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初国 ...
-
征途漫漫，终于在长达半个多月的跋涉后抵达目的地，回眸见背后群山巍峨，起伏连绵，远处十方城池富庶繁华，浩浩荡荡的人马便穿街走巷迎着百姓们倾羡的目光踏入皇宫，初国人丝毫没有怠慢这位远道而来的和亲公主，不但一路鲜花铺路更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迎接仪式，待一切交接完毕，毫无差池后，苏枕歌与聂云漾终于同时“唉——”的一声松了口气。
公主脾气大，非常大，沿路上但凡有气全部不分青红皂白地撒在苏枕歌与聂云漾身上，二人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多半不是被公主扔的便是被她砸的，聂云漾亦不是好惹的货色，每每当她受不住这刁蛮公主想愤然还击时，拳头却永远只能击在苏枕歌掌心，二人一路上也不知是难兄难弟还是欢喜冤家，总之搭错弦了般被扯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索性随风逐流、任其发展。
“姑姑，七殿下还好吗？他走了好久，显儿心中甚为挂念。”一名身着鹅黄衣衫的华服少女正掩着锦帕哭哭啼啼，她娉婷的立在姬澜清身边如弱柳扶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探望他的。”
“七殿下过得很好，公主不用太为伤神。”姬澜清冷冰冰地安慰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少女，竟觉得她无知的可笑，被所谓的爱慕冲昏了头脑。
聂云漾恰巧也站在那少女身侧，勾起唇角就是轻蔑一笑：“他过得可逍遥快活了，哪里还记得你？不对，他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记得个屁！”
本来只是自怨自艾的低声唾骂却被那机敏的少女听了去，这下她可不依不饶了攀上聂云漾地袖子就是一阵抽抽搭搭，“你，你知道他过得如何吗？他有没有提起过冯乐显啊？”
妈的，他不是都失忆了吗？他能记得谁啊？聂云漾知道眼前的人是初国的小公主，看她瘦弱不堪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跑的模样又不忍心继续讹她，只好假模假样地答，“在下方才是信口开河，公主不必当真。”
还挺厉害啊这薛子弈，居然惹了一身风流债，让韶龄少女为他操碎了心？聂云漾越想越觉得这薛子弈不是东西，不过转念又觉得他生得那么端正好看，哪个怀春少女不对他动心？她自己不是也陷下去过吗？
远处巍峨宫阙朴素雅致，比夜国多了分稳重大气，少了浮华矫饰，将伺候公主的人留下，其余的随亲队伍便要沿远路返回，而此时聂云漾的心却开始蠢蠢欲动，她眸光飘至薛怜嫣身上，心想这弱女子都胆敢为爱走天涯，不顾一切地逃跑，她为何还不趁此机会远走高飞？困在夜国皇宫中着实容易复仇些，可步步惊心也不知道哪里会是陷阱，与其这样寝食难安，不如斩断一切念想逃跑，待到学艺更精些再来复仇也不迟。
她想再回覆雨寨看一眼，管那是废墟还是墓地。
又是换汤不换药的歌舞升平，宴请来宾。酒过三巡，滥觞沉醉后，酒席中便有人眯着双眼趁着酒气朦胧、百无禁忌开始撒播一些小道消息、风流轶事，既然是初国与夜国的盛宴，自然会在推杯换盏之间聊到那个曾为质子的薛子弈，聂云漾将剑靠在自己脚边，一个人坐在角落，却将所有的事听了个遍。
有人道，夜国七皇子荒淫无度，非但故意勾引几位皇室公主，更以色示人，与初国太子等也颇有暧昧；
有人道，薛子弈手无缚鸡之力，常年遭人践踏欺凌，本就是夜国最不受宠的皇子，如今回国也不见得可以力挽狂澜；
有人道，薛子弈乃是韬光养晦、尽敛锋芒，其实本人品格高洁，武功奇高，更满腹经纶、通读兵书，大有帷幄千里的谋略，乃是帝王之相；
总之众说纷纭，却无一真相，聂云漾心中以为的那个沈烈霜越行越远，她不想承认方才看见那小公主议论薛子弈时自己心底泛起的妒意，可美酒喝进口中却算如醋滴，喝酒上头，她本该是千杯不醉，这次却越喝越晕，一个人独酌半晌，也不知多少杯酒已下肚。
“喂——你一个人蹲在这儿喝哪门子闷酒啊？怎么了，不开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人明朗俊秀的五官却模模糊糊叠成在双赢。
“哈哈哈哈，苏，苏，苏枕歌，咦，怎么有两个苏枕歌？”聂云漾摇头晃脑，不知这初国烈酒不比夜国佳酿，喝一点儿便容易醉，况且她现在心情如此糟糕。
“走走走，出去吹会儿冷风。”苏枕歌拉起聂云漾的手就朝外奔去，两抹白色的身影穿梭在醉意熏熏的人群中间似两只偏偏蝴蝶。
夜风荡过，二人靠在大殿外一隅的柱子上，聂云漾支撑不住“哇”一口吐了出来，她方才正想说话，这一吐全吐到了地上。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想起啥不开心的事了？你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小歌我开心一下啊！”苏枕歌清浅一笑，眉眼弯成圆圆月牙，照得满地生辉。
“不！偏不！你这种人就知道幸灾乐祸！”聂云漾插着腰，抬手指着苏枕歌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帐东西，小，小爷我救你，你居然反过来害我，你有良心吗？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你，你，你害我可以啊，你别害我哥他们啊，一切，一切与他们无关啊！”聂云漾仗着酒意糊里糊涂地说道了动情处，不禁失声蹲下抱头痛哭，还好殿内喧哗一片，殿外爆竹烟火声响巨大，她这样放肆痛哭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要死撑成这样？”苏枕歌蹙眉，他也好整以暇地蹲了下来，两个人就似总角小童玩游戏一般蹲在柱子下，夜风微微拂过聂云漾的颈后，苏枕歌亦不知如何安慰，他不由自主地将对面的人揽到了自己怀中，止住了她的哭声。
“放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抹也抹不干净，聂云漾抬眸瞪着苏枕歌似一头受伤的小兽。
野兽舔舐伤口时无需人关心。
“哎哟喂，你以为谁稀罕抱着你这么个酒气熏天的臭虫？我是怕你哭得太大声丢我们夜国人的脸，到时候传出去少不得编些个夜国绮罗卫夜半嚎哭为哪般的见闻！”苏枕歌抽出湿答答的手嫌恶的看了一眼道：“啧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泪能卖钱吗？你哭个屁啊哭，你说，谁杀了你哥，老子提你报仇去？”
“报，报仇？”聂云漾总算哭醒了，猛然发现眼前人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苏枕歌，一把将其推开道：“你又杀不了他，报哪门子丑？少来装烂好人。”
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七殿下又给你好处了？”
“噗——”苏枕歌望着哭得要死要活还嘴硬的聂云漾笑道：“你还真有趣，你当七殿下是散财童子啊？”
“那你说他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他妈也不知道他哪里吃错药了啊！”聂云漾仗着酒意乱说一气，直抒胸臆。
“七殿下对你确实非同一般呐！要么就是你救过他一命，他心里感激你，要么…”苏枕歌将侧着望月的脸猛地逼近聂云漾道：“要么就是他对你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苏大人笑得时候注意点形象行不行？方才有一片韭菜叶子可是飞到我脸上了！”聂云漾眸子登时睁大道：“你真是个灾星！”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相伯仲的互相调侃着，这斗嘴却越斗越快活，越说越起劲，分明是心性脾气都颇为对路，却偏要你损我一会儿我损你一会儿寻开心，聂云漾说得乏了便靠在了苏枕歌肩膀上，二人头抵着头，背倚石柱而眠。
一夜美梦，不知东方既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