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醉生梦》旭宸启皓

14、其拾肆

　　跑了一路又爬上十三阶，雨昕早已是筋疲力尽，她非常不顾形象的坐在最顶上的台阶歇息，大口喘着粗气。
　　一个苍老的声音吓到了她，“施主，别来无恙。”
　　她回头，是刚才那老和尚。她激动地一把攥住他衣角，“大师，这么巧，我刚好要找你呢。”
　　“呵呵……施主，老衲是特地来迎接你的。”
　　“迎接我？你怎么知道……”
　　“呵呵，施主难道不是想在我洪福寺逗留么？客房早已备好，这边请。”老和尚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雨昕想了想，“那有劳大师，我只是有些疑惑，想来求个明白。”
　　“世人千千万，一人一个问题，即使老衲油尽灯枯也解答不及，有些事还要姑娘你慢慢参悟，房间到了，施主请。”
　　“哦，敢问大师法号？那你们这有什么活动吗？我可以参加么？”
　　“无清。朝五晚九，老衲同弟子们于大殿诵经念佛，施主是上客，平时没事，即可随意走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慢走。”雨昕学着他的摸样双手合十还了一个礼道。无清和尚笑着离开。雨昕关上门即将包袱丢在一旁，躺在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番，本来就彻夜未眠，今日又玩耍了近乎一天，她顿时惊叹自己的精力旺盛。不管了，先睡上一觉再说。
　　朦朦胧胧中，雨昕似乎觉得门开了，有人进来过。猛一把睁开眼，擦去额头的冷汗。屋内不知何时亮起了蜡烛，桌上甚至还摆着饭菜。咦，原来住寺庙还有这福利啊，不错不错。她下床，坐到桌前尝了一口，立即吐了出来，“啊呸，这是什么东西。难吃死了，一点味都没有！”
　　她放下筷子，懊恼的躺回床上，思索着羽诏宫的事。她还好吧？一天没看见那个家伙了，她一定高兴坏了吧？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她心底就是一阵难过，今天听了十三阶的传说，脑袋竟蹦出一个想法，想拉她也一起来。对，只是好朋友分享好玩的东西而已，也是祝她找个好人家。雨昕这样想着，心中突然酸酸的。她要嫁个好人家我为什么这么难过？真是疯了！难道真被皇姐不幸言中？
　　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冷蛋早已住进了自己心里，甚至说她现在真的好想回去，那种想触到什么却又抓不到的感觉，难捱至极。这一天像过了一年那般难熬。刚睡醒自然暂无眠意，她挠挠头，烦死了。随手执起玉笛吹了几下，音不着调，兴致全无。烦闷一丢，干脆穿上鞋出去逛逛。
　　夜晚的洪福寺是静谧的，和尚们大都卧在自己的禅房闭目养神，诵念心经。若仔细听即可闻到一片低低的经书声。整个寺院笼罩在一片祥和中，同昔日每晚疯闹的羽诏宫简直判若两个国度。
　　雨昕有些不适，她安了安心，向上善池走去。白天守池的和尚也不知了去向，她百无聊赖坐在池边瞧着水中月光的倒影。多凄凉的一幕，竟会发生在她身上。
　　苦笑，曾以为那些伤花哀诗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曾一度觉得自己会永远无忧快乐下去。可是，这一切变了。自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安逸的生活被打破了，她不可自拔的陷了进去……
　　难道这就是相思的感觉？自己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呵呵……
　　呆坐了一会儿，便失去了闲心，准备步回房间。路过大雄宝殿时见内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雨昕不禁被大殿的肃穆所吸引，她跨进去，释迦牟尼佛庞大的身躯高高在上，衬得她整个人都渺小了。烛火前只有一个老僧坐在前面有规律的敲着木鱼，诵经。声声击打撞击着雨昕心脾，仿佛在洗涤她的心灵。
　　她随便找了个蒲团坐下，不想打扰无清诵经，只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蜡烛，那些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光亮。“这里永远都这么亮么？”像是问别人又像是问自己。
　　“心明则亮，心暗则晦。与烛火无关。”无清依旧闭着眼睛，但却洞悉一切。
　　“厄…大师，为什么你每次都可以不看就知道所有事情呢？”
　　“呵呵，施主言重了，老衲年纪大了，眼睛又难免不中用，干脆不去看，用心来感受一切，岂不是比眼睛更明亮吗？”
　　“用心……？”她也学着无清的样子阖上眼，却仍是一片朦胧，什么也感受不到。
　　无清起身，“老衲虽年长，可这大殿每一角，我无须明目便知哪一处蜡油燃尽，哪一处灰晦。”说着直去西边一个供像前将燃尽的烛灰清了清，换上一支新的蜡烛。
　　雨昕像是突然明白什么，她跑过去跪在无清面前，“大师，求你收我做弟子吧。我愿常伴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无清扶起她摇摇头，“施主尘缘未了，老衲不可逆天违意。”
　　雨昕失落低下头，“我现在非常痛苦，想寻个解脱....”
　　“幻由心生，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万般到头总归不过一把黄土，施主又何须苦苦执着无谓心结？”
　　“大师……”
　　“施主早点歇息，老衲明日要早起诵经，失陪。”
　　无清理了理袈裟，缓缓离开。雨昕独自趴在大殿思考无清的话，她倒是清闲了，而羽诏宫却是翻了天。
　　自从那晚雨昕抱着包袱离开，玄酒先是有些担心疑惑，后来想想若是她真执意如此，自己也没有办法。本以为她一时置气，呆一会儿就回来了，没想到现在都快两天了还是半点消息全无。她都懒得回府，失去了雨昕的宫苑只是一处冷清之地。
　　她慵懒卧在酒坊的地窖，想着今晚又是一醉方休，阿福急急忙忙闯进来，“爷，派去打探的人说公主今天根本没有回府。”
　　“什么！”玄酒一跃而起，该死，她要干什么，一整天不着家，难道出了事？
　　一想到这火就禁不住窜了出来，她静了静心神，嘱咐道：“你马上带人去找，记住把京城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
　　“是。”阿福退出去。玄酒套上自己的麒麟常服，顾不得打酒便匆匆去了隽行宫。
　　一进门，云焱正和荣郡主聊得火热，玄酒也顾不得礼数，直问道，“请问两位可有见到公主？”
　　二人交换了下神色，荣郡主开口道：“颜儿那天自从在城郊与我们分别，便不知了去向。我也正在找她。”
　　“……敢问郡主那日你们都去了哪里？”
　　荣郡主捂嘴窃笑，看来这驸马对颜儿还是蛮上心的，顿时玩心大起，戏谑道：“哎呀，这去的地方太多了，三驸马你让我怎么说的完呢。”
　　玄酒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汗珠，她装作不经意擦了下汗，心下打算起来。
　　荣郡主有几分不忍，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准备试探一下这个驸马到底有多在乎雨昕。眼睛一转，遂道：“哎，那日离开时颜儿无精打采，只携了几张银票便匆匆离去，至于去了哪里我倒真的不知道。”
　　她沉思，这个家伙去了哪里？真是急死人！“唔……既然郡主不知，那玄酒就不多留了，改日再聚。”玄酒一作揖，快步离去。
　　荣郡主瞧着玄酒匆忙离开的身影，笑的畅快，“看来这个驸马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雨昕。”
　　“嗯。”云焱一动不动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赞赏和深情，心细如尘，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长安大街，一群衣着打扮一样的人，手举火把四下分散，火光照亮了整个长安城。玄酒站在中央，心急如焚，她将拳头攥紧，雨昕，究竟在哪，你真想躲我一辈子吗！好！那就看看是你躲得厉害，还是我酒坊人多！
　　他气愤，一挥手，“增援人手！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
　　阿福叹气，宽慰道：“爷，您先别急，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等事交给我来做就好，您先回去歇着吧，万一公主没找到，您自个先累倒了，有了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玄酒自语道：“她到底会去哪儿呢？”
　　听着阿福这样言语，明白自己于此着急也无济于事，可又不甘心这般离去，最后嘱咐道：“记住，找到她立即给我带回天字第一号！明白吗？”
　　“是，您放心。”
　　玄酒这才转身回了酒坊，阿福皱了皱眉，带了一队伍人去了城郊，其余的继续留在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