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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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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摇曳,那人立在窗边挑眉望着浓浓夜色,眉心是化不开的浓郁忧愁,他努力回想过去,试图找出点滴蛛丝马迹,可越是拼命回忆便越是头昏脑胀,他摇摇头克制住内心的恼怒,纤长手指轻拂窗棱,窗外月夜流霜洒在那名白衣侍卫身上,那人的脸,磊落清明——他想找她说说话,可她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该怎么告诉你?我脑海中只剩着对你的记忆啊,“沈烈霜”三个支离破碎的印记嵌在心口,十年的空白横亘中间,而后便是被她劫入寨中一阵调戏,如今则是四面楚歌,若即若离,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发泄,还要韬光养晦谨防小人背后算计,“真是累死了”他拿起案几上的高脚琉璃酒杯,就着月色将这股哀愁一饮而尽。
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清晨,气氛骤变,老天爷阴沉着脸仿佛随着夜帝的心绪一起黯淡下来。
太子薛子琛昨夜七窍流血,撒手人寰,太子之位悬空,为免人心动荡,掀起政变,夜帝连夜下诏封七皇子薛子弈为太子,绮罗卫也未松懈,将兴太子之名作乱的党羽连根拔除,手段非常,果决利落。
“平天鼎诅咒”一时间又甚嚣尘上,太子病逝,薛子弈纳妃之事便随之耽搁,夜帝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之下,他背对着群臣老泪纵横,天家不幸,皇子接二连下地毙去,他年事已高,若是薛子弈再出点差池,这夜国江山不是如肥肉一般轻飘飘落入他人手中?
他不是什么勤勤恳恳地当世明君,没有多少开疆拓土的野心,可这薛家江山也不能白白断送在他手中啊?他余光掠至薛子弈身上,心中稍稍有了些安慰——此子堪当大用,雄才伟略定在自己之上。
太医明明诊治说太子暂时性命无虞,为何突发狂疾?除了用神秘的诅咒来解释真是找不到更合理可信的说法了,皇宫背后那一片广阔的场地还在没日没夜地建造着“平天塔”,为了保佑薛子弈长命百岁,一个月后夜帝决定举行“祭天大典”,为新太子薛子弈祈福。
“啧啧,真是好命呐,夺嫡之争就这么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
“那可不是,新太子如今真是风光无限,就连过去长期充当太子幕僚的陆小王爷也对其点头哈腰,谦恭至极啊!”
八卦在大臣间飞速传播,对于薛子弈的过去,再也无人敢追究,总之是一些花边碎料,新太子还看不出大刀阔斧改革的决心,老的门阀子弟便也算吃了定心丸,夜国逞平天鼎之威风,退守就好。
可谁都知道,若要天下统一,必得拔除夜国这颗钉子,要么夜国强盛吞并六国大出天下,要么毁了平天鼎或将此物据为己有。
这一夜,月华初上,歌舞升平,哪管北疆风霜长,有人惴惴不安在外等候着向夜帝传达丰羡渊请求调兵增援的书信,丰羡渊言辞恳切,在信中仔细交代了如今的战局,霁国与夜国交接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五座小城常年处在霁国的滋扰之中,前几日白羽营千夫长牺牲,少了一名神箭手,丰羡渊顿觉丧失左膀右臂,麾下控弦之士群龙无首,特修书于夜帝请求派一名擅于骑射的武将来支援战事。
“哎呀——周旋一下就罢了,打不行就撤嘛,反正也不会打到琅平来——”夜帝丧子心痛,连日沉沦于美色美酒之中,压根懒得理丰羡渊的事,他陡然瞥到赤绝,挑眉笑道:“爱卿可有良策?”
“臣义子苏枕歌倒算得上骑射奇才,可赴汴淳助丰将军一臂之力!”赤绝拱手笑着,向夜帝委婉的推荐了苏枕歌。
苏枕歌端坐在侧,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竖起耳朵来听,越听越惊心,他可一点儿也不想上战场,更没有那份战死沙场,精忠报国的雄心。
夜帝也做顺水人情,笑眯眯地捋须望着苏枕歌,苏枕歌骑虎难下只得应承下,那一边薛子弈投来狐疑的目光,陆映憬附在他耳畔耳语了两句,他点头,眸光却一刻不停地落在苏枕歌身上。
刹那间风雨暗涌,聂云漾正在细细揣摩这些人细微表情之际,姬澜清竟疾步向前主动请战,她身上本就留着神武将之血,与丰羡渊也算是儿时挚交的好姐妹,若不是碍于绮罗卫的身份早就与丰羡渊一道共赴沙场了。
然而赤绝眼中闪过狡黠一笑,谄媚道:“澜清她身体不好,恐怕难以抵挡北边的风霜侵袭,以微臣之见还是留在琅平好。”
姬澜清拂袖怒视着赤绝,生怕他与陆映憬勾结暗中派出义子苏枕歌,明里是支援,暗中是谋害,想着想着不寒而栗,一把揪住座下愣怔的聂云漾道:“他也去——枕歌总得缺个副手。”
“好——”赤绝抚掌大喜,并无怒意,狭长凤眸中流溢着酒气光泽。
苏枕歌与聂云漾双双呆怔,对视一眼,四目交接间如电光火石。
“他妈的怎么又跟这个倒霉蛋混到一起去了?”聂云漾凤眸斜睨,暗自骂道。
“老子才不愿意带着这么个娘里娘气的人上战场!”苏枕歌一双美目飘到天上,翻着白眼,亦不示弱。
“就当践行宴了——”众人过来敬酒,苏枕歌与聂云漾若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必将官位连升,扶摇直上,虽说绮罗卫本不应承担这种职责,可赤绝想扶持人便无所不用其极,他利用着圣眷龙恩,不用白不用,巩固势力才是改日独揽大权的基础。
薛子弈垂首不语,独自想着心思,谁也不知道,他是在想聂云漾若长期离开琅平,路遇不测该怎么办?他如今已是太子身份,就算主动请战,夜帝也不会放行,正待愁眉深锁之时,一股浓香扑入他怀中,温香软玉地舞姬醉眼朦胧地瘫倒在他怀中,美艳不可方物。
“哈哈哈,就赐给弈儿了!”夜帝耽于声色,开怀大笑。
薛子弈刚想推开就吃了这么个恶果,浑身难受,那舞姬食髓知味,黏黏腻腻地要与薛子弈一道回宫。
“我有秘密要说与太子听。”那女子悄声呢喃,薛子弈眼底闪过一丝疑色确定那女子不懂武功后便带着她离开了宴会。
聂云漾冷不防撞到这奢靡滥觞的场景,脑中血气上涌,喉头腥甜,哪怕不想承认对薛子弈的莫名情愫,可心里的感觉却出卖了她。
失之交臂的两个人,注定无缘。
淡紫色帷幔在夜风中飘舞,风灯忽明忽灭,薛子弈的寝宫中幽静娴雅,本该有一男一女重叠成交颈鸳鸯,此时却虚模假样的跪在几案边。
薛子弈不想动她,他要得是“秘密”。
“少主——”那女子秀眸中泪光点点,心绪难平,接着贝齿中吐出一连串异族语言,薛子弈听得一脸茫然,那女子又凑近他耳边道:“大祭司被云门的人抓回去了,少主要救他啊!”接着做了一个奇异地动作,仿佛在向上天顶礼祈祷,正待那女子欲继续说下去之时,窗外忽然飞来一只飞镖从那女子后脑贯入令她毙命当场。
薛子弈扶住那女子,望着她惊恐怔愕地秀眸不知所措,前路更加扑朔迷离,“少主是什么意思?云门又是哪里?”
殿外黑云压月,薛子弈的眉头蹙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