什么会这样’……公主完全就是个存在感为零的家伙嘛,倒是蛮适合你的。”银络坏笑着揉了揉蓝沁的秀发。
“……难怪大审判长几百岁了还是个光棍啊。”
“不要歧视长辈啊,想我只有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是相当受欢迎的,现在也是。”银络摇了摇头:“再说,就算找得着情投意合的女人也没有人敢嫁我吧。”
“为什么?”蓝沁正色,偏过头问道。
银络沉默了下来,不过多久,他淡淡的开口,但言语显得分外沉重:“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死去啊,毫无征兆的从这世上消失。”
“神国是代表光明的存在,所以它也只会选择全身上下都是光芒的人。我的一半是属于黑暗,另一半属于光明,这怎么可能让他们放心啊。”银络继续说道:“早在我还没有加入神国之前、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了我。一个人同时拥有光明与黑暗的元素,这对世界来说都是个悖论啊。所以他们在我的心脏内植入了一枚骨钉,以作防范,保持我体内的元素平衡。如果说有一天,有什么波动影响了我,让我体内的两种元素任何一方占优,那我的心脏也会立刻消失不见啊。”
“这样的人,你觉得会存在爱这种情感么。”
蓝沁无言。她也曾经有过疑问,神国怎么会让同时拥有光明与黑暗两种元素的人执掌大权,现在明白了,获得信任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生命而已。
好歹在一千年前她也是游荡者的执政者,自然知道这些活在悖论中的人们的结局,只有两种,最终抵挡不住两种元素的排斥而选择神国或者游荡者其中,现在似乎还多了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无魂鬼势力。想要同时留住它们是不可能的,坚持时间最长的也只有200年而已。
没记错的话,银络已经活了几百岁了。
“看,那是蝉。”银络的声音拉回了蓝沁的思绪。“真是少见啊,在神国四季不明的世界里面,竟然还有蝉会出现。”
“……听邀月说,这里的蝉好像都因为空间的存在而增加了智慧啊。”蓝沁说道:“为了获得更久的生命,已经没有多少蝉会选择离开泥土了,所以基本上神国内都不会出现蝉了,这也是我来神国以后见过的第一只。”
“这里四季不明,所以蝉在外界存活下来的几率要比在地下小的多。”银络接道:“只是为了谋求虚幻的光而已,并不能真的活得什么真正的成功。这只蝉还真是傻啊。”说着,银络轻轻拨动了一下蝉黑色的外壳。
“……追求光明是没什么错的吧。”
“但只要太阳多少存在一点慈悲之心,都不希望有什么生命去为它牺牲。”银络淡淡的说道。
“追求光明的蝉虽然值得尊敬,但它们所做的一切只是给太阳徒增烦恼而已。”
蓝沁没有说话。
但她觉得,自己和面前这个男人的距离,似乎又远了很多。
阳光明亮的刺目,这个午后可能不会有任何人印在脑海之中。
所有人都期望着幸福,所以命运似乎给他们安排了最后的一个幻影。
灵轻轻的抚摸着墙壁上刻画的一道道纹路,似乎要把岁月的流逝抓在手中。在这幽寂空旷的宫殿之中,她每年都会在石壁上刻画一道印痕,作为她更加孤独的见证。
一千道了啊,千年祭就快到了。
她看到的并不少,反而比普通人多得多。一千年前,她将灵魂分散到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地方,类似于人类的互联网,她也成为了所有神国子民之间的联系。虽然因为尘帝的关系所以她看不到游荡者的情况,但在所有神国的势力范围内,她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听得懂,所以每天并不无聊。
但就像是看电视剧,在你看完了两千集却发现什么样的场景都能猜出结果后,就是再过新颖的故事都变的索然无味了。
也许一千年前,她应该选择死亡才对。
现在的这些人啊,只是活在幸福的幻影中。动乱的因子早就埋藏下了啊,就算没有汐的逃走,她也应该计划些什么了。
想到那个女人,她只剩下恐惧了。她害怕她的突然出现,因为每次她出现都会带走些什么。第一次,她成为了离心目中地位最高的女人。第二次,她将神国那一代所有的年轻强者都打得落花流水。第三次,她毁掉了她最重要的一切。
她应该已经回来了吧,关于这些事情已经安排银络下去察了,但依旧是形势不明。游荡者倒是安静了不少,恐怕是尘帝暗地里在进行什么活动,甚至可能汐已经回去了。至于新生力量无魂鬼,虽说都是些上不了大雅之堂的臭虫,但是最近动作很多,对神国的干扰也是不小。
对于她来说,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一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绝望和哀伤,欺骗和诅咒,那么多,那么多。
暗天无日的地牢之中,方绫静静的把玩着手脚上缠绕着的锁链,面无表情。
她困在这里恐怕有一年多了吧。
从神国回来之后,她什么也没说。有什么好说的,说任务失败除了她之外全灭,顺便扔下了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就算她说了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就一直被囚禁在逍遥域的地牢之中。伙食不错,但是限制自由。
如果不是她特别的元素,恐怕已经被二话不说处决了吧。
这一年多她几乎什么都没有想过,只是不停的发呆。因为她发现自己只要一想起所有的前因后果,就忍不住想要流泪。莫离他不喜欢她哭啊,他说过,只有快乐的她才是他最珍惜的小妹妹。
他把她当做妹妹啊,只有梓筠姐姐才能走入他心中的那个位置,记得他曾经还逼着她叫梓筠姐姐嫂子来着,而她只得乖乖的笑着甜甜叫了声嫂子然后背地里默默抹眼泪啊。
糟了,好像又要哭了。
“方绫。”看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方绫放出来,有人要见她。”
方绫微微一愣,是谁?游荡者之中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她的生死,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终老一生,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会是谁?让她做什么?
“有几成把握?”阴影之中,落埃淡淡的问道。
“不到一成,不过我相信不会有人向神国透露我们去过那里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着我很没有前途?”
“是啊,一千年前就让我坐到了最高的位置上,所以没办法升迁了,而且前途一片黑暗。不过我了解你,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不会做的。”
“你不觉得我的决定会很残忍么?毕竟你和他们多少都是有关系的。”
“那种关系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但是我认为,这样的计划不一定能够达到报复她的目的……”
“还真是不重亲情的男人啊。伤到她什么的那些想法我从来没指望过。她不会为任何人真的动情,最多流几滴眼泪而已。那种女人是注定在权力场里面奔波的。”
“……所以?”
“我只是要让她后悔一辈子……同时尽可能毁掉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