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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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是在河边看到竹青的，那厮坐在河边目光呆滞，乍一看倒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天早一点，河边的风都带着股潮湿的寒凉，却最适合用来醒头脑。红莲在河小伯跟前坐下，看他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想来燕紫不是省油的灯，昨日定是被燕紫烦的有些头大了，“燕紫怎么样了？”
竹青皱起眉头来：“她精神好的很。”
红莲觉得竹青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以前尚在花溪时，他与燕紫斗嘴又说不过她的时候，说的话与如今一模一样。红莲想笑，可是又有些笑不出来，到底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吧，“我昨日里问过那位青冈城的胖小仙了，说你低调得很，没做什么有损花溪名声的事。”
竹青道：“那是必须的。”
红莲又道：“我也从他那里听来了些关于阿宝的事情。”竹青沉默着不说话，小小年纪皱起眉头来一板一眼倒像是那么回事儿，红莲觉得气氛有点沉闷，便故意打趣他：“没想到你还挺重口味，喜欢的是/人/妻/型。”
竹青将脸转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阿姐，这话一点都不好笑。”
湖面结了层薄冰，上面散着微微的白色雾气，总是将湖对岸的景色看不清楚，竹青一直知道对岸有座四角凉亭，夏日里总有人划着小船去那里看风景乘凉，他刚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那亭子想着燕紫一定会喜欢，将来定要带她来看一看，时间久了倒也忘了。
“其实我一直再想我对阿宝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我说不清楚心里的想法。其实阿姐来是为了让我回去的，这我一早就知道了，不光是阿姐，还有婶娘，娘亲，包括燕紫，你们所有人来找我都是问我和燕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发生了什么，那个阿宝是什么人。”竹青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顶上的头发，“我该怎么跟你们说清楚呢？我燕紫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很喜欢燕紫，我对她情谊并不少于她对我的。我会娶她，会照顾她一辈子，只是……我想在多陪陪阿宝。”
“阿宝总是让我心疼，她身体一向不好，去年染了恶疾，拖延至今日子并不久了，我只是想要多陪陪她，等她不在了我便回去。”
“她对我说了很多心里话，她从小没有娘亲，被旁人欺负了也没人帮她出气，又不敢对爹将怕老先生担心，便自己躲起来，对着我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回家晚了他爹见她回家晚又是一身伤以为她顽皮与旁人打架，便责罚她晚上不准吃饭，被三字经背上一整夜。她说给我听的这些事我总是记着。”
“她只当我是棵植物的，以为我听不懂她说的话，可是她说的话我都记着呢。”“我怎么能不喜欢她呢，我多想要夜里化成人形来抱抱她，可是又不敢。人仙殊途，我若是多做些什么改了她的命格怕是对她的轮回转世更是不好，我想多陪陪她，说说心里话，让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有个地方发泄而已。”
燕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的，等发现她的时候只是看见她一脸的泪站在那里。红莲向前，燕紫却直直的抬起手臂来做了个止步的手势，深喘了一口气，对着竹青说：“你我从小长大，平日里嬉闹惯了，怕是我对你说些什么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我一会儿要说的话，请你务必要放在心上。”
“本来红莲阿姐来找你，我虽表面上有些生气，可是心里面却是有那么点儿希望你能跟我回去的。我娘说，没有男人不会犯错，若是日后我们成亲过日子了，还是我陪你到最后。可是你刚才都说了什么呢，你把我对你最后的一点想法都给扑灭了。你在想我是不是疯了，你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你觉得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哪怕是灵魂上已经有了别人也还是在对我守身如玉，你那么卑微那么微弱的愿望我都不能对你表示理解、在背后支持你、给你鼓励，我真是对不起你！你觉得我怎么那么不可理喻。哪怕你觉得我不可理喻，我也就不可理喻给你看了。”
“你做的什么事情都固执己见的以为是好的，是对的，觉得这样做既是成全了自己又不辜负别人，你想做好人，你谁都不想伤害，我得说谢谢你！可你特么就是胆小害怕！”
“你跟阿宝的事情，你自己去琢磨去吧，你爱陪她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再也不会有人做你的拦路虎了，我祝你幸福。”
“都是花溪我们免不了以后会有见面的地方，请看在你我多年相处尚算融洽的份上，麻烦看见我也装作没看见我。”“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燕紫脸上的眼泪也不擦，哭花了整张脸，看着触目惊心，她冲着红莲，方才的盛气凌人的架势没了，声音中多了些沙哑，她说：“阿姐，我们回家吧。”
良玉神君不在，红莲也没来得及给他告别，坐在云上的时候，燕紫闭着双眼伏在红莲的肩上，也不说话，但是红莲却明显的感觉出她身体的颤抖。
哪能不伤心呢？她突然觉得以往看过的话本中那些略显夸张的段子，像是肝肠寸裂的感觉什么的，也不全是唬人的。
红莲扶着燕紫躺在床上，熏了安神的香，她哭累了也睡着了。
第二日良玉神君找了来，红莲担心吵着还在熟睡的燕紫，便拉着良玉到了柴房里。柴房里又寒又冷，红莲仅披着件外衣，缩着肩膀，动不动就打一个喷嚏，然后揉着鼻子悻悻的看着良玉神君，昨天被燕紫和竹青的事情搞得心情就怪怪的，早上被叫起来跑到柴房里心情就更不好，说起话来都带着些鼻音：“神君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若是没什么大事，那红莲就要回去继续睡觉了。”
良玉一听这话，心想着她些许是责他那日早上不在的缘故，便是难得的好脾气没有与她去计较，若是以往，他一定就转身直接走了。
他说：“我打听到些宋公子的事情，你既然不想知道，那便算了。”
红莲吸了一把鼻涕，说：“我要知道，要知道的。”她的确是对阿宝的事情很好奇。
红莲伸着袖子帮良玉神君擦了擦椅子，要神君坐下来慢慢讲，神君极为嫌弃的瞥了一眼那袖子。红莲问说：“神君是如何找到那宋公子的？”
“找他也不难，找几个地仙问一问便知道了。”
良玉神君是从在宋家工作了多年的老奴那里得知了细节，那老奴不几日前因为染了恶疾病死了，他去找宋公子一家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夺魂的阴差，一听原是个打小就在宋家侍奉的老奴，便托阴差行个方便问上几句话再将那老奴带走。良玉神君的名号四海八荒说出来也算得上是响亮的，阴差自然会给他面子，便应了他。
老奴因死前十分衰老的缘故，口齿不甚清晰，良玉神君听了个大概。故事讲起来却有点长。
宋家原本不在青冈城，而是在徽兴城中，徽兴城与青冈城有联系又有区别。联系是在这二城皆是有灵性的城，小一些的神灵飘荡着总是会被这两座城不经意间吸引了过去，而不同便在于，这青冈城因着良玉神君的缘故是做十顶十的仙城，而那徽兴城却是时常被妖物孽障所袭击的妖城。
虽说是妖城，可既是有人在城中居住，便说不得上是多么可怖的地方，因这城中住了一名得道的和尚，批字算卦十分准，懂些仙术，他在徽兴城东西南北皆施了法术，一般妖物是进不来的，飘荡在城门外的游魂因着害怕那和尚的道行也不敢冒然去伤害出城的人。这些妖物多半依附在徽兴城不过是为了沾些灵气，犯不着为此丢了性命。
和尚年轻的时候四处云游，收了些厉害的妖物放在他那宝葫芦里，平日是不离身，他的弟子们也知道那葫芦的不寻常，也不敢轻易去碰它。可和尚爱喝酒，那日里的喝的多了些，迷迷糊糊的，庙里靠着山林里多诡异多变的狐狸，城中的狐狸尚未修成妖，可是也沾了灵性，比着寻常的生物更是聪明上许多，那狐狸不知何时相中了那只图案惊奇的宝葫芦，趁着和尚酒醉打了呼噜，就将宝葫芦扯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一不小心将葫芦中的妖物给放了出来。
和尚的弟子平日里被师父告诫过，知道此事不一般就立刻找师父。那和尚到底是个厉害的人物，虽是酒醉，可却灵敏的察觉出不对来，配合着几位弟子，趁着妖物为作乱之前就将妖物重新装进了宝葫芦里，可是偏巧不巧，那日里身怀六甲的宋公子的娘正在庙里祈福，希望孩子健康。
兴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宋夫人怀胎的时间未足便要临盆，索性母子平安。孩子是个早产儿，身子弱，得道的和尚带着歉意在孩子刚出世的时候为孩子算上一卦，这一卦却是险卦。倒不是命途不好，只是怕是命线不长，勉强能活的过弱冠，怕是撑不到而立之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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