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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叶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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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漾一个箭步直追上去,待她绕到大柱后却空剩冷风寂寥地扫着长街,哪来什么白色的人影?怕是她幻觉了。
她步伐沉重的来到太子东宫前,巍峨宫阙如堵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眼尖的蓝衣小太监将她引入殿中,直见那人侧首斜枕着胳膊正在翻阅一堆奏章,如今夜帝龙体抱恙,太子自是要为他分担许多,薛子弈一张脸本就白皙如玉,这些天倒越发苍白了,他见她进来,慵懒地抬手屏退了太监宫女。
“坐吧!云大人!”
她身上还藏着陆映憬交给她证据,目的便是要一举击垮面前这个假太子,眼见薛子弈如此客气,她倒忐忑起来,避过他锐利的目光,眼神落到茶盖上,茶香袅袅氤氲一室,大殿的玉柱上瑞龙腾飞,一派皇家贵气。
两人相对无言,夜里的沉默更加渗人,聂云漾忍不住,抬眸望着薛子弈道:“殿下有何吩咐?”
“啪啪——”他击掌,屏风后便闪出一个人,那人身着白衣,面上覆着一张薄薄地面具,看不清五官轮廓,倒是若隐若现地眸子令人有似曾相识之感。
“这是?“她迷惑不解地望着他。
他垂下胳膊捧起一杯茶,这幅装神弄鬼的模样实在恼人,可聂晕漾碍于其身份又不便发作,只好将眼神拉到窗棱下,目光掠过之际不小心落到那白衣人身上,四目交接间火花四溢,那眼神实在太过奇怪。
白衣人适时的避开聂云漾目光的追击,他开口含糊地“啊”了一句,手中不住比划,竟然是个哑巴。
这戴着面具的哑巴是何人?
“云大人?”薛子弈把玩着白瓷茶盏,望着杯子上精致地花纹笑道:“听说云大人最近跟陆世子走得有些近啊?”
聂云漾心中猛然一惊,心道这薛子弈算不上只手遮天,却也将耳线遍植宫中,目下他恐怕尚未撞破陆映憬意欲谋反一事,但这谋反之心他不会感觉不到。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两的交情与关系自是外人不可比的,相信云大人也感觉到了陆世子的野心,我看这些时日他对你多有滋扰,怕他对你不利,且派个暗卫跟着你,以防不测。”
“暗卫?”她心中冷笑,心道此人明里是来保护她的,暗地里也许是种监视也说不定,薛子弈与陆映憬均是弄权高手,她如何逃得掉?
那人毕恭毕敬地对聂云漾行了一个礼,以表忠心。
“承蒙殿下厚爱,可云某真的担不起这份情谊,到时候若是这位小兄弟出了事我可不好交代了。”话中暗藏杀机,分明说得是——如若你将他安插到我身边,我便会想法设法地杀了他。
“哈哈哈,这名暗卫既然是我赏赐给你的,想踢想打悉听尊便,你不用忍着。 ”
倒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度,置草民生死于不顾,这一瞬间,聂云漾对这暗卫倒起了同情之心,罢了,先收下吧,到时候情势有变再说,现在贸然抗拒太子一定会生疑。
“多谢太子体恤微臣。”聂云漾虚伪地敬道:“太子殿下近日来夙兴夜寐还是注意点身体好!”
客套话说多了也是苍白,薛子弈惨然一笑,心知聂云漾早已不愿与其交心,这便命她退了下去,他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感到心中一阵抽痛——“哎,你可知我的心意?”
刚出殿外那暗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其轻功异常了得,方才太子嘱咐过令其不要滋扰聂晕漾的生活起居,除非聂云漾受人威胁或主动唤他出来,不然他都要藏在暗处。
“哎——方才倒是疏忽了,竟连这暗卫的名字都没有打听。”聂云漾话音未落,直见那人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柄细长的笛子落到了聂云漾手中,这柄玉笛通体剔透,缀着穗子,笛身处刻着一行隽秀小楷——叶渡。
叶渡?难道是那人的名字,她开口唤了一声——叶渡?
面具人倒挂金钩从横梁上垂下脑袋,那面具狰狞可怖,骇了聂云漾一跳。
“叶渡,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你就不用出来了,哪怕是我遇到危险你也不要现身。”
那人的脸掩在面具下看不清楚,他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示意自己不会这么做。
“你不是听我的命令吗?”
叶渡挠了挠后脑勺,咿咿啊啊了一阵子,聂云漾蹙眉道:你可会写字?“
叶渡摇头。
“罢了,罢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着你。”她拿起笛子横在唇边问道:“吹这笛子你就会出来?随便吹什么曲子都可以?”
聂云漾思忖了一番,吹奏起一只悠扬的曲子,这曲子,苏枕歌曾用叶片吹给她听过。
那时月色撩人,少年的双眸灿若九天上的星子,他侧首,笑道:“记住这曲子,你下次吹这个我就会出来,不管我在天涯海角,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
鼻头一酸,不自觉地奏起了这曲子,笛声婉转悠扬,回荡在寂寂深宫中,那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静静听完这首荡气回肠的曲子。
“记住了吗?“
那人应声点头,做了一个离去的手势,聂云漾亦沉入自己绵绵不绝的思念之中,至亲至爱相继离世,她得学会坚强,眼角有泪无声滑落。
本以为那暗卫已行得远了,谁知蓦地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情不自禁地抬袖,拭干她眼角的泪,此时月明风清,花香馥郁,她竟有些迷醉,倒也不忍开口骂他造次。
“你们?“远处一个人影好整以暇地站着,一股帝王威严倾泻而出,看那远山眉与高挺的鼻梁,正是薛子弈没错。
“殿下?“她亦不知他为何忽然出现还撞到这奇异的一幕。
“叶渡,谁容许你对云大人如此放肆?“
那人猛地缩回手,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
“没有,我方才眼中进了一颗沙粒,他帮我拂拭而已。“聂云漾为叶渡辩解道:”不是殿下想的那样。“
“看来你还真是容易动情啊,见一个便爱一个?“这句话里的醋意如此之大,惊得聂云漾后颈发凉。
“陛下多虑了,微臣岂敢!“言语间越发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