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醉生梦》旭宸启皓

15、其拾伍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晚上雨昕吃了饭，百无聊赖坐在大殿听着无清诵经。
　　“姑娘心浮气躁，烦闷不已，该去上善池一静心神。”
　　“哎，不瞒大师说，我这次出来就是挺迷茫的。发展到今天是我没预料到的，唉。”雨昕叹气，眼睑低垂透着蓬乱。
　　“…万般皆有命，施主不必太多担忧。”
　　“大师，你说的好轻松，哎，当局者迷啊。”
　　“呵呵…小隐隐于林，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老衲做不到至高境界，只得远离尘世苦修。”
　　雨昕不再言语，把头转向外面，一个急匆匆身影驶进来，侍卫单膝跪下，“属下恭迎公主回宫。”
　　她受惊，“啊，你你你是谁啊？”
　　侍卫抬头，“属下是隽行宫守卫，奉荣郡主之命请公主回去。”
　　下意识想拒绝，可记起荣郡主的话，又咽了下去。
　　身份拆穿雨昕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想拉起侍卫却又觉掩耳盗铃，转头看看无动于衷的无清。叹气，“大师……”
　　“呵呵，施主不必愧疚，出门在外实属应该。祝姑娘早日解开心结。老衲没有什么相送的，请姑娘记住一句话，涅槃重生青云破，守得云开见月明。”
　　雨昕点点头，走上前跪在佛像面前，拜了三拜，嘴里默念着什么，还未等她起身，一个人已先一步进来将她拉起。“我的姑奶奶，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情在这拜佛，快跟我回去。”
　　“啊？皇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你知道吗，你走以后你家驸马把京城都快翻过来了，他来找过我们，我说没看着，他显得很忧心，匆匆便离去找你了。”荣郡主快速往外推着她，雨昕心下一喜，不可置信道：“真的？”脸上明显掩饰不住的喜色。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看你乐的，快走吧，再不回去你家驸马该急死了。”
　　“唔…”雨昕被推出寺庙还不忘喊一声，“大师，我们有缘再见。”
　　无清笑，施主，我们一定还能再见。
　　一进长安城，雨昕便觉气氛不对，这么晚了怎么会四处火光通亮？她们几日还未走几步，便被一群人围住。荣郡主警惕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挡在身后，示意侍卫如果有事先带她走。侍卫点点头。她客气笑道：“这么晚了，朋友们有什么事？”
　　为首一个年轻人走出来，指着雨昕，平静道：“把她留下。”
　　荣郡主一惊，“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她留下？”
　　“我们是天字第一号酒坊的伙计，奉大当家之命在此寻找公主，现在人找到了，请随我们回天字第一号。”说完，招过一个伙计准备让他去通知玄酒。
　　荣郡主赶忙拦住，“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是她表姐，也是知道你家主子着急，正打算送她回宫。此事不宜声张，想必你也知道你家主子那脾性，相信你也希望他们好”
　　阿福点点头，蓉郡主继而道：“那你觉得是公主自己回去好，还是被你带回去的好？哪个你主子会更生气？”
　　“这……”阿福为难，瞧了瞧左右的人，皆沉默不语，此等事他们一介莽夫怎会知晓。
　　荣郡主此时做起了大方，她故意拍着阿福肩膀，“我这就将她送去酒坊，你也不要声张，装作没有看到。公主是自己回来的。如何？”
　　阿福想了想，这女人的确言之有理，示意众人为他们放行。荣郡主松了口气，快步拉着雨昕去了天字第一号。
　　他们走后，低下一个伙计悄悄说道：“福哥，你这么做万一大当家怪罪下来，我们……”
　　阿福看都不看他，冷冷道：“放心好了，看得出她是个有谋略的人，比尔等草莽之徒要强的多！若是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天字第一号,整个酒坊漆黑幽静，泛着诡异气氛。
　　酒窖中，玄酒举着酒坛不停地灌着自己，她想着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你一辈子都别回来了。
　　门吱开了，玄酒倚着墙，慵懒道：“阿福？是不是有消息了？公主找到没？”
　　没有回应，玄酒皱眉，“我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沉默，这不像阿福的作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一转头，一个小人儿忐忑不安地缩在墙角，她将头埋得低低，有几分恐惧亦有几分愧疚不敢正视。
　　玄酒已有几分醉意，她眯着眼看不清门边立着的人，挣扎起身，想近前看个端详。待她走近，瞧出是那心心念念之人时，心头火苗抑制不住往外窜，她扶着门框，强压怒火，冷冷道：“你还回来做什么？”
　　雨昕声音极低，委屈道：“我…我我听皇姐说……”
　　“皇姐？这么说如果她不找你，你打算躲我一辈子了？”玄酒冷哼一声，却是满满怒气。
　　“我是打算不回来了……”雨昕自语道。
　　“哦？你千方百计把我哄进皇宫，自己却撇开一切责任跑去躲清静？呵，太有意思了。”
　　“我没有……”
　　“到现在了你还只会跟我说一些狡辩的话吗？呵呵，雨昕，你我的戏到底要演到何时？”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沉默。
　　“呵呵，你知道么，我的耐心很容易就没有了。”她随手执起一个酒坛就是一气猛灌。雨昕拉住她，“你让我怎么说呢…”
　　“呵呵…假若你再不回来，我就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雨昕仍是沉默，玄酒冷笑，“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是不是？”
　　“不是。”
　　“呵，我在这皇宫整日为你提心吊胆的，你倒好啊！！事不关己！！那我们就别在一起了，你一个人活着吧。”
　　“我没有事不关己…我也不知道你会走..我…我…对不起。”
　　“我累了。”
　　“……”
　　“你说当初多好，我在酒坊做我的当家，你做你的公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搞出这么一堆劳什子的事，你却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真是好笑。”玄酒越发笑的僵硬，雨昕叹气，“我没有拍拍屁股走人，我只是想去静一静……”
　　“你根本不负半点责任，全然不顾我的感受，让别人怎么跟你在一起？”
　　“你白天又不在宫里…我天天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嗯是啊，好，以后你就轻松了。不用回宫，更不用狡辩了。”
　　她觉得她说的过了，气愤仰起头，“你处处说责任！那你这个驸马就有负责任吗！”
　　“这跟责任有什么关系？我哪里没有负责？我每天跟着你累死累活出席各种宴会，陪你演戏，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就算了，现在却还落个不是。真是太好笑了。”
　　“还有！！一天只要在就能解决问题！！我晚上在还算好的！！你呢！！一天你也不在家！！你自己说！！现在有了矛盾，你一个人跑了，我去找谁沟通？？去找谁解决？？”
　　“……”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告诉我，给我个痛快，别折磨我了好吗？我真的很累。”玄酒慢慢坐到地上，大口喝起酒来。
　　“如果放下是这么的容易，世界上就没有佛了。”她的话刺到她心坎，折磨，难道对你来说，你我的相识是一种折磨吗？好,我成全你。她快步走到桌前，执起笔，匆匆于白纸写下几行字。
　　“你写的什么？”
　　“休书。”
　　“呵呵呵…过河拆桥，是你们皇家人特有的使权？”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
　　“我…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看到你会不安，见不到又会莫名烦躁，我害怕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更害怕自己....”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喜欢上一个女人？”玄酒好笑的看着她，似认真又似不经意。
　　“我我我不知道…”
　　“用心感受。”
　　雨昕猛一震，这句话好熟悉，忽记起洪福寺无清的话语，像是一记安神丸，她定定心，鼓起勇气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真的喜欢上你呢？”
　　“哦？那就不要排斥，我一直有一种感觉，你在排斥我，不仅如此，而且你非常讨厌我喊你公主。”
　　“我没有！我，我只是…我只是不能面对。”
　　“有什么不好面对的？难道不敢面对就不用面对了 ”
　　“我本来以为…以后都可以逃避了...”
　　玄酒噤声，起身，双手扶着她肩膀，一动不动对视着她的眼睛，定定看了几秒，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可以认为你爱上我了么，公主。”
　　“之前听你那么说，我以为你我关系结束了……后来听说你四处找我，我就迫不及待赶回来了...”
　　“哦？你这么在乎我？”
　　雨昕不语，玄酒大笑，“哈哈哈哈…你——爱上我了。还不承认是我的公主？”
　　“……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么？”
　　喝醉了的玄酒力气大的吓人，她将她抵在墙边，诡笑道：“心都到我这了还嘴硬？”
　　温热的气息一呼一吸吐在雨昕脸上，她顿时觉得一阵酥麻，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推推玄酒，“没有……说实话...我没有勇气面对…甚至不敢正视这个事..”
　　她放开她，坐回地上捧着酒坛冷哼道：“呵，你正视的话没准你根本不喜欢也说不定。这种事不正视是看不清的 ”
　　“不是！”
　　“那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这个，一时我也说不清..我不知道。爱，不是该慢慢培养吗？喜欢是一瞬间，爱是一辈子……”
　　“呵呵…爱是一瞬间,喜欢才是一辈子。哪照你说的你对我不过是一瞬间。”玄酒故意装作很失落的样子，雨昕一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在洪福寺时，的确很想你。我在皇姐行宫时，也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玄酒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
　　她耸耸肩，“算了，喜欢就喜欢吧。以后你不许表现不情愿。”
　　“嗯。”
　　“拉我起来，”玄酒慵懒的伸出一只手臂，雨昕下意识伸手去拉她，谁知玄酒故意一用力，她顺势倒在她怀中，雨昕一阵恐慌，“你要干吗？”
　　玄酒坏笑，“我的公主，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驸马，谁也改变不了。”
　　他紧紧的抱着她，眼里是说不出看不透的深邃和神情。雨昕被她的目光盯得无路可逃，忘了要做出的反映...一动也不能动...突然玄酒的脸慢慢接近...自己鬼使神差的配合着角度与她吻了上去...激动、恐慌统统变成无力的温柔。她紧紧抓上玄酒的衣衫，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皆不敢用力呼吸...搂着雨昕的手臂越抱越紧...
　　“别再离开我...”在自己唇边发出的温柔热气，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都融化掉...原来，自己已经逃不开、再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