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突然颈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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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荡者剩下的5人未停下丝毫脚步，已经到达了代表死亡的目的地，排位赛考场。巨大的校场上只剩下巨大的空间漩涡，周围则围着许多人，似乎都是刚刚接到通知，赶来保护排位赛的秩序。
虽说如此，排位赛场内现在只剩下两名新生了，实在没什么值得偷袭的地方。无论是谁，对于游荡者此次袭击的目的都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好多人啊。”坐在担架上的8号像个未见过市面的小女孩一样看着四周，好像对于这次的任务很兴奋。
“都是乌合之众而已。”莫离不屑的冷哼。“8号，和我去打开幻境，其他人照计划清场，至少坚持20分钟。”
一声令下，几人迅速行动，8号也连忙从担架上下来。三名男性在空间漩涡的四周围成三角，抵挡外力。莫离和8号则站在漩涡前，准备破开幻境。
莫离的手在虚空中不断摸索，指尖像按在琴键上一样来回跳动，每一个落点都会带起一层蓝色的浅浅涟漪，直至最后停留了下来：“这里是最薄弱处。剩下的看你了，8号。”
“OK，保证完成任务。”8号俏皮的打了个军礼，之后严肃下来，口中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文，要比普通人所用的复杂的多。这是属于她的元素，智慧元素分支——绝对清晰。虽然这种元素注定她在攻击方面不会有什么大成就，但却是相当珍贵的一种元素，因为绝对清晰是所有幻术与变换术的克星。
“幻境——连接点——消除！”
“幻境——防御力量——消除！”
“幻境——虚拟感——消除！”
还是来晚了，幻境虚拟感竟然被破除，看来对方中拥有能克制幻境类的元素。银络浮在不远处的半空中，快速分析着此时的情况。
要快些通知里面的学员，否则再有损伤出现可是学院担待不起的。一种不祥之感从银络心头升起，连忙掏出口袋中的手机，拨通了该亚的号码：“你在哪儿？”
“不在指挥中心难道我真的在度假啊。”电话那一段传来的是该亚急促忙碌的声音：“愣着干什么，不准备上去英雄救美把你的小情人从幻境里面捞出来？”
“你是说……蓝沁还在？”银络微微吃了一惊，之后犹豫了片刻，沉下声音开口：“该亚，如果有飘渺丝存在你能否通知幻境内学员虚拟感已经消除？”
“当然，可所有飘渺丝都在进入幻境时被撤下了。个人力量可是隐私，没有特别允许查探就是直接请清理部成员进你家做客喝茶。”
“也就是说，如果有飘渺丝存在，你就能通知他们？”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电话那一头的该亚大吃一惊：“臭小子你不会在蓝沁身上私自缠了飘渺丝吧！你还嫌那根钉子不够疼是不是！灵要是受了你的牵连怎么办！”
“我过去了。”说完银络挂了电话，一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在武侠片里曾经出现过很多高手过招、惺惺相惜的场面，之后基本上就是结拜闯荡或者约定某年某月于某悬崖大战一场，就算因此而亡也是带笑而去。蓝沁每每看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吐槽，大哥你修炼了那么多年的绝世武功被一个后起之秀纯虐的毫无还手之力竟然还会高兴地仰天长啸？不是自虐就是精神分裂了吧。真实情况不应该是怀恨在心极度郁闷然后回家疯狂努力才对么？赢的那一方总应该欢天喜地，输的那一方只能偷偷躲在墙角抹眼泪。
而如今，蓝沁真的很想哭。
这家伙……强的根本不是人吧。
若不是因为还想见到父母，她早八辈子就放弃了。现在……似乎已经太迟了。
“嘟嘟……”耳际传来一阵忙音，让蓝沁微微一愣，随即银络的声音从中传出：“丫头，我现在正通过飘渺丝和你联系。长话短说，游荡者入侵，幻境虚拟感消除。从现在开始，你们所受的任何伤害都会带入现实，立刻住手！”
“住……住手？”蓝沁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讔涟，流下一滴冷汗。我也想住手啊……可是现在是能随便停下的么？
几分钟之前，两人还在激烈的远程攻战。但这种迂回的战术明显对讔涟是不利的，使用法术对她来说消耗巨大，对某个连如何使用“术”都没弄懂的家伙倒是没什么影响。因此她们就越战越近、越近越战……直到现在这种微妙的情况。
肃杀与冰剑相抵，蓝色与灰色在两者间不断游移，代表着两人不同的元素。将元素完全传到武器中，从而激发强大的力量，就像邀月与蓝沁对决时长鞭的突然弯折一样。简单来说，谁先松手，把切断与己方元素的联系，就会被对方元素抢夺一切主动权，攻入体内。而两人的元素虽说有些相似，但水与冰相撞，依旧是必死无疑。
如果是在幻境中，就是死一千一万次都可以重生。但问题是幻境虚拟感解除，蓝沁已经能隐约感到之前身上的伤势有渐渐削弱的迹象。相应的，此时死去，代表着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真是麻烦。蓝沁不由叹了口气。杀千刀的游荡者，你就不能再等一会儿来么，非得现在出现。那怎么办，总不能凉拌吧。
“蓝沁，你那里停下了吗？”
“喂……”蓝沁沉默了片刻：“如果水元素与冰元素在人体内相撞，必死无疑，对吧？”
“当然……不对，这是什么意思？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啥啊。”蓝沁突然微微一笑，尽管飘渺丝另一端的银络是看不见的：“只是有点累了……还有，记得以后看我时带点好吃的。”说罢便停下了力量的输出，略微松开了紧紧握住肃杀的手。
还用想吗？只能这么选择吧。
只是真可惜，就要这样死了。
最后停留在蓝沁脑海中的是讔涟吃惊的神色以及身上传来的一阵剧痛。
“怎么样了？”该亚在一旁问道，神情严肃。从银络的神色中，她也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飘渺丝……断了。”银络喃喃的说道，脸侧的碎发垂了下来，让人看不真切他此时的表情，只能感到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想要飘渺丝断掉，唯一的方式是其中一方死掉，与灵魂缔结关系的丝线才能够化为虚无。
她会死吗？银络突然间想到那个倚着站牌默默流泪的娇小身影，悲伤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守护。他也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好像是……心疼。
对他来说，心还拥有疼痛的权利吗。
“外面，交给你。里面我来解决。”银络踩在窗框上，一用力，像流星一般窜了出去。
他想去确认一个已经确定了的事实。
“还差多久？”莫离看着逐渐现形的幻境，淡淡问道。
“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进行下一步。”黄发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压力如此大的地方破解幻境，还真是不小的挑战。但是，她成功了
“稍等片刻。”莫离眯着眼望着飞速靠近的那道黑色身影，心中则默默计算速度距离以及到达时间。“如此盛大的准备，可不能让他错过。”
“重申任务，8号。除了大审判长之外，你需要击败其他剩余的所有人。”
“明白！”8号连忙回答道，面对这样严厉的队长她可是不敢松懈半分：“不过……需要击杀么？”
“随便。”莫离随意答道，从腰间抽出银色的匕首，反射而出的冰冷光泽映在莫离僵硬的脸上，更显几分杀肃。他飞跃而起，到达了半空中，与银络的高度相同。视线对撞，两个男人的眼中蕴含着一丝相似的情感，似是……恨意。莫离紧接着用匕首在半空中虚化了几下，并不显多锋利的利刃在空间中留下几道裂缝，勾勒出幻境范围的轮廓。“空间分割！”莫离大喝一声，顿时空间漩涡中有出现了一个通道，他与8号迅速钻了进去。神国所属的其他人想上前阻止，却都被围绕幻境的三人阻拦。唯有一道划破天际的银光，趁通道消失前的最后几秒钟进入，没有收到三人的丝毫阻碍。
“三角防御！”见通道消失，三名壮汉同时大喝一声，在空间中隐隐出现了一个三角形的防护罩，阻挡了落下来的所有攻击。
“这么好心，放我进来？”银络减慢速度，停在了莫离与8号的面前，手中长剑紧握。“没想到游荡者沉寂几百年之后，会用出这么大的伏笔，甚至有信心将我击败吗。”
“你进不进来，与任务无关。”莫离淡淡回答道，身后的8号则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警惕的看着排位赛最后的幸存者。“请大审判长进入完全是出于我个人的决策。我想要见识一下神国的天才究竟在‘锁’的压制下还拥有多少力量。”
“那在下自然奉陪。”银络转向伏跪在蓝沁身旁的讔涟：“讔涟，她怎么样了？”
“她，死了。”讔涟淡淡说道，像是陈述一个简单不过的事实，又像是将银络心中最后希望砸的粉碎的巨锤。
“已经……来不及了对吧。”银络勉强压制住心中的复杂情感，垂下了头：“你们的目标是她吧，对吗？”
“不是，但很接近。”莫离答道，能看到银络的悲伤，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同时不禁为任务计划的准确性感到赞叹。当接到这个任务时，他也曾有过无数的疑问，所要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无法与事实相联系的。可是直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和计划中是一模一样的。他也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而只是服从，成为尖锐的棋子。“死去的那个女人和你的关系很亲密吧。”一边说着，他也将匕首缓缓横到身前：“还记得阻挡你的那个紫发女子吧，对我来说，她同样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却因你而死。不得不说，你我的境遇相似的可怕，也适合你我在此一战。”
“在此一战？”银络喃喃重复这四个字，良久，抬起头：“不错。让你为她陪葬，还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看到银络的双眼，莫离禁不住一愣。冰蓝色的双眸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略带一抹淡黑，诡秘而妖异，带着浓浓的煞气，以及轻视众生一样的高傲。君王一般的傲岸，这是莫离心中的第一反应。就算有“锁”存在，似乎也无人能阻。
“光明奏曲！”光芒瞬间笼罩银络的身躯，向莫离侵袭而去。一旁的8号则对上了讔涟。
“空间屏障！”莫离将手中的银色匕首一挥，在身前出现了一道无形壁障，阻挡住了侵略性的光芒。
由“锁”压制的大审判长弱到这种程度吗，抬手即可阻挡，莫离感到些许不对劲，待光芒渐渐散去，莫离猛然瞪住了双眼。
怎么会，消失了？移动怎么可能不存在任何空间的波动？
“小心上方！”一旁的8号出言提醒，同时挡住讔涟越发密集的攻击。莫离抬头，发现银络跃到了他上空十米之上，连忙向后退避。顺着下坠的惯性，银络将长剑重重插在了地面上，引起了空间的一阵剧烈震动，余下三人险些没能站稳。从长剑与地面的接口处蔓延出无数条细密的裂缝，像是蜘蛛捕猎所用的网。
这才是大审判长压制下的全部威能。
“血池。”银络说道，顿时，从裂缝中涌出了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渐渐向整个幻境蔓延，包括三人的脚下。
“这……”莫离此时真的感到些许震惊：“黑暗系言术！你明明是神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元素！”难道……他突然想到了临行前7号与他的对话。
“按照这次的计划，你的对手是神国的大审判长。需不需要看看有关他的情报？”
“不用了。”莫离将紫发女子轻轻拉入他的怀抱：“这次的任务是送死那么明确，不需要研究什么对手的力量。趁这时候，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哦……”紫发女子乖巧的点了点头，靠在了莫离稳重的肩膀上：“不过……他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矛盾……是因为黑暗与光明共存吗？
因为银络不常出现在神国与游荡者的对决中，所以大多数游荡者都没有研究过针对他的战术，就连神国中都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元素。
果然是个怪物。莫离飞跃上前，绝对不能让他的言术成功施展，否则就撑不到那一刻了。莫离将匕首重重划向一动不动的银络，但利刃击打到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任何效果。莫离这才注意到，从银络的身上也在源源不断的冒出这种暗红色液体，包裹的身体的表面，就像是一层盔甲，刀枪不入。
看来需要强一点的攻击，莫离微微皱眉，从匕首上借力再次飞跃到半空，将空间力量充斥整个匕首，使其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同时大声喝道：“空间撕裂！”匕首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空间的裂缝，直接攻向了银络的咽喉。
成败，在此一击。
这时候银络动了。他抬起头，暗红色的妖异眼眸直直的看着莫离，然后做了一件简单不过的事，瞬移。
莫离的匕首落在空处，而躲开重击的银络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站在远远一边，静静看着莫离，瞳孔中一片迷雾，就像是死神的凝望。
一旁的8号在血红色的池沼中拼命挣扎，明黄色的长发已经拢到耳后，简单扎成马尾。她的处境比莫离还要艰难，这血红色的液体似乎能吸收体内的力量，这不一会儿她就感到一丝疲惫感。但讨厌的是，她还有一个难缠的对手。
紫袍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的迅速，血红色液体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或者说，她的速度看不出来有任何影响。从8号的各个方向同时攻来，让她应接不暇，软剑如同水蛇一般环绕身躯，仅能勉强挡住锋利的冰刺。
呜……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8号不由看了看渐渐被池沼覆盖的身躯，不由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冲动。
真不知道，被这女人干掉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和她对峙的时候会不会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有些好奇呢。
外面战斗的热火朝天，里面的家伙却休息的惬意无比。
暖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新鲜的青草、浓郁的花香、动听的鸟鸣……就算此时就死掉，那也是死在梦幻中。蓝沁半眯着眼睛，半梦半醒间享受着这一切。
“喂，起来了。”动听的声音此时却像早上起床的闹铃一般嘈杂，蓝沁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不管，继续享受。
“游荡者进来了。”“……”
“你快要死了。”“……”
“银络有危险了。”“什么！”蓝沁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担忧的看着汐，摇晃着她的身子：“他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有危险？游荡者很强吗？”
“还是这方法管用。”汐甩开了蓝沁的手，戏谑的看着她：“你果然还是对他动心了。不过，建议你忘了他比较好，因为爱上他，会很心疼。”
“切，看来没出什么事，叫我起来就为了传授爱情经验吗。”蓝沁撇了撇嘴，脸颊微微发红：“好吧我承认这是第一次恋爱所以弄不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你难道就敢说自己没有那种想忘掉、却死活忘不掉的人么？我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爱，只是一直忘不掉，所以就当做最重要的人。如果错了，改过重来便好了，心疼过，总会有不再疼的那一天。”
听到这些话，汐微微一愣，神色有些复杂，缓缓说道：“那如果有一天，你爱的那个人不爱你，而爱的是另外一个人，而你又一直放不下，你会怎么做？”
蓝沁撇过头，有些不解汐的反应：“怎么了？”
“没什么。告诉我你的答案。”
“住在我内心里，你该比谁都清楚才对啊。”蓝沁伸出右手，正对着明媚的太阳，从指缝里偷偷欣赏阳光的温柔：“守在他身边，为他做一切，直到死为止。”
“果然呢。”汐淡淡的笑了，有几分释然：“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那样选择，就算错的很离谱，很伤人，对吧。”之后站起身来：“虽说刚刚主要是为了叫你起来，不过……全部都是事实，你确定要一直呆在这里？那不出5分钟，你我全部都会直接game over。
“能呆多久呆多久吧，早死说不定在天堂还能占个VIP座位。至于外面怎么样，总不是只要我出去就能够改变的。”蓝沁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趁这些时间，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汐。”
“我的故事？”汐不禁哑然失笑：“之前那么排斥我的身份，见面都不多说几句话，现在反而打听起来了。”
“反正闲着无聊。”蓝沁倔强的撇撇小嘴。“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好奇。”
“其实我的经历很简单。”汐双眼朦胧，似乎陷入了回忆：“爱上了一个人，为他的雄图霸业献出一切，却没能看清楚他对我的爱。最后，做错了一些事，让彼此痛苦终生，而他最终为我而死时才弄明白一切。这些就像卫星电视里随便一个不值钱的烂台播放的肥皂剧一样烂俗，但却是我所拥有的一切，只能按照这一步步来走。”
她的双眸中布满哀伤，看到她的样子，蓝沁觉得心里也难受的要命。好像……她能感受到汐的所有情绪。
她突然站起身来：“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也听了故事，该回去了。用我给你的第二个言术，昏过去，再醒来时你就能活了。”
“水舞千丝吗？”话音未落，无数道水丝穿过蓝沁的身躯，直达心脏，却未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这是什么？”正想要拨动身上的水丝，突然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烈的撞击感，之后就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身后的汐放下手中的木棒：“还是这样催眠效果比较快。”
水舞千丝，直达灵魂深处的言术，只有□□和精神全部沉睡时，灵魂之门才能打开到最大，效果也就越好。
血池中的银络，只感觉胸膛中有种无比复杂的气团，硬生生的阻拦在那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情感，有愤怒、有悲伤、有疼痛，但更多的是一中怀念，就像离开了陪伴多年的重要的人一样。
几百年来，见过无数生死离别，亲人的告别，已经在心中无法造成什么伤害了。但现在，却像是突然空了一个洞。他想念的那个人，似乎是蓝沁，又似乎不是。但他总不至于承认在怀念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对于没有情的他来说，做事喜好完全凭心而定。可此时，他也读不懂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感到心脏又是一阵绞痛，银络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在暗红色液体的衬托下，血花显得额外鲜艳。果然……那个发作了。这样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他还是想坚持下去，为了谁呢？他不知道。
猛然思维一片恍惚，银络似乎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他的所有过去，快乐与悲伤、耀眼与苦痛，以及……那个他一直没能明白却不想遗忘的梦境。
落埃站在远远的高空中，俯视一切。没有为神国出任何一份力，也没有去捣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凝望的目光仿若穿越了整个世纪，甚至多得多。
这只是个起点，一切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还有多久……她才能回来？
就算……那时她还恨他，也无所谓。
蓝沁眼前的世界在不断变换，数落不清，直至定格在一个温暖的环境中。
阳光透过茂密的叶子洒在柔软的草地上，形成一片片美丽而细碎的剪影。树荫之下，少年与少女并坐在那里，嬉笑讨论着什么。依照身材来看，两人都只有7、8岁的样子，但却看不到面容，所见处都是一片模糊。那是谁？蓝沁好奇的想道。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很是相似，难不成是兄妹？
“喂，上次我偷听到大人们的讲话了。他们说，我们是唯一的希望，而且你我中一个还会成就所有人的王呢。”男孩摆弄着手中青翠的叶片，不经意间说道。
“真的啊。”女孩可爱的眨了眨眼睛：“那么说……我们是对手喽？”
男孩明显没有想到会引来这种话题，尴尬的说道：“哦……哦，也许吧。”
“嗯……”女孩故作深沉的想了很久，突然想通了什么，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那你来做王好了，我以后就做你的手下，来保护你免遭伤害。记住哦，你可一定要成为王，否则我就做不了你的手下了。”
听到女孩幼稚却真诚的话语，男孩微微一愣，随即轻松的笑了：“谁需要有个需要自己保护的手下啊，上次学习的那些‘术’搞懂了么？”
“额……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啊。”
场面再次不断变换，当年青稚的两人不断成长、蜕变，唯一不变的是两人相互交缠的生命历程。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雨夜。
伟岸宫殿之内，少女坐在正门入口处的黑色石阶上，精致的眉毛皱在一起，焦急的等待着那个一直住在她内心中的人。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如同美丽的黑色百合，在雨水的浇灌下生长。
隐隐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少女立刻转忧为喜，不顾冰凉的雨丝，雀跃着跳了过去。但看到少年怀中所抱着的人时，她不禁愣住了。
那是一名白发的娇小少女，精致的就像洋娃娃，睫毛上粘着盈盈水珠，像小猫一样瑟瑟发抖。全身上下都浸湿在雨水里，裹在单薄的白色长袍中，长发甚至超过了她的身高。
“这是……谁啊。”少女略微尴尬的问道。
“路上捡到的。”少年淡淡答道，没有看少女一眼，径直走了进去：“借一件你的衣服，不然她会冷的。”就这样留下少女一人站在原地。
擦肩而过的距离，却变得格外遥远。
“好像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少女低声喃喃道，淋着漫天遍地的雨水：“我也……很冷啊。”
场景继续变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宫殿内也遍布黑暗与灰尘。少女站在阴沉的走廊之上，见证着世上最为无情与黑暗的“术”之一——尘灭。
尘灭，代表着灵魂与□□的共同消绝，连转世重为人身的机会都不剩。
“轰！”巨大的冲力将少女撞到墙壁之上，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却感不到身体的任何疼痛。回过头来，少年拥抱着白发少女，两人身上的白色相生辉映，唯美的让人屏息。但少女已经全无气息，苍白的像是瓷娃娃。少年脸上的愤怒与不解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或者说，他并不想去解释。
“为什么……这样做。”少年忍着急剧波动的情绪，一字一字的说道。
“只有她死，才能解决一切，对吧。”少女淡淡说道，像是陈述不相关的故事。
少年眼中的愤怒已经快要溢出来了。瞬间移动到少女面前，单手掐住她纤细的脖子，举了起来。
近乎窒息的痛苦立刻充斥少女的大脑，她却没有丝毫挣扎，只是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即使不被他爱，为他而死也是不错的选择。
突然颈上的力量消失，少女被扔在一边的角落。“你变了。”少年抱着白发少女冰冷的身体转身离去，没有回头：“不要再让我再看见你。”
视线变得模糊，蓝沁此刻似乎能感受的到少女心中的伤痛，和她一起痛苦着，看着永远不能再回过头的那个人。
画面的最后一次变换，变得凌乱不堪，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清晰。直至最终，少女悬在半空中，下面是无数人的战斗、死亡、被践踏着的尸体。但她没有看一眼，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那个人，生怕他的消失不见。
终于再见了。
蓝沁感到头脑渐渐的清晰，她明白，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她也该回到现实了。
头部微微有些发懵，蓝沁突然记起了汐在她身后敲的一闷棍……该死，下次一定不能再被她骗了。
感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粘在身上，好像……煞气很重。蓝沁使劲一挣扎，坐了起来发现身上满是暗红色的液体，刺目动人而……恶心的要命。
这是什么东西？蓝沁站了起来，努力甩掉身上的污秽，但却没能如愿。这下好了，至少一个月不能接受任何肉制品了。汐说自己再不起来就会死，不是被恶心死吧。想到自己刚刚就躺在这些东西里面，还差点弄进嘴里……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蓝沁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忽隐忽现的银光代表着还在幻境内，现在幻境里加上她有5个人，3对2，看起来应该是神国占优势。
此刻另外几人瞳孔都失去了光泽，似乎深深沉浸在无法忘记的回忆中。搞了半天……水舞千丝原来是敌我通杀的自杀性恐怖袭击。全沉浸在回忆里，谁先醒过来就完胜，醒不过来就像只捆好自己的待宰的猪一样受死。亏了之前出于谨慎起见没有使用，要是用了，而还有个回忆时间比她更短的人……那就是完败。想到这里，蓝沁有些后怕。
不知道游荡者与神国的人有什么区别。蓝沁好奇的移动到8号身前，揭开她脸上的面纱。看到8号的面孔，蓝沁不禁一滞。
一张……化成灰她也会刻骨铭心的记住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