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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她甚至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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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潇是被一阵痉挛般的绞痛疼醒的。
昨晚她本就没吃几口东西。
压在心底一整晚的情绪没有散去,反倒像燃尽的炉灰,看着表面已经冷却,内里却埋着灼人的火星,稍稍一碰,就疼得撕心裂肺。
她蜷缩在床上,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很快就把睡衣浸得发潮。
她就这么熬到天亮,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缕清冷的晨光。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家里的人连同阿姨都出门了,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她撑着身子去了医院,查出是急性肠胃炎,需要挂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落进手臂,寒意顺着血管爬遍了她的全身。
她给公司打了电话,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吩咐秘书梳理一遍目前正在推进的项目。
药效还没发挥作用,胃部仍旧绞痛不止,体温反倒先升了上来,烫得她眼眶发酸。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难受,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反倒越清晰。
她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第一通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她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暗下去,又重新亮起来,才指尖微微发颤地按下了重拨。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才接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晚实在太难熬,她难得放下了逞强。
“祁穆然……”
她轻轻唤他。
声音软得完全不像平时的她,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撒娇的依赖。
“我不舒服。”
她顿了顿。
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可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好几秒。
那几秒,对她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祁穆然开了口。
“我这边真走不开。”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晚点我联系你,乖!”
接着,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穆然?”
声音轻轻柔柔的。
夏小潇的指尖骤然收紧。
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期待,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彻底凉透了。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原来他说的“走不开”,是因为夏芷晴也在他身边。
“乖。”他又说了一遍,随后挂了电话。
电话的忙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小潇握着手机,半天没动,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和针眼旁的凉意混在了一起。
护士见她哭得厉害,连忙过来弯腰安抚,她却只是摇头,眼泪根本止不住。
高烧把她烧得迷迷糊糊,意识像泡在了水里,沉下去再浮上来时,她已经跌回了那段明亮又锥心的从前。
其实她有时也没想通,怎么就跟祁穆然滚到床上去了。
毕业那年,她满眼满心都是他,就像飞蛾,明知道前方是火也愿意扑过来。
那时候祁穆然已经正式接手长垣,夏芷晴去了国外。
没了夏芷晴,她终于敢光明正大地靠近他,大四实习时求了父亲把自己安排进长垣,只为能天天见到他。
她从不肯去证实他和夏芷晴的关系,只抱着一个傻念头:只要她足够坚持,总能焐热他的心。
今天忘了拿东西,明天工作太晚,后天又说不想一个人回家,她总能找到借口找他。
而他从来没有赶过她走。
她便渐渐把这些默许,当成了他对自己的纵容。
直到有一天,她站在半掩的房门外,无意间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是祁穆然。
他正在和人视频通话,向来清冷的声音里,难得透着几分无奈与柔软
“你别无理取闹,她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她要来,我怎么拒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他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好了,那我下周去看你。别哭了!”
后面的话,她没再听下去。
她站在门外,像是忽然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勇气。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低下头,地板上投着一道孤零零的影子,被门缝透出来的光一分为二。
她忽然觉得,那道影子就像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事——明明离他那么近,却始终只能躲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从那之后她逼自己忙起来,再也没去找过他。
可没过几天他就消失了,秘书说他出了国,她猜到,他是去看夏芷晴了。
她想起她有本托人翻译的专业书还没拿回,便趁夜去了祁穆然的公寓。门一打开,屋内漆黑一片,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察觉到屋里有人,她摸索着往里走,脚底忽然碰到一团绵软的东西,惊得她低呼出声:“谁!”
沙发边传来一道沙哑又熟悉的声音:“是我,别开灯。”
借着月光她才看清他——歪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衣衫皱巴巴的,脸色灰败不堪,茶几上摆着好几只空酒瓶。那个向来清冷克制、永远衣冠齐整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几乎让她认不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祁穆然,也是此后漫长岁月里,她唯一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控。
她把他扶到沙发上,倒了水又拧好毛巾,刚坐下就被他一把抱住。他埋在她肩头,一遍遍地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她心里发酸,猜出他是和夏芷晴吵架了。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把水递到他唇边,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喝点水吧。”
他没动,甚至连手都没伸,只是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她。那目光沉得厉害,像是穿过昏暗的光线,一寸寸落在她脸上。
夏小潇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指尖不自觉收紧了杯沿,却还是轻声开口问:“怎么了?”
她顿了顿,又像哄闹脾气的人似的,低声道:“先喝一点,好不好?”
他忽然凑上来,重重吻住了她。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浓重的酒气,也带着压抑太久后的失控。她本能挣扎了两下,却被他逼得退无可退。
不知道是被酒气迷惑,还是被这些年藏得太深的爱意淹没,她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回应。察觉到她的松动,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唇停在她唇边,低哑地哄了一声:“乖,张嘴。”
那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她。她猛地一把推开他,两个人都大口喘着气,在昏暗的客厅里望着彼此。
她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祁穆然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等不到答案,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潇潇。”
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那一刻,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她一直不敢触碰的潘多拉盒子。她怔怔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
原来,他知道,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她,不是夏芷晴,也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仅仅这一句话,就击溃了她这些年所有的自持。
她愣了几秒,终于不管不顾地朝他扑了过去。祁穆然明显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接住她,将她重新拥进怀里。这一次,她没有再躲。
两人之间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他低头吻住她,动作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她退缩的强势。她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肩。
昏暗的客厅里,呼吸渐渐交错。他的唇落向她颈间,她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他抬眼看向她,带着笑意,然后一把抱起她:“到房间去。”
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一切照得模糊而温柔。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下来。她仰头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抱着我。”他的声音低沉。
她没有说话,只是听话地伸出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他咬着她的耳廓,动作不再温吞。后来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那一晚,至少他知道身边睡的是谁。她这样安慰自己,不算太糟。至少,他知道躺在身边的人是她。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算太糟。
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后来,他们之间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谁都不提夏芷晴。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一起工作,也会在夜深时相拥入眠。那些日子平静得近乎寻常,她甚至慢慢生出了一种错觉——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直到一年后,夏芷晴回国,毫无预兆地撞破了两人的关系。那一刻,所有刻意维持的平静都被彻底撕碎。姐妹俩爆发了激烈冲突,混乱中,碎片划开了她的手。那一双手,从此再也弹不了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