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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其拾捌 ...

  •   羽诏宫,雨昕来来回回踱着步子,还时不时向门外张望,焦急不已,这个死人,怎么还没回来。平时这个点都回来了啊,难道发生什么意外?不行,我要去酒坊找她。
      这家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出门去,小飞急忙拦住,“主子,这么晚了,您这是要上哪去?驸马爷应该很快就回来。您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出门不安全,还是再等等吧。”
      “我等不了了,我要去找她。”
      “哎哟我的主子,驸马这会儿指不定有什么事耽误了,您还是——还是再等等吧。”
      “你就会让我等,那我等不了了,咋办?”
      “这,属下也没有办法,可是皇上有令,晚上任何人不准出宫啊。只许进不许出。”
      “你!小飞!你这是明摆着跟我作对,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平时待你不薄,你竟这么对我!”雨昕故意捂着脸哭哼了几声,小飞当即跪了下去,“请主子保重,无论主子如何打骂属下,今儿这门您是不能出去。”
      “你!!我不去了,我等着,我就不信她不回来!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哼!”雨昕一赌气,扭头回了屋里,狠狠摔上门。
      小飞无奈,微合好大门,依旧忠心矗在门口。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正如雨昕心中所想,玄酒果然没有回来。开始还精神抖擞,渐渐她便有些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重,最终爬在桌上昏昏睡去。
      内阁的蜡烛亮了一夜,清晨,玄酒早早起床,没有了往日赖床的闲情,穿戴好衣冠便急忙赶回羽诏宫,昨晚一夜未归,这家伙气应该消了吧。
      说来也好笑,往日每天早上起床时她都想多呆一会儿,因为瞧着这家伙窘迫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总是别别扭扭扯过被子遮挡发烫的脸颊,她总是强行夺过被子,让她暴露在外。她便赌气不理她,各种催她离开,有时玄酒会故意赖着不走,有时干脆连着被子一起带走,让她也赖不得。所以,二人自从成亲以来同床共枕这么久,雨昕从来都是和衣而睡。用她的话说,怕某人兽性大发,吃人不吐骨头。每每此时,玄酒总会觉得不可理解,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两个女子之间害怕什么?或者从一开始她的心就是防备的,或者她从来没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不管如何,至少她现在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这点她深有感触。夫妻间贵在坦诚,而她却总向别人坦诚,她将她置于何地?有时她会执拗的说,女人心事,你不懂。好笑了,她也是女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说她们之间这种关系都不可以令她敞开心扉,那她真的是悲剧了。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还未及叩门,漆门先一步敞开,小飞打着哈欠惊讶道:“驸马,您可回来了,主子想死你了。一直在等你。”
      “唔……她在哪?”
      “在正房,门闭着,属下不好贸然进去,只知烛火亮了一夜,您快去瞧瞧吧。”
      玄酒一阵心疼,这个傻子。她向小飞点头示谢,快步走近,轻轻推开门,只见雨昕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眼前的蜡烛已经燃尽。
      她轻手轻脚脱下外袍,为她披上。此人睡觉还这般不老实,嘴中含着模糊不清的梦呓,“驸马……”
      “我在。”玄酒握住她的手。浅眠,感受到她手中的温度,睡梦中的雨昕猛然张开眼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一激动反握住她的手,“驸马——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是啊,公主,你怎么了?怎么趴在这里睡着了?”
      “唔……我昨晚在等你来着,然后想文,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哦,我这不是回来了么,那上床睡去吧。”
      她机械的点点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走到床边突然回身,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她正色道:“驸马。”
      “嗯?怎么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昨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胡乱置气,你骂我吧。”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话,雨昕松了口气。紧张等待着她的下文。
      玄酒偏偏一言不发,她凝眉,更是让雨昕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然,玄酒慢慢凑近,俯下身子,气息吞吐都可感受一清二楚,雨昕不安地闭上眼睛,天呐,现在是什么时候,好吧……这一刻终于又来了。
      玄酒瞧着她这紧张的摸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直起身子调侃道:“你闭上眼睛干吗?”
      雨昕睁开眼发现某人正坏笑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没好气道:“我困了,怎么还不许人家睡觉啊!”
      “可以啊,那你上床睡去,哎哟,饿死我了,吃点东西。”玄酒回身,径直坐在桌前,随手拿起桌上一盘点心吃了起来,刚咬一口她便不住赞叹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吃,不错不错!”
      雨昕撇撇嘴,真是乡下人进城。她懒懒道:“那是进贡的御品,是雅轩斋做的。你呀,没见识。渍渍…”她故作惋惜。开玩笑,刚才玄酒那样逗她,不扳回来真就不是她贺雨昕了。
      玄酒一听这话即露出不屑的神色,“切,进贡的怎么啦,还不一样是点心~”
      “那怎么一样!进贡的就是比外面的好,普通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哎哟,这倒是——嗯……你累了一夜,睡觉去吧,一会儿我还要回酒坊呢。”
      雨昕张张嘴刚要反驳,突然眼睛一转,她伸出双手从背后揽住她,贴着耳边撒娇道:“哎,说真的,我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你别去酒坊了,今天陪我一天。”
      “那我酒坊的事怎么办?”
      “那就交给下人去打理嘛,你一个大老板还要天天守着不成。然后咱们去玩去,嘿嘿。”
      “万一有事要我做主怎么办?他们无权做决定,我是当家的,不能不负责任。”
      “哼!你就知道酒坊!走走走,去吧去吧,去跟你酒坊过吧。”雨昕撒开她,奔向床榻,狠扯过被子盖住脸,表示自己的愤怒。
      玄酒笑叹气,“哎,真那你没办法,行了行了,想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今天就让玄肆玄杉他们打理吧,我陪你去玩,这总行了吧?”
      雨昕掀开被子,转怒为笑,“嘿嘿……”她上前挽起她的胳膊,“走,去个好地方,哈哈。”
      “好好。”
      出发,玄酒考虑着路途遥远,怕这公主娇生惯养受不住疲劳,本想喊人抬轿前往,雨昕硬是不依,愣说是要过什么二人世界,于是她们便轻车从简,约莫个把时辰,终于抵达目的地。
      站在洪福寺十三阶低下,雨昕觉得自己离幸福不远了,见玄酒正四下张望,她偷偷打量她,不管来生如何,此生我一定要与你相守。
      猛一把拉起玄酒,蹬蹬,一口气跑上十三阶,她半匐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玄酒不解,“一步步上不好么?干吗一定要一口气跑上来,累不累啊。”
      她却一脸得意,“嘿嘿,这样挺好。”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晕,真不知你搞些什么,坐下歇歇吧?”玄酒见她这副摸样,担心不已,这个家伙永远都是这么冲动么?若是有天自己不在,她该怎么办?哎……
      “嗯,”雨昕不顾形象的坐在顶阶上,玄酒也于一侧坐了下来,她将脑袋枕在玄酒肩膀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微风拂过,雨昕觉得整个人都静了,安心无比。玄酒给人永远都是宽厚、温暖的感觉,就像迁徙的候鸟,飞累了,找到一处非常舒适的栖木落脚。不知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就是莫名的心安,仿佛自己永远都不用担心明天的太阳是否会升起,就算世界走到尽头也不怕,因为有她在身边。
      玄酒亦是享受着当下时光,有什么比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更微妙了?四周嘈杂,可她们却可以视而不见,此时此刻只有她们二人。
      随着人群越来越多,玄酒也觉得她们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抬抬肩膀,雨昕慵懒的睁开眼睛,“干吗,”
      “休息够了吧?你不会专程带我来爬阶梯的吧?”
      “是啊。”声音极低,可还是被她听到,玄酒一惊,“你说什么!”
      雨昕不情愿的离开她肩膀,揉揉眼睛,“我说没什么啊,嗯……我们进去吧。”
      玄酒疑惑的看着她,缓慢起身道:“那走吧。”
      “你干吗啊,快起来。不是还要进去看别的吗?”
      “我要你拉我起来。”
      “你自己没长手啊?”
      “我不!我就要你拉我起来~~哼!”雨昕干脆撒起了娇,她无赖的伸出一只手,玄酒摇摇头,握住,一使劲提了起来。由于力度太大,雨昕近乎贴在她身侧,她直接伸出手臂环住玄酒的脖颈,啪,在她白净的脸颊啄了一下,“嘿嘿……走吧,”
      大庭广众之下,玄酒登时傻在了原地,见她神色窘迫,面颊绯红,雨昕捂嘴窃笑,小样,傻了吧,哈哈哈…再叫你调戏我,今天被本公主调戏了吧?嘿嘿…
      身边陆陆续续擦过的人群,雨昕开始警觉起来,今儿是什么日子这人越挤越多,她随手拽住一个年轻人问道:“小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
      “嗨,你不知道吧,今儿可是洪福寺一年一度的祈福大会,凡是参加过的善男信女都可以得到佛祖的保佑,求福得福,求子得子。可灵着呢。”
      “那求姻缘呢?”
      “那还用问?西街李家因家境贫寒,大儿子一直娶不上媳妇,去年来这拜了拜,不出一个月就成了。嗨,你别说,对方竟还是个千金小姐,自此以后那李老头是天天来寺庙进香,家里还省吃俭用供起了菩萨。好多人等了一年就等这个机会,哎我不跟你说了,一会儿该赶不上了。”那人迫不及待奔了进去,雨昕却不能平静,求什么得什么?她看了眼发呆的玄酒,我一定要参加这个庙会!
      拉起玄酒的手便向人群中挤去,玄酒本不是个喜好热闹的人,却被迫夹在世俗中,她听着人们的叫嚷声,不觉皱了皱眉头。雨昕反而兴致勃勃,并未察觉到玄酒的不悦,她一心只想挤到前面去,她要求出她的心愿,她要灵验,她不要再坎坷,她要安宁。
      经过一番激战,雨昕胜利站在大雄宝殿摆着手势,玄酒一阵好笑,见她不在意的摸样,雨昕便气不打一处来,我千辛万苦为了谁,这家伙还这么不领情!岂有此理!她一时激动飞起一脚,踹向玄酒,“哎哟——”
      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玄酒直接跪在蒲团上,她立即愤怒起身,道:“你干吗踢我!”
      “拜佛要专心!心诚则灵!”雨昕跪在蒲团前,当真像模像样拜起佛来,她阖上眼睛,虔诚祈求着,玄酒笑,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她伸长耳朵,想探听一下这家伙究竟在嘟囔些什么,还未及施行,小动作便被发现,雨昕眯着眼睛警惕看着她,“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你在嘟囔些什么”
      “要你管,哼,那是秘密。”
      “切,我才不稀罕呢。”玄酒双手环胸立在一侧,雨昕上过香之后便急不可耐的拖着她往后院走。一颗参天老树耸立眼前,许多善男信女正往树上系着红丝带,天下寺庙多的去,玄酒自然见怪不怪,可面前的古木却给她一股灵性,仿佛有生命一般,亘古不朽。她不由自主走上前去,抚摸着树干的苍老,感叹道:“好一颗灵树,洪福寺果然名不虚传,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眨眼功夫,雨昕从那边拿着两根鲜艳的红丝带走过来,冲着玄酒笑道:“玄酒,我们一起系上好不好!”
      玄酒似乎也是被这气氛所感染,她微笑着点点头,雨昕挑了个比较高的位置准备往上挂,可是她够不到,蹦了几下未果,她苦着脸,玄酒宠溺刮她鼻子一下,“傻丫头,你要我是做什么的?够不到还有我呢。来我给你挂。”
      “不要!我要亲手挂上去,要不我不放心。”
      凝眉,“你怎么这么麻烦……”
      “我不管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挂上去。哼!”
      玄酒索性把心一横,“行!成全你!”她将下摆撩起,掖在腰间,缓缓降低了身子,一把将雨昕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天啊。”雨昕受惊在她怀里挣扎开来,“哈哈…你不是要系丝带么?我这不是帮你吗?别废话了,快挂上去吧。”
      “妈呀,那你撑得住吗?再往前凑近点。”
      “好嘞。”
      片刻,雨昕终于如愿以偿系上了属于她们两人的那一块丝条,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玄酒,我一定要把你绑在身边。
      玄酒放下她,雨昕激动抱住她,“驸马,我爱死你了。”玄酒故作讶然,“咦,你哪不舒服?怎么突然——”
      “哎呀!真煞风景…那啥,咱们快去别的地方吧,时间也不早了。”
      “怕什么?大不了在这留宿即是。”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雨昕眼前一亮,“好啊,那今晚我们到齐天塔上看星星吧!”
      坏了!自己本想逗逗她没成想…唔…玄酒推辞道:“够了啊,玩玩就算了,我酒坊还一堆事呢。再议再议。”
      “大架子…”雨昕笑骂,自己早已心知肚明又何须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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