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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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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从来都不曾温柔,掩盖在道德之下的是赤裸的利益和残酷,没有社会经验,没有学历,没有金钱,也没有保护者的少年单单是生存就无比的困难:本来凭借尚可的相貌在一些地下场所打零工薪资虽然微薄但是加上每天的拾荒所得生活尚可敷衍。可自从C38活体实验的伤口开始发炎并且带动了体温的升高之后三个人的生活就被逼到了绝境,无论是药品还是病人需要的营养食品都不是他们可以肖想的东西——至少走正常途径的话他们没有办法拥有。
“他还好吗?”C08放下从大型超市后门翻出来的过期食品,问一直照顾病人并没有出去的A12——这天桥下面的小小空间也是众多流浪汉争夺的“宝地”,他们不得不防。
“不好,我们需要药品。”把干净一些的湿布片放到C38的头上,如果有鸡蛋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在其额头上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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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实现知道,人们真的很难把这里和修道院联系起来——神马巴黎圣母院、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等等宗教场所,每一处都用恢弘的建筑和凌人的气势宣告着神的不可亲近。
这里有明显的不同,粗糙的手工凿制的大块石头堆砌成房屋和院墙的主体,青石板铺就的路径并不光滑,带皮的原木填充了石头没有占领的其他空间……
总之,这里更像一座游牧民族欣赏的庞大民居。只有其中不时走动的麻衣僧侣或可看出一丝宗教的肃穆,作为最主要的大厅内部也不改粗狂的本色——教徒们的椅子上甚至还有没有剥干净的树皮,某个极为无聊的人士正在悄悄的用手撕扯它们。
已经苍老到皮肤都松弛的僧侣好像没有看到底下仅有的十来个听众的心不在焉,依旧用沙哑但是清晰的声音诉说着古老的历史——
“我们‘神选者’和‘血族’同样起源于亚特兰蒂斯,那块神奇的土地上高山秀丽、平原辽阔,温和的气候让农作物可以一年两熟,统治着这片美丽陆地的是海神波塞冬的后裔,”
老师,我们在修道院都学过柏拉图的著作《克里齐》。可怜的学生们低声抗议,却没有人敢于大声说出来,这对标榜自由教育鼓励学生质疑的西方来说真的挺不可思议。
年老的僧人继续自己的课程:“他们容貌秀美身材矫健,寿命是普通人的3到6倍,周遭的国家视他们为神的宠儿,而他们也极端的以自己的血脉为荣。”
“然而,在大西洲沉没之前的两百年到三百年亚特兰蒂斯王族堪称完美的基因之中出现了缺陷:某些王族出现了惧怕太阳嗜好人血的倾向,这让亚特兰蒂斯王族十分的不满,然而王族不许同室操戈的神谕就摆放在神庙的祭台之上,较为温和的王族并不敢公开违抗神谕,”
“经过上百年的争吵王族终于做出了决定:把玷污了神血荣耀的人冰封,以亚特兰蒂斯其时的技术冰封并不会要了人的性命,这也算是另一个方面的宽容。”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仅仅两百年后亚特兰蒂斯便沉入海底,除了带兵在外攻打雅典的少数王族,其他人全部葬送在父神的威势之下,封印了二十二位血族始祖的冰棺也被潮水冲走。”
“我们的祖先被亲人背叛,然而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他们因为被冰封所以逃过了一劫,也因为被冰封多年没有重现人世。”郎热公爵揽着斯特林先生的腰,非常喜欢后者温热的体温,“直到公元前5000年左右以太长老的冰棺意外漂流到尼罗河流域,他被当时的埃及法老唤醒,并且奉为神灵。”
手指轻轻摩挲着吸血鬼冰冷的肌肤,福波斯斯特林显然没有老僧侣学生的耐性,“这些传说很是有趣,但是,夏尔,这似乎和我们关系不大,不如我们从近代说起怎么样?”
“欧陆中古世纪,血族风头渐劲,永生的诱惑拉拢了很多王公贵族,而亚特兰蒂斯王族则因为上万年和其他种族通婚已经丧失了不少天赐的能力,更主要的是多年的半神生活让人心变得更加贪婪,”年老的僧人依旧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重复着不知道为代代猎魔人宣讲过多少次历史“公园1484年影子议会和教宗英森八世通过了极为白痴的议案,那就是全民猎巫运动。”
身为红衣主教候选人的棕发青年忍不住抗议:“是他们开启了战争!我们只是自卫!”
年老僧人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这个棒槌,竟然相信己方的宣传资料,智商委实太过负数。
“不用说,双方两败俱伤,教廷丧失了对世俗的大部分掌控力,血族也损失了六成以上的精英,”年老僧侣与其说惋惜还不如说是幸灾乐祸口吻让教廷高级神职人员候补的心情很是不爽,可是又不敢和这位年轻时曾经斩杀过六位伯爵、四位子爵和两位数朝上的男爵至今仍然没有能够追平他战绩的前金牌猎人叫板。
年老的僧侣在厚厚的眼皮遮掩之下翻了一个白眼儿:每年他这里都会有这样被洗脑的傻子,通常这样的人就是充当炮灰的角色,真正能够活的长长久久的是那边一脸端庄貌似认真其实手指已经快把前面的椅子背挠出洞的小子。
“自从中世纪一战之后,所谓的神族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愿意和我们妥协,另一部分则坚决要求报仇,而血族也因为繁衍的困难而分成了两派,”郎热公爵缓缓吸吮着斯特林先生手指上的鲜血,好像贪吃的孩子眷恋糖果,同时努力把差不多忘光的经院课程从脑子里挖出来——撒旦在上,他可不是可以把血族历史倒背如流的克洛那,“一派以黑暗议会为首坚持血脉的纯净和森严的上下为关系,一派以我们新贵族联盟为首,各家族分成人族和血族两个部分,人族负责繁衍,血族挑选合适的家族子弟进行转化。”
“血族的两个党派之中黑暗议会认为自己是高贵的种属,他们比较麻烦,经常会有疯子出现,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些疯子把所有的人都变成血族,或者把所有的人都杀光之前阻止他们。”在所有的学生睡翻过去之前年老的僧人终于说到了这堂课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当前里世界的形式,务必让这些花费时间和金钱培养的猎人撑得时间久一点,这样的话性价比会比较高。“新贵族联盟承认自己曾经是人类的身份,但是,不要以为他们是软弱可欺的,新贵族联盟这一代的领军人物夏尔阿尔贝德郎热公爵和卡特琳娜马尔蒂尼伯爵小姐是不会介意用武力表示自己不同常人的高贵。”
“可我听说还有德克洛那家族、圣费索尔家族、朱尔家族……”把木工没有剥掉的树皮撕攎的差不多,那个青年终于把注意力转回到课程本身,作为天敌存在的神选者和血族互相了解对方的情况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佐伊斯坦利甚至有种让双方互相讲述对方的历史或许会更加详细的错觉。
年老僧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想要接触这些人你们的级别还不够,夏尔德郎热公爵那是因为太过花心才会这么知名!”这位不像僧侣的僧侣还有几分古风,至少没有指名道姓的提另一个艳/名远播的贵女。
佐伊斯坦利的眼睛里燃烧起兴奋的光,他和老一辈人不同,在他看来血族和神选者根本就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比起老一辈鲜血淋漓的拼杀他更愿意在外世界的战场上击败血族——说到底,血族摆出高高在上的面孔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势力,没有外世界追着捧着他们有什么好傲/娇的?
不得不承认,佐伊斯坦利真相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所谓血族的高贵也是建立在不凡的经济基础之上,要说超能力,您看天朝武术的没落就能知道这不再是一个孤胆英雄可以横行的世界,新贵族就是正视了这一点的人,他们比前辈更加的乐于接受日行者的文化。
至少,南希德郎热公爵夫人就不排斥日行者贵妇的享受,相反比起人工的按摩她更加喜欢按摩浴缸的持久和稳定,在这个时候能够打扰她而不被当做食物吃掉的人不超过一个手掌。郎热公爵有幸占据其中的一个名额说明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
不过这不代表郎热公爵夫人喜欢被人按在浴缸里咬手腕,“阿尔贝亲爱的,您这是怎么啦?”血族自愿献出的血液比日行者的血液更加能够让同族恢复,不过这太消耗贡献者的自身。无怪公爵夫人不到一刻钟就脸色苍白——虽说血族想要有桃红色的双腮是痴心妄想。
吸食了老婆足有三百毫升的血液郎热公爵才松了口,公爵夫人打铃让侍女送来宵夜,夫妻两个也顾不得其他就在浴池里饮用了起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数量不小的失血连带的公爵夫人的耐性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亲爱的阿尔贝,您不拿出些现实的东西那些人是不会许下承诺的,您应该很了解我们这些人的游戏规则。”
“别提了,差点就栽了。”郎热公爵心有余悸,“这种血液对我们血族来说也是毒/品一样的东西,我怀疑这个人拿到了阿梅利亚的爱情,或者说至少是了解阿梅利亚的爱情。”
“亲爱的阿尔贝,阿梅利亚的爱情只是美好的传说。”公爵夫人喝下两大杯血液,终于缓过气来,不过她并不赞同老公的看法,阿梅利亚的爱情几乎是每个血族小时候都会听到的床头故事,据说当年亚特兰蒂斯的阿梅利亚公主不幸感染这种称谓“惧阳”的疾病,最后被最高法院判处和其他王族一起冰冻,然而她的未婚夫戴维斯侯爵却发誓要研究出挽救未婚妻的药物,不幸的是当神的愤怒来临之时戴维斯侯爵的研究还差一个尾巴,万幸的是侯爵大人在亚特兰蒂斯沉没之前还有时间把所有的研究资料和一封绝笔信封入未婚妻的冰棺。
血族始祖以太长老在埃及复苏之后寻找并且唤醒同类,这个时候阿梅利亚公主才知道了爱人的远去,悲痛欲绝的公主带着爱人的心血结晶跳入了大海去陪伴已逝的恋人,同时也让血族走出阴影沐浴阳光的希望变成了泡影,历经了漫长的岁月阿梅利亚公主也戴维斯侯爵之间不离不弃的爱情成为了传说。
而且传说中阿梅利亚的爱情能够让血族不惧阳光,可惜一直比较欣赏伊丽莎白一世女王那样女性的现任公爵夫人、前南希朱尔小姐并不是太相信这个神话故事。
“亲爱的南希,”郎热公爵因为同类血液的补充要精神一些,“难道您结婚时候没有好好翻一翻老公家族的历史吗?我们郎热家族的始祖就是阿梅利亚公主的闺蜜米特里子爵小姐。”
戴维斯侯爵的笔记记载:根据推演,转化血脉成功的人不但能够像血族一样长生不老而且自身的血液也能够控制基因有缺陷的血族、人类或者亚特兰蒂斯王的人类后裔,福波斯斯特林先生的表现很符合祖先传承下来的记忆——虽然仍然有不完美的地方。
“斯特林大概是不完全体,不然我们血族可没有这么虚弱的身体。”郎热公爵庆幸自己娶了一个可以商量的好妻子,而不是蒙托里福将军家那只会今天米兰明天第五大道追逐时尚的夫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血罂粟会是完全体吗?”郎热夫人摇头叹息,福波斯斯特林也许知道一些里世界的事情,比如,他知道血族的存在,也知道血族也分为贵族和平民两种,但是他绝对不是里世界的成员,不然不会不知道郎热公爵基本山所有的事情都会和公爵夫人商量,当初南希朱尔小姐放弃克洛那家族转而嫁入声望、实力稍差的德郎热家族不得不说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至少前朱尔小姐摸清了自己两位婚姻人选的脾性——生性温和花心的郎热公爵乐于倾听女性的心声;方正严谨的克洛那伯爵却喜欢站在女人的身前保护,这对普通女性来说当然不错,但是前朱尔小姐却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可以这么说,福波斯先生要是换一个人来执行自己的计划指不定就能完全照着他的剧本表演,可惜郎热公爵夫妇这对贵族夫妇不同常理,而且尚未完整的基因链也无法完全控制高级血族,所以,事情怕是不会太如完美太阳神的意。
不过,郎热夫人看了一眼老公,想起这位有一得意就忘形的毛病,“亲爱的阿尔贝,您没有透露什么不该透露的吧?”很多血族上流社会的东西似乎并不适合外人知道,郎热公爵的地位虽高但并不足以和这个社会规则抗衡。
正在痛饮第三杯血酒的郎热公爵一窒,他存活的时间已经久到可以坦然的认识自己的缺点,喜欢和情人吹牛皮这一点真心不是最大的毛病——但这是最容易犯的毛病。
郎热公爵夫人非常坦然的把老公扔在水里发呆自己则披上浴巾从温度依旧适宜的浴缸里走了出来,这次的事情是决定她能否效仿自己的身为人类时所处家族的远亲那个名叫伊丽莎白的女人一样登上权力的顶峰——是的,南希朱尔小姐无论婚前婚后追求的东西都只有一样,那就是权力,可惜血族是没有明天的种族,除了多年前和神选者开战,血族基本上不存在死亡一说,这么多年下来,坑儿早就被先长的萝卜占完,他们这些后生的萝卜只能看着位置眼馋。要想挤进萝卜地,那么抓住机会拔出几只萝卜是必要的步骤。
当然了,想要拔萝卜自身的牙口也要好,不然吃不成萝卜反而让其崩了牙那就太过悲催,至少郎热公爵夫人一直没有找到能让她上位的梯子,就在夫人险些铤而走险办一些有违和谐的事情时,福波斯斯特林先生的及时出现无疑是为他们打开了上进之门的一丝缝隙,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公爵夫人都不会让幸运女神的裙角从手里溜走。
“我亲爱的阿尔贝,拿出您当初狂热追求英格拉姆小姐的劲头只要先找到血罂粟我们就掌握了主动,不然到时候好处占大头的还不一定是博拉齐亚诺家族还是我们呢。”如果猜测不错血罂粟是转化的关键,只要找到其他的不愁福波斯先生不说——您还真当衣冠楚楚满口文明用语的血族是善男信女不成?
被人议论的焦点人物正在经历艰难的蜕变,如果熬过去,就是崭新的人,熬不过去就是死亡,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么的残酷,银白色泽暗淡的光茧在日光室里一伸一缩,本身泛着柔和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轻微的喀拉之声响起,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光茧里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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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舒适的姿势,不过身为一个阶下囚还想要神马三/暖、按摩的超高待遇吗?黑发青年转转手腕,发现这次麻烦有点大完全高科技的手铐紧紧的贴住了皮肤,以他的本领要想解开也是几率低过5%的事情——前提是他能够从几位火大的血族手里活下来。
“法克,拿我当软柿子!”褐发金眼的帅哥一拳捶上黑发青年的肚子——他,伤自尊了!
灰蓝眼珠的帅哥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到一边,“这账什么时候都能算,不过在这之前你先给我反省:为什么一个日行者就可以制住你?难道你的成绩单是伪造的?”
金眼帅哥如果不是血族一定可以看到自己额头挂上大粒的汗珠,他支支吾吾的难以开口,那啥,虽然这件事情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轻敌,但是,就怕这位不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