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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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桑带红莲来之前约法三章，约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得使出术法。红莲满口应下，她没吃过苦，自是不晓得关键时刻术法是多么令人欣喜的好朋友。她只想着自己平日里便不太用术法，杀鸡劈柴做饭什么的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用的都是体力，干的都是体力活，可顶三个汉子使。
她没考虑到自己的脚底板，她踩惯了软绵的云彩的脚底板，挨着洛都的青石板走了大半个洛都，脚底疼的险些要站不稳了。红莲咬着牙继续跟着走，已经想到若是燕紫的话此时定是累的趴在路边上挺尸了。
红莲气喘吁吁抬起头来看着前面领路健步如飞步履轻盈的复桑少侠，突然怀念起了花溪的田园小径来。
傍晚复桑选了一家看起来尚且清爽干净的客栈投宿，红莲一手扶着墙一手托着腰像是凡间年过六旬的老妪般，觉得这每一步都是走的万分艰难。红莲在房里脱了鞋袜，脚底上果然出现了三颗娇艳欲滴晶莹剔透的泡。她皱眉，揉着脚心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说：“这也算是阅历吧，这也是增长了人生的阅历啊。”
小二在门外轻轻的叩了三声门，道：“姑娘可歇息了？”
红莲扯过床上的被褥盖住自己裸露出来的一小节脚踝，道：“尚未，进来便是。”门外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小二推门进来，肩上搭着一方巾子端着一盆热水，笑眯眯的说：“复桑公子吩咐的，想必姑娘是累极了，泡泡脚会舒服些，稍后的饭菜也会送进房里来，还请姑娘好好休息。”
红莲谢过。
这洛都算得上是个四季旅人不绝的地方，投栈的人也是五花八门，既有冲着那烟柳巷的美人一笑来的纨绔公子也有为了一寻宝剑四海为家的江湖浪人。店小二见多识广，不过是进去一打眼的功夫，通过红莲复桑的衣着打扮，便分辨的出二人的身份不凡来，说话办事都是带着一股献媚的劲儿，方一出房间，便对着门外立着的复桑拱着手说：“一切都是按照公子吩咐的，小的做的公子可还满意？”
复桑眉宇淡淡，没有理会他，眼神却是一直盯着红莲的房间看。
小二当他是嫌这房间的位置不好，便颔首道：“这房间其实不错，向阳带窗，光照充足，舒坦的很。就是临着大街晚上吵一些，若是公子嫌弃再给姑娘换一间便是。”
复桑道，“不必了。”小二要走，他又唤住吩咐道：“给姑娘送去写药膏。”伸手拿了一锭银子给他。
小二愉悦的接过银子，眉飞色舞，声音都抖高了半度，“定拿最好的膏药给姑娘用。”
小二伶俐，给着红莲送完饭的时候，就拿着一小瓶褐色陶瓷的小瓶子和着一包棉布抱着的银针进了来。
小二说话笑眯眯的让人看着亲切上不少，摊开布包，一根根的银针做的都是精致极了，边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边道：“我还给姑娘带来了些治疗脚伤的药膏来，我们这儿的方子，得须拿银针挑破挤出脓水来，抹上药，保证第二天一大早就好。就是针挑的时候疼了些，姑娘可要耐得住才好。”
红莲想不到小二如此周到，连忙道谢，小二笑眯眯的弯着眉眼与她说：“这都是复桑公子吩咐的，小的不过是供人差遣，姑娘可要记得公子的好。”
这话说的红莲有点怪，总觉得小二的话像是含着什么意思似的，倒是令她觉得难受的很。
红莲稍稍收拾了一下，打算睡觉，吹灭了烛火，独留了案子上镶在首饰里的莹润的珠子在暗夜里发着荧光。
窗外隐约的传来了些嘈杂的吵闹声，红莲听不太清楚，却是被吵的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了。在床上翻了两个身索性便披了件外衣坐了起来，掌了灯。
原本碎屑的声音变得大起来，像是起了争执，红莲禁不住好奇推了窗子出去瞧，整个街景皆被笼罩在巨大的黑幕下，偶有几家店铺夜里仍是燃了一两盏灯笼才不至于整个街道都黑漆漆的，红莲看见衣着鲜红的少女跪在地上紧紧的抓着面前男子的衣袍。
少女不过十四五的年纪，男子却已是中年了，红莲打了个哈欠，怎么看都不像是痴男怨女的故事。男子扯着袖子擦擦汗，极力的想要从少女的手中掰开被攥紧的袍子，少女的手却是执着的很。声音太大，渐渐的有人提着灯笼骂骂咧咧的赶过去，灯笼上透过糊着的红色宣纸，莹莹的光映着少女的脸一闪而过，红莲心里陡时漏了半拍，那女子的眼神空洞，分明、分明就像是没有了魂魄一般的，像是一具会移动的尸体。
红莲背后生了冷汗，紧着步子从客栈的二层楼上往下跑，跑到大厅里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提着灯笼回来的小二。
小二见着红莲一副惊恐未定的神情，打着哈欠，道：“那么晚了，可是刚才的事情吵到了姑娘？”
姑娘抓着小二的手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小二本就是睡觉被吵醒了的不大精神，赶着要回去睡觉的，倒是被红莲的这幅模样一吓，精神了不少，说：“不是什么大事。客栈对面有一家医馆，城南的小珠过来请他去给瞧病的。嗯，我给姑娘送去的药膏也是从那医馆里大夫那拿的，是双妙手呢。”
红莲问：“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走了呀。”
“为什么不救她？”
小二听了红莲这么问，算是了解了她不问清楚是不会罢休的，索性就耐着性子仔细的给她解释，“这小姑娘精神不太好，想来怪是可怜的。她本是城南宋家的，她爹爹是屠宰户，她娘亲在她小时候跟着外面的野汉子跑了，便与她爹爹相依为命，她爹爹打小就疼爱她，将她视作掌上明珠，父女的关系一向是好的很。可是三年前他爹爹上山采药的时候被一直在附近游荡的土匪给逼下了山崖。我们这里的后山长着不少好宝贝，大家时不时的就去山上采一些回来换了银子补贴一些家用，这是常事儿，出了事也只能说他命不好，其实是官府下令去抓那批土匪了，土匪被赶到山上走投无路才会去打劫他一个穷酸屠户。想他也是，钱财哪有命重要啊，把钱给了便是了，可他却不肯，后来听说是要留着钱给女儿买桂花糕吃的。屠户力气大，与对方起了争执，可那群人到底是亡命之徒，平日里杀人的，那屠户不过是杀猪的，逼到崖上就掉下去了，寻到尸体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浑身是血身上爬满了小虫子。啧啧，那场面大人看到都生一身冷汗呢，何况是个孩子……受到了那么大的刺激，自那以后便变得奇怪起来了。邻舍看她可怜想着要去看看她，她却不许旁人进去。后来听着去的婶娘们是这样说的，小珠推门，只露出半条缝来，屋里面暗暗的都不掌灯看不清她的脸，就听着她说：‘嘘，爹爹在睡觉呢。’这话听起来有点吓人……”
“……”
“打那以后小珠便闭门不出了，逼不得已出门买些食物的时候，旁人关心她问候她几句总是见着她与旁人说她爹爹没死。这不刚刚，她硬是说她爹生病了让大夫过去瞧瞧。”“可是众所周知的呀，她爹爹已经死了三年了呀。”
那女孩子的样子实在是奇怪，红莲觉得事情蹊跷，向着小二要了灯笼便要出去。
小二在她身后嚷嚷着：“城中晚上不安全呀，姑娘小心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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