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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亲手断送“元山” 或许从一开 ...

  •   元予初刚坐回车里,秘书的电话就紧急打了进来:“元总,盛惟集团刚刚向“元山”董事会提交申请,定于今天下午召开临时股东会!”
      元予初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应下。
      这么快就召开股东会,看来韩乔已经把股份转到了顾凛手里,她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毕竟,从顾凛决定对“元山”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一天便已注定会到来。
      长桌两侧座无虚席,董事会成员、主要股东及公司高层悉数到场。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滞而压抑,几名董事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朝主位的方向瞥去。
      顾凛端坐在长桌尽头,一身深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正垂眸翻阅面前的文件,神情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韩乔坐在他的左手边,双手交握在桌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不时抬头望向会议室门口,神色间难掩不安,而顾凛右手边最靠近主位的那把椅子,始终空着。那是特意留给元予初的位置。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元予初缓步走了进来。
      面对满室投来的目光,她没有丝毫局促,只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从容落座,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抬眼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可顾凛的视线,却从她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移开,比起早上,她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眼底掩着浓重的倦意,唇色也淡得近乎没有血色,唯独神情平静如常,甚至连一丝勉强维持的镇定都看不出来。
      顾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短暂的沉寂后,顾凛的助理起身,将股权变更文件投射至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
      “各位董事、股东代表,本次临时股东会的核心议题,是就“元山”股权变更及后续经营管理调整作出说明。”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根据已经完成的股权转让及交割手续,盛惟集团目前合计持有“元山”51%的股份,正式取得公司绝对控股权。”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尽管在座不少人早已收到消息,可当这份股权变更文件真正摆到台面上时,仍有几名高管忍不住交换了眼色。
      元山,终究还是易主了。
      元予初却始终没有抬头,她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接连弹出几条消息。她逐一浏览,偶尔回复两句,随后将手机轻轻反扣在桌面,仿佛方才宣布的,不过是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人事变动。
      顾凛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合上手中的文件,缓缓开口。
      “股权交割已经完成,“元山”现有的经营管理架构,也将随之调整。”
      低沉的嗓音在会议室内响起,平稳而冷硬。
      “待专项账目核查结束后,盛惟将正式启动“元山”旗下资产、项目及业务的全面整合。现有经营体系将逐步终止,相关业务并入盛惟,部分资产也会按程序进行清算与处置。”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目光不经意间落向元予初。
      “简单来说,从今往后,“元山”将不再作为独立企业继续经营。”
      最后一句话落下,韩乔的脸色骤然变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元山”的控股权。
      他是要让“元山”,连同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一并消失,韩乔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顾凛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元予初,她仍旧端坐在原处,双手自然交叠在桌面上,既没有开口质问,也不曾流露半分不甘,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甚至找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仿佛“元山”的存亡,早已与她毫无关系,顾凛眸色微沉,握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元予初心里却很清楚,在座的大半股东,早已私下与盛惟达成共识。
      这些年,“元山”经营起伏不断,董事会内部也早已人心涣散。如今顾凛以绝对控股股东的身份坐在这里,谁还会在意“元山”这个名字是否继续存在?
      他们真正关心的,不过是自己手中的股份,往后还能换来多少利益。
      果然,短暂的沉默过后,一名董事率先站起身,满脸笑意地开口:“顾总这些年带领盛惟一路发展壮大,实力和眼光大家都有目共睹。如今“元山”并入盛惟,对我们这些股东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另一人紧跟着附和:“是啊,有顾总掌舵,往后的收益只会越来越丰厚!”
      几声恭维接连响起,方才还凝重压抑的会议室,转眼便热络起来。
      元予初静静听着,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这些人中,有不少是父亲当年亲自请进“元山”的老股东,父亲在世时,他们曾与元家称兄道弟;后来“元山”山几度陷入困境,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要与公司共渡难关,如今不过换了一个掌权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另择高枝。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唇角随之轻轻扬起,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诮。
      这一幕,恰好落进顾凛眼里,他原本正听着董事们的发言,视线无意间掠过她的侧脸,却在看清那抹笑意时,蓦地停住。
      那不是愤怒,更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她仿佛正看着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闹剧,既不在意众人的倒戈,也不在意他费尽心思夺来的胜局。
      顾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宁愿她此刻恨他,怨他,甚至当众与他争执,也不愿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因为那笑意里,没有他,甚至连“元山”,都仿佛已经被她一并抛在了身后。
      顾凛忽然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他沉声打断了众人的寒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名董事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起身。
      有人忙着上前与顾凛握手道贺,也有人转而围向元予初,试图说上几句场面话。
      “元总,这些年辛苦你了。”
      “其实公司走到今天,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元予初却没有给他们继续寒暄的机会,她合上面前的文件,拿起手包,礼貌而疏离地颔了颔首。
      “抱歉,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说完,便径直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顾凛坐在主位,目光一路追随着她,直到那道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一旁的韩乔始终垂着头,半晌才侧过脸,声音沙哑干涩:“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顾凛收回目光,眼底寒意翻涌,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已经是“元山”最好的结局了。”
      “可姐她……” 韩乔喉头哽咽,余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她比谁都清楚,元予初看似洒脱放手,不过是把所有委屈、伤痛与遗憾独自咽下,一个人扛下所有结局。
      接下来整整七天,元予初音讯全无,秘书每日报备,电话永远关机,公寓无人归来,常住的几家酒店、她常去的江边、画廊、咖啡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全都空空如也。
      顾凛动用了所有能够联系的人脉与渠道,仍旧一无所获。
      元予初仿佛凭空消失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留下一句话,也没有给任何人找到她的机会。
      到了第五天,顾凛终于坐不住了。“还没有消息?”
      办公室里,他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搁在桌面,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耐。
      助理站在一旁,低声回答:“顾总,已经联系过元总身边所有能联系到的人了,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
      顾凛沉默了片刻。“继续找。”
      “是。”助理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凛靠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胸口那股无名的烦躁却始终挥之不去。这几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桌上的文件早已处理完毕,他却迟迟不愿离开,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气息。
      有时,他会下意识拿起手机,翻到元予初的号码,可每一次拨出去,听见的都是同样冰冷的关机提示。
      起初是恼怒,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躲着自己。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恼怒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顾凛曾以为,复仇成功的那一天,便是自己彻底解脱的时候,七年的隐忍与筹谋,所有压在心头的旧恨,终于有了结果。元山消失,盛惟取得绝对控股权,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可真正走到这一步,他却没有感受到半分大仇得报的快意,相反,心底像是忽然空了一块。
      每当夜深人静,元予初离开会议室时的背影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她走得那样干脆,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不曾回头。
      他忽然想起过去的七年,无论两人之间发生过多少争执,元予初总会试着同他说话。
      有时是解释,有时是示弱,更多时候,是在他冷着脸沉默许久后,仍愿意走近一步,她似乎永远有足够的耐心,去包容他的冷淡与疏离。
      久而久之,他竟也习惯了,习惯她的等待,习惯她的迁就,甚至理所当然地以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真正离开。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顾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终于毁掉了元山,或许也真的把她弄丢了。
      与此同时,韩乔也终日心神不宁,她守在日渐空旷的“元山”办公室,接手原本属于元予初的事务,一次次下意识望向办公室门口,整整七天,那道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元予初失联的第七天,“元山”的账目核查正式落幕,官方公示核查结论:账目清晰合规,不存在舞弊行为,所有遗留问题仅仅是多年股权纠纷积攒下的旧弊。
      所有人此刻才恍然大悟,这场声势浩大的专项调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查出问题,只是顾凛夺取“元山”控制权之前,精心布下的一局棋。
      而就在核查结论公布的这一天,消失整整一周的元予初,终于重新出现。
      她依旧一身简约正装,长发整齐束起,脸色还带着淡淡的苍白,却褪去了前些日子的憔悴破碎,眉眼清宁,心境安稳。
      她没有刻意隐匿行踪,车子稳稳停在大厦楼下,步履从容地走进大堂,乘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秘书看见她的瞬间连忙上前:“元总,您终于回来了!这一周我们都找不到您……”
      “我没事。”元予初淡淡开口,语气平和温润,听不出半点波澜,“把这几天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整理一下,另外,之前还没完成的项目交接清单,也一并送到办公室。”
      她回来,本就不是为了争执,也不是为了挽回什么,只是想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干净
      上午十点,盛惟集团官方账号准时发布重磅公告,通篇文字简洁利落,掷地有声,瞬间引爆商圈。
      【盛惟集团官方公告:本集团已完成对“元山”企业51%股权的全面收购,正式接管“元山”旗下所有产业、项目及资产,完成全面整合】
      公告一出,迅速在商界引发广泛关注。
      谁都没想到,曾经盘踞本地商圈多年的“元山”,会以这样彻底的方式,彻底退出商界舞台,被盛惟尽数吞并。
      商界论坛、财经新闻、业内人士纷纷热议,所有人都赞叹顾凛手段隐忍凌厉。
      可这一切,都与元予初无关,她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仿佛外界沸腾的舆论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桌面上堆叠着剩余的股权交割文件、离职报备、项目交接清单。每一份文件,她都逐字核对,落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直到最后一份项目交接材料合上,她才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望了片刻窗外。
      这一刻,她忽然有种很轻的恍惚感。十七岁那年,父亲还在,她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断送“元山”,更没有想过,那个陪了她七年的男人,会成为亲手结束这一切的人。
      元予初垂下眼,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或许从一开始,她便不该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些注定无法长久的东西上,如今尘埃落定,再回头计较谁对谁错,似乎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她缓缓收回目光,伸手拉开办公桌最下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深蓝色文件袋。她手里还握着“元山”最后一小部分股份,那是当年父亲留给她的个人股本,早年便已经完成登记,一直没有变动。此前她将大部分“元山”股份转给韩乔时,这部分股份并不在其中,也没有被顾凛提前收购。
      这是元予初和“元山”之间,仅剩的最后一丝牵绊。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股权凭证,指尖轻轻落在文件边缘。纸张保存得很好,只在折痕处留下些许岁月的痕迹。最末一页上,还留着父亲当年亲笔签下的名字,笔锋遒劲,一如记忆中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的男人,元予初静静地看了许久。
      直到窗外一阵微风吹动窗帘,光影轻轻掠过桌面,她才慢慢收回手。
      七年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放弃元山,可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守着这点股份,去维系一段早已名存实亡的牵连。有些东西,留在心里就够了;至于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也该有个真正的了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亲手断送“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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