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与她人》若安sunny

19、订婚消息 凛哥，你接

　　两人回到办公室时，顾凛仍站在原处。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元予初身上。她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可顾凛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似乎多了一层更深的疏离。
　　那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冷淡，而是一种彻底沉淀下来的漠然，仿佛她刚刚放下了某件压在心底许久的事情，从此再没有什么值得她回头。
　　顾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她怀里的牛皮档案袋。
　　档案袋的边角已经磨损，封口处泛着陈旧的白痕，显然存放了许多年。它看起来并不起眼，却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清晰。
　　他转向叶定国，开口问道：“叶叔，方才和初初聊了什么？”
　　叶定国神色如常，甚至还淡淡笑了一下。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缓。“顾总日理万机，这些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话说得客气，却也将进一步追问的余地堵得严严实实。
　　顾凛的眼神微微一沉，他与叶定国相识多年，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既然特意找到元予初，又带来这样一只旧档案袋，显然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可叶定国既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当着元予初的面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问了。”
　　叶定国朝他微微颔首，又看了元予初一眼。
　　“初初，往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拿主意。无论如何，都别再委屈了自己。”
　　元予初轻轻点头。
　　“我知道，叶叔。”
　　叶定国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房门重新合上，室内再度归于安静。
　　元予初走到办公桌旁，将牛皮档案袋妥帖地收进随身手包，拉上拉链，整个过程里，她没有再看顾凛一眼，顾凛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他隐约察觉，方才那间小会客室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她心境的事。
　　可她不肯说，叶定国也守口如瓶，任凭他如何细看，都无法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盛惟集团官宣：总裁顾凛与画家韩乔定于下月举办订婚仪式】
　　醒目的标题占据了大半个屏幕，配图是顾凛与韩乔出席活动时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衣着得体，站在一处，神情看起来亲近而自然。
　　元予初恰好站在桌边，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屏幕。
　　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片刻后，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像是觉得这条消息来得恰是时候，又像是终于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必要再为眼前的人和事停留。
　　那抹笑意浅得几乎看不真切，很快便消失了。
　　“股权交割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我该走了。”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元予初。”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回头。
　　顾凛望着她的背影，桌上的手机屏幕仍亮着，那行订婚公告刺得他眼底发涩。他原以为，这条消息即便传到她耳中，至少也会换来一句质问，或者一个带着情绪的眼神。
　　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种近乎彻底的无视，比他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起身向前走了半步，喉结轻轻滚动，压低声音问道：
　　“订婚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元予初终于转过身，她望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刻意掩饰的难过。
　　“问什么？”她反问得很轻。
　　顾凛一时语塞，他原本想问的，是她为什么如此平静；想知道她是不是当真一点都不在乎，还是将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可这些话一旦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明明是他与韩乔的订婚消息，明明是他亲手做出的决定，如今却反过来追问她为什么不在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她挽留，还是不甘心她真的能够放手。
　　元予初看着他，片刻后，才轻声开口。
　　“这是你的决定，也是小乔的选择。”
　　她的语气温和，却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和我无关了。”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顾凛却像是被什么迎面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她，胸口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明明这场报复是他亲手策划，元山的结局是他一步步推动，连这场订婚，也在他的安排之中。
　　他本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可为什么，当她真正站在他面前，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一切都与她无关时，他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意？
　　不管这七年顾凛掺杂了多少算计，又有几分真心，她无法欺骗自己，心底深处，她还爱着他。

　　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在顾凛心口，迟迟无法拔除，稍一触碰，便牵出隐隐的钝痛。
　　他原以为，等到元山尽数落入掌心，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偿还，自己便能如释重负。可真正走到这一步，他才发现，预想中的畅快并未如期而至，他心底却像被骤然抽空了一块，连站在原地都生出几分失重感。
　　顾凛沉默良久，才拿起手机，拨通韩乔的电话。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韩乔轻声应下，约莫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韩乔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她的脸色依旧有些憔悴，眼底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
　　自从那天元予初将照片摆到她面前，她心里便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即便面对顾凛，也再难像从前那样坦然自若。
　　“凛哥，你找我？”她在办公桌前停下，声音轻柔，目光却不自觉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顾凛抬眸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指腹沿着冰凉的木纹缓缓划过。
　　“上午那条订婚官宣，是你同意发出去的？”
　　韩乔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嗯。是黄尤浩过来跟我确认的，我想着……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几分，迟疑着又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时间太早了？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让他们先撤下来。”
　　顾凛没有接话，他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片刻后，才重新开口。
　　“那天在你姐的办公室，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韩乔心头一紧。
　　顾凛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明显的起伏。
　　“原原本本，再跟我说一遍。”
　　她早就料到，他迟早会再次问起那天的事，可真正听见这句话，韩乔还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她犹豫片刻，最终没有隐瞒，拿出元予初的照片，问她是否早已知情，以及后来交代元山股份归属的每一句话，都尽可能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讲述，顾凛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起初，他还维持着惯有的平静，直到听见亲口说出往后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搭在桌沿的手指才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了，知道他早在三年前便找上韩乔，知道这场持续七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掺杂着算计，甚至知道他这些年每一次出手相助，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
　　可她什么都没有问，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声泪俱下的指责，甚至没有试图挽回什么。
　　她只是平静地交割股份，平静地接受他即将与韩乔订婚的事实，再平静地转身离开。
　　那种近乎冷淡的决绝，比任何激烈的争执都更让他心慌。
　　如果她恨他，至少还说明她在意，可她连恨意都不愿再留给他。
　　顾凛喉结微微滚动，隔了片刻，才哑声问道：“她就只说了这些？”
　　“嗯。”韩乔低下头，指尖将衣角攥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抬眼望向他。
　　“凛哥，你接近我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仇，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