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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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红莲的意思，良玉神君先是找来了胖小仙，从他那里打听了关于阿宝的事。
胖小仙一听是阿宝，眼角眯眯的，可是嘴角却不笑了，“那倒是个苦命的姑娘。”
阿宝的爹爹是青冈城唯一一座私塾里的先生，说不上是学富五车，但是年轻的时候走过许多地方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在青冈这里很有些德高望重的意思。
若是哪家生了个孩子不知该如何取名便跑到私塾里请先生取一个，过年贴春联写福字也是各家备上鎏金烫边的大红纸让先生给写上。老先生温和平易近人，平日里与乡里乡亲相处融洽，哪家缺斤少米了，老先生也没少帮衬。
老先生行善积德的事儿干了不少，却没有积攒下福气。他那相互扶持多年的妻子年纪轻轻的就病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要他照顾。他一个人将女儿养大，女儿倒是机敏可爱些，平日里在私塾里帮着做些简单的工作，平安快乐也是过了许多年。
吾家有女初长成，谁人都知道私塾的老先生家里有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等着阿宝刚一过十六岁，前来提亲的媒婆便是络绎不绝。
老先生只有一个女儿，自是不想要难为了她，女婿的人选千挑万选，总也选不出一个好的。就这么又拖了两年，到了第三年的开春，老先生家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窗户外头的那株桃花开的格外早，年不过是刚过，那树上的桃花便开得沉甸甸的，一簇一簇，开的好不喜人；第二件事是老先生左挑右选终于为阿宝寻了一门好亲事。
对方家境不错，是青冈城里数的上的大户人家，良田千亩，公子偶尔外出在外做几笔生意，外戚又在王城里做官，嫁过去也是件体面事。
在答应之前，老先生还是要问过阿宝的意见。那家的公子阿宝也是见过的，他长得仪表堂堂，说起话来很斯文，儒儒雅雅，对阿宝恭谦有礼，阿宝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她记着第一次见到那位宋公子的时候，那日里他是给他远房的表姐刚出生的孩子来讨个名字的，他站在家中开的格外早的桃花树下冲她拱手作揖，笑的十分俊朗。他声音里透着一丝暖意，说会对她好一辈子。
那时候的阿宝年纪尚小，还不是很了解人心善变这句话的意思。她哪里知道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老夫妻能够一夜之间变成仇人，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亲人能够因财起异，再长的时间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瞬息万变的人心一刹那间的转变，何况是仅一面之缘。一见钟情，当真是这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成亲的时候青冈城处处花灯高举，烟火爆竹的声音不绝于耳，她心中告诉自己从今日便要做别人的妻子了，要贤良淑德。阿宝是个极容易就满足的人，刚成亲的那段日子里，两人倒真是过过一段举案齐眉羡煞旁人的好日子。
或许宋公子在娶阿宝的时候也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好丈夫的，可好景不长，阿宝的噩梦是发生在成亲后的第二个月里。
那一日是个明朗的好天气，公子去外省做一笔生意，府中只留了公婆和一群婢子奴才，宜春院的花魁芝兰姑娘握着手绢摸着小腹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阿宝手足无措，那芝兰姑娘吐息如兰，轻轻道：“我有了宋公子的孩子。”阿宝被当头棒喝，不过公婆倒是欢喜的很。依着那两位的老人家的意思，芝兰怀的是宋家的骨肉，便应该留在宋家，像是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娶个三妻四妾也不是什么大事，开枝散叶才最是要紧。本来阿宝家里没财没权，在宋家就说不上什么话，平日里多亏宋公子的对她的疼爱，才让她未受到半点委屈。如今宋公子在外，没人替她说话，可哪怕是宋公子在这里，怕是这委屈也是受定了，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吗？
宋公子在与阿宝成亲以前的风流韵事，阿宝也是有所耳闻，但是她始终记得那天他对她说：“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
芝兰到底是宜春院的姑娘，手来做个偏房也没什么，于是家中的二老便心急火燎的、未等的宋公子回来，便是将芝兰安排住进了偏房里去，收为宋公子的小妾，吃穿用度皆是老夫人亲自吩咐的，比起阿宝不知道要精致上几倍。
夏日午后太阳大，天气燥热，芝兰趾高气扬的倚在美人榻上，手上捏着一粒葡萄，在阳光底下看着它晶莹剔透的润泽，心情大好，便与阿宝说：“我这孩儿有了两个多月的大小了，将来生出来了还要得幸姐姐的照看，才能快乐成长呢。”
阿宝不说话，面上却是已经掩不住露出些难堪之色来。两个月，两个月，两个月前她从裁缝那里刚拿到了凤冠霞帔，摸着那雕着凤凰的步摇爱不释手，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满心的欢喜。
原来，在她与他定下亲事之后他才和芝兰有了孩子，那她算做什么。
宋公子不在身边，阿宝也无法发泄，心中渐生郁结。
“然后呢？”胖小仙当之无愧的是青冈城里无事不知的百事通，故事讲的也是细致入微，不过讲到这个地方倒是停下来了。
胖小仙叹了一口气：“阿宝一日傍晚将芝兰姑娘从楼梯上给推了下去，人无大碍，但是孩子却是没保住。”
“看着宋家的二老如此看重子嗣一事，这宋家定是容不下阿宝了。”红莲道。
胖小仙又道：“二老心中不高兴，可是到底是宋家明媒正娶来的媳妇，二老像是十分畏惧儿子一般，对儿子的决定想法不敢质疑分毫，宋公子不在家，那二人也不能就这样将人赶走，心中心疼那未出生的孙子，便只能对芝兰姑娘更加疼爱。”
老夫人给儿子写了封家书，说家中出了大事要他赶紧回来。而这次回来，宋公子便转了性子，有人说是因为宋公子这次做生意被人骗走了一大笔钱财，也有可能是因为看见未出生的亲生骨肉被阿宝给害死了，所以对着阿宝的态度也有了转变。他常常会喝上许多的酒，小酒怡情，酒喝多了却是害人的。宋公子一喝多了便会对阿宝动手，阿宝看似温婉却是坚强执拗之人，咬紧了牙谁也不说。这样倒是更加纵容了宋公子变本加厉。
“我听着在街上摆摊算卦的半仙说，阿宝那日是被宋公子一顿拳打脚踢之后给送出来的，不久休书便送到了私塾的老先生那儿，自此双方算作是再无瓜葛了。”
现在看来，兴许那宋公子本来就是多情又薄情的人。他喜欢阿宝不一定是假的，可他在喜欢着阿宝的时候同时也是喜欢着旁人，他疼惜阿宝是因为阿宝乖巧懂事又听话，可是阿宝一旦做的出格了些，他便开始厌烦她。
阿宝心中生了嫌隙，不管自己本身的修养如何，都不忍心让自己活得更加卑微。她更能承受的是那孩子是丈夫与她相识之前所有，却不能让自己接受背叛。她无法原谅一个人口口声声的说着爱她，对她好，可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对着另外一名女子说着同样的话。
她每每想起这些就要发疯了一样。
阿宝要的不过是白首不相离般的寻常感情，说是遇人不淑也好，毕竟也是害死了孩子，她无话可说。
“那宋公子他们现在……”
“传闻说宋公子一家搬到了王城里去了。宋家本来就不是青冈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几年前搬来的，对这青冈城也没什么感情，说是搬走前那宋家的二老都说搬来青冈城真是倒霉。怕说的是娶了阿宝害的少了孙子这一事吧。”
良玉神君遣了胖小仙回去歇着，胖小仙告退，红莲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般，一把抓住胖小仙，问道：“那阿宝与竹青的事情你可知道？”
胖小仙皱着眉思索了片刻，道：“几年前青冈城来了一位道行颇深的仙君，小仙我还专门去看过，那小仙每日里什么也不干，只是化作竹子的模样，我怕是多有担待还请他来做过客，可是被那仙君给拒绝了，说他这是在修行，在下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便再也没问过。今日再见，方才认出那仙君正是竹青。”
红莲默，算着他在人间过了许多年，以他多年前的智商完全干的出这事儿来。
胖小仙又道：“竹青仙君低调的很，关于他过多的事情我实在是无从得知了。”
胖小仙走前说，若是有不知道的事情可以随时来问他。
良玉神君问红莲怎么想的，红莲说不知道。她本是要来帮忙智斗小三的，如今却是可怜起阿宝来，实属是不应该。
不过竹青和燕紫的事情看起来是与这阿宝没什么关系了，是竹青自己的问题，怕是这阿宝姑娘对竹青没有什么感情才对。
红莲说着想要去找竹青问个清楚，她现在心里的感觉奇怪的很，着实是想要早点搞清楚。
良玉神君却一把拉住她，“那么晚了，你不要睡觉别人也还要睡觉，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早再说。”
红莲觉得神君说的在理，便应了，临走前还对着良玉神君回眸一笑，“那我明早找你一同去问竹青呀。”
第二日一大早，在红莲猛捶了良玉的门几下无果后，红莲运了下气，愣是把将紧掩着的门给撞开了，千斤顶岂是白练的。开门那灰尘爆了一脸，红莲一愣，良玉神君竟是不在。
也不知道那么早，他到了哪里去。
不过想他一个老年人夜不归宿也算不得什么，又不是未成年，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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