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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意已决 夏小姐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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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数日,夏小潇沉下心,逐一梳理着公司手头所有待推进的项目。
除却收尾琐碎,目前剩余六个核心项目,整体进度已然过半。她细细核算过工期,余下的流程不出问题的话,最多两个月,就能完成收尾工作了。
敲定所有规划后,她召集了公司一众高层开会。
会议室里,当夏小潇平静地说出自己不再运营公司的决定时,在场所有人都骤然错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业内人人都知,夏小潇性子娇俏,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千金娇气,却心地纯善,待人宽厚。执掌公司以来,她从不苛待员工,薪资待遇向来给到行业顶尖,人情味更是十足。
在他们眼里,这位年轻老板或许算不上最强势,却绝对是难得有人情味的老板。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压低的议论声,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夏小潇身上,惊讶、不舍,还有几分措手不及。
夏小潇没有过多解释缘由,只淡淡抛下一句:是自己有了全新的职业规划。
她早已安排好所有善后事宜:全员离职赔偿一律按行业顶格标准结算,同时公司不再承接任何新的合作项目。
话音刚落,秘书快步走进办公室,神色迟疑地开口汇报:“夏总,长垣今早送来了一个新项目案!数额还挺大的。”
长垣……
夏小潇想起那天祁穆然说的:“送你个项目好不好?”
“不用,原路退回。”
她心意已决!
长垣办公室
倪子言敲门的时候,祁穆然正在跟母亲打电话“什么事,还需要我亲自去对接?”
祁母的语气强势且不容置喙:“别跟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你舅舅手里那块地皮,业内多少人盯着抢,你不上心,等着被别人截胡?”
祁穆然揉了揉眉心,淡淡应下:“知道了,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他抬眼,便看见身前的特助倪子言站在原地,神色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倪子言斟酌着措辞,低声汇报:“祁总,今早您吩咐送到夏小姐公司的那个项目,被退回来了。夏小姐那边说,她不接。”
“不接?”祁穆然眸色骤然一沉。
过往数年,早已形成固定的相处模式。每逢夏小潇的公司陷入困境、资金周转不开时,她总会第一时间来找他,乖巧讨好,柔声示弱,主动讨要项目资源。
他向来深谙拿捏她的分寸,一贯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软硬兼施。
而夏小潇向来受用这套,次次带着满脸谄媚的笑意靠近他。
那些笑容里藏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从不愿深究。两人之间纠缠太深,牵绊太多,他一直默认,她会永远留在原地,顺着他的节奏,乖乖依附他。
可这一次,她缺拒绝了。
祁穆然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三个字:“我知道了。”
几乎是下一秒,他直接拨通了夏小潇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速度极快,还未等他开口,听筒那头便先一步传来清晰冰冷的飞机广播声,字字清晰:“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
祁穆然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你在飞机上?你去哪?又去港城?你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夏小潇靠在机舱座椅上,听着他精准的追问,心中了然。
看来,她上次去港城的事情,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她索性不再遮掩,声音清淡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嗯,去看乐乐。不聊了,飞机要起飞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底莫名窜出一丝细密的慌张。
他忽然想起那天。
夏小潇说“不要跟夏芷晴结婚,好吗?”
当时的他,只觉得她是在闹脾气。
甚至没有真正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一种不受掌控的预感,牢牢攫住了他。
这次来到港城,除了接受复健,童璩乐还提前找了几套房子,准备和夏小潇一起看看。
童璩乐现在住的房子虽然还能住,但毕竟是她和前夫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在夏小潇看来,总归有些膈应。
“不吉利。”
这是她的原话。
童璩乐哭笑不得,却也没反驳。
她们接连看了好几处房源,户型、环境各有优劣,唯独最后一套大平层最为合意。
销售报出一千万的时候,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虽然童璩乐现在的房子卖掉也能卖500万,父亲给的那套房子大概也能卖个300万,两人还得凑出200万,不是没钱,就是觉得偏贵了。
次日清晨,夏小潇开启了第一次康复训练。
令她意外的是,严苛的鞠医生竟亲自到场督导。老人走进复健室,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认真:“女娃娃,我特意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真正上手复健的强度,远比夏小潇预想的更加辛苦。
整整一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她咬牙坚持,全程不敢松懈。结束时浑身筋骨酸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黏在肌肤上,疲惫感席卷全身。
鞠医生仔细检查完她的恢复状态,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叮嘱:“就这样坚持!千万不能松懈!保持下去效果才会好!”
返程的路上,车厢内氛围安静。
童璩乐侧头看着身旁沉默寡言、眉眼低垂的夏小潇,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压不住的低落与疲惫,轻声劝慰:“要不今晚别回去了。那场订婚宴,本就和你无关,不去也罢。”
夏小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眸光沉沉,语气带着一丝坚定的冷意,“不行。”
“我不出现,祁穆然会怀疑的,现阶段还不能闹掰。”
有些场面,哪怕剜心刺骨,她也必须亲自到场,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夜色渐浓,中海顶级宴会厅灯火璀璨。
今晚汇聚了中海大半个政商圈的名流权贵,人人盛装出席,笑语喧哗,场面盛大至极。就连平日身居高位、极少出席私人宴会的祁副市长,也早早抵达现场,从容周旋在宾客之间,谦和寒暄。
父亲夏正国,今晚亦是满面春风,一身得体正装穿梭在人群中,从容熟稔地与各路老友、商界伙伴寒暄致意,笑意温和,应酬得体。
这里光线偏暗,恰好能将她的情绪彻底藏匿。她指尖纤细,轻轻搭在冰凉的红酒杯壁上,杯中猩红的酒液轻轻晃动,漾开细碎的涟漪。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落向前方耀眼的主舞台。
舞台中央,并肩立着一对男女。
祁穆然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礼服,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顶光温柔洒落,精准勾勒出他利落分明的下颌线与立体深邃的五官,清冷矜贵,气场卓然。
他身侧的夏芷晴,一袭浅色仙气长裙温婉动人,长发精致挽起,耳畔垂落的碎钻耳坠熠熠生辉,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温柔,气质脱俗。
不知夏芷晴低声说了些什么,眉眼弯弯,带着温柔笑意。
下一秒,祁穆然微微垂首,俯身倾听。
转瞬,他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清淡,却温柔得真切。
夏小潇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尽管已经做好了决定,但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心口像是被生生凿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冷风呼啸着往里灌,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她偏过头,仰头抬手,将杯中凛冽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灼热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坠,烫得喉咙发紧,下一秒,胃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痉挛。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这点疼,远远不够。
她抬手,又给自己斟满一杯红酒。
“潇潇。”
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从身后骤然响起,打破了她周身的死寂。
夏小潇缓缓回头。
乔温暨正缓步朝她走来。男人身着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姿高挑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眉眼温润儒雅,气质斯文干净。
他走到夏小潇身侧,动作自然地抬手,接过她手中盛满红酒的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地劝阻道:“别喝这么急,伤身。”
夏小潇抬眸看他,扯出一抹清淡浅淡的笑意,轻描淡写地回应:“没事。”
乔温暨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了然,却没有戳破她强装的平静。
这般盛大刺眼的订婚宴,她本就不该孤身躲在角落,借酒消解心事。
他轻轻抬手,示意她看向人群处,轻声道:“走吧,子皓也来了,过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