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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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这个名字，是只有阿碧才会唤的。十四、五的阿碧给猫猫狗狗取名的时候总是喜欢取些“阿毛”“阿呆”这样子的名字，当时的笨猫阿毛跟东大街口的黑猫私奔后，“阿毛”这个名字就一直空着，后来遇见了现在的阿毛，便一直唤他做阿毛了。
没有办法嘛，因为阿碧问他名字的时候他又不肯说。
阿毛本名唤作陆俞山，祖上三代都是金戈铁马的将军，家族里一脉相承的气韵到了他这里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文韬武略，皆是上乘。性格刚正不阿，有气度，是成大事之人。
阿碧会喜欢上他不是没有道理的。整个京城里，喜欢他的姑娘都不是少数，而定安公主也是其中一个。
红莲不忍再揭阿碧的伤疤，正午的时候出去打听了一遭才知道，皇帝早就有意将宫中年纪最小、最得老皇帝喜欢的定安公主许给陆俞山。
北疆战事连连，陆家立下显赫战功，陆俞山生的不凡，又是难得的可塑之才，从一开始，老皇帝就将陆俞山看做了驸马的不二人选。如今陆俞山出征半年，只等着凯旋而归的时候便体面赐婚。人尽皆知，也怪不得阿碧会灰心。
七月初，阿毛率领的精良部队趁夜袭击敌人军营，火烧敌军粮草库，后又乘胜追击，大获全胜。漫长的战事于对方而言早就疲惫不堪，外空内虚，敌国不堪重负，终于放弃争斗，长达五年的战事终得以结束。阿毛年纪轻轻便立下显赫战功，哪怕是统率全军的大将军，风头也被他儿子给盖过，一时间风光无限。
七月半，中元节。尚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国人也难免想起为了这场战争而逝去的故人，君王下令，这一天大兴法式，举国哀悼。
这一年的中元节，过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阿碧与万公子见过几次，阿碧少了份热情，可万公子却是温润如玉懂得体贴关怀的妙人，两人相处起来倒也是融洽。红莲觉得这兴许便是命了，也许万公子便是阿碧的命中注定，是她的良人。红莲看阿碧的眼神，觉得阿碧也是这个意思。
若是在阿碧没有在心灰意冷的时候遇见万公子，嚣张气焰未必会消，心气高未必会看得上万公子，可是万公子出现的时候阿碧早就没了最初的心性，想着日后的日子理应平淡，比起看重的是万公子这个人，不如说更加看重的是万公子可以与阿碧共处一生，二人自是相处融洽，倒也不失会成为一对璧人。
万公子约阿碧中元节放河灯，阿碧欣然应允。
二人联络感情什么的，红莲其实不太想参与，路上还硬是被安排在了二人中间，心中百爪千挠难受的要命，想要随便扯个理由遁了，却先一步被阿碧给发现，捏住她的手掌还要暗暗用力，有苦叫不得。只得苦笑着对着万公子道阿碧是害羞呢。万公子含笑说并不在意。
红莲觉得像是上了贼船，可一路上又见识了许多平日里不曾见过的凡间热闹光景，很快便被街边的捏糖人、陶老虎、鬼脸面具给吸引了过去，万公子十分客气的还请红莲与阿碧吃了红豆冰，人可爱的简直无法挑剔。
夜里微凉却不曾有风，是个放河灯的好天气。
万公子将手中的河灯放在水中又来帮阿碧，他的双手从阿碧的两侧伸出去护住灯芯。阿碧没说什么，却一直不能将灯芯点燃，明明是个没有风的好天气，却手抖的不像话。
万公子轻笑，说，我帮你。手便叠在了阿碧的上面，这双手温暖有力，阿碧不由得有些愧疚。
她尴尬的站起身来，说：你看我真是蠢啊，连个灯都点不好。万公子却是舒展开了眉眼一般带笑，道，女孩子还是笨一些的好，日后有我，用不着太过精明。
阿碧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她以前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阿毛，便努力的去读书写字，想着日后是要与阿毛一起做这些事的。她天资不如旁人，却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
可是现下里眼前的这个男子却说，笨点要好些。阿碧努力踮起脚尖也没有办法与阿毛比肩，可是万公子却愿意弯下腰来拉她一把。
红莲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接受万公子这份美好的感情。
万公子看她眼眶发红也发了慌，手忙脚乱的，“你怎么了？”
阿碧转个身，只道是眼睛里迷了沙子。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陆俞山。
打了胜仗，阿毛功不可没，俨然成了全京城里的英雄，他出来自是做了一番装扮，可见的并不希望被旁人认出来。可是那么多的人，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阿碧心里慌乱，这几晚她一直睡不好，不晓得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她看见阿毛身后慢慢隐出来的姑娘，低垂着眼眸晶晶发亮，双手紧紧的攥住阿毛背后的衣襟，有些紧张却又难掩喜色。
阿毛的眼睛扫了过来，阿碧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往人群里躲了躲，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万公子一把给抓住，不解的问，怎么了？刚来便要走……
河里的灯盏已经断断续续的放了许多，一盏一盏，飘的远了，变成了一点暖黄色的光点。整个河面由着许多的灯盏汇成一面巨大的光网。
像是天气好时的暗夜星辰。
阿毛的已经看了过来，阿碧一时间觉得难堪无比，伸手去拉红莲，说，我们先走好不好。
红莲俨然是不知道阿毛也在这里的，并不知道阿碧的心思，一面说着我还未看够，又被阿碧脸上的表情给吓得不轻。顺着她的躲避的方向看过去，正巧是看到了阿毛，心下里了然了大半，抬手戳了阿碧又指了指身后的方向。阿碧一转身一抬头，看见的是阿毛已然站在了身后。
阿碧脸色惨白，连一句完整的问好的话都说不出来。倒是万公子认了出来面前的人正是年轻有为的陆俞山，拱手作揖，“陆大人。”
这一声“陆大人”唤的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一小撮人可以清晰听见。嘈杂的四周突然间安静了，然后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声音来。
“陆大人啊！真的是陆大人啊！”
“陆大人真的是一表人才啊啊啊啊啊！”
“我跟陆大人挨的好近啊！”
“陆大人在看我，他真的在看我！”
……
阿碧看着阿毛不苟的一张脸慢慢的变的焦急起来，额上抖着大颗的汗珠，对着四周越来越密集、疯狂的不断靠近的姑娘们，只得把自己缩在角落里，面红耳赤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请放开在下的配玉……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衣服就可以扯了……”
方方跟他一道的姑娘就突然间挺身而出，拦在了阿毛的跟前，说：“你们不要再打他主意了，陆大人早就有意中人了，你们、你们，实在是太失礼了！”
周围这才有人打量起这位姑娘起来，人群里有人出声，“不会这就是定安公主吧。”
众人纷纷附和，“皇上带公主出游的时候远远地见过，这位姑娘是有几分相像。”
“这么一说，的确是定安公主啊。”
“是微服私访吧？”
“如果是定安公主不让靠近陆大人的话，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阿碧早就被人群挤得离陆俞山十分远了，轻而易举的离开也算是舒了一口气。红莲一直在拖后腿，阿碧挑了眉毛大有问责的样子，“你跑的可真慢。”
红莲喘着粗气，被刚才汹涌的人群挤得惊魂未定，直抚心脏说，“实在是太凶残了。”阿碧看着红莲那乱糟糟的头发，一下子就笑出来了。
“那万公子呢？我们这样直接离开不好吧。”
阿碧沉默了一会儿说，“方才那个混乱的样子怕是不走乱都称奇了，他也不是什么呆愣之人，总是想得到我们被冲散了。不过你也倒是提醒了我，回去我总要给爹爹一个交代，若是我自己回去定是要被询问万公子为什么没有送我……不妨你陪我在这里等一等，兴许会等到他也不一定。”
“……也好，不过待会儿你可要给我买那只弥勒的糖人，我瞧了好半天了。”那只弥勒捏的惟妙惟肖，红莲第一眼瞧见就想起了弥勒佛吃蟠桃的样子来，一口一整个，笑眯眯的拿着袖子一抹脸，整张脸舒展开的样子实在是好笑的紧。
阿碧与红莲在树底下坐了有段时间，街边摊贩的叫卖声不断，红莲如愿的捧着弥勒的糖人，还有一大块儿裹了藕粉的糯米团子，吃的不亦乐乎。
阿碧有些发困，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低头一下一下的扫着脚边的石头，想着，要是万公子再不寻来她就要真的回去了。可是应付家里的爹爹实在是有够麻烦的。
如果阿毛能送她回去就好了。
可是，如果一直沉浸在白日梦里的话，现实中生活会变得一塌糊涂的。
那双赭色祥云的云靴就突然出现在了阿碧的眼前，阿碧想，全京城，能将这么一双浮夸的鞋子穿的这般得体的人就那么一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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