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安远

13、第 13 章 “小松啊，

　　将那个莫名其妙的道士抛在脑后，两人边聊边往回走，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看到管家正焦急的东张西望，一看到二人立刻飞奔了过来。
　　司空焱皱了皱眉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管家擦了擦头上急出的冷汗：“主子，洛公子晕倒了。”
　　司空焱一愣，随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您和公子出去后没多久的事。”
　　桃夭看着司空焱变换的神色，拉了拉他的袖子：“先别急，去看看再说。”
　　司空焱和桃夭来到洛的房间时，大夫正一脸凝重的为昏迷的洛诊脉。
　　“陈先生，他怎么样？”
　　陈芪是天下庄的老大夫了，可以说是看着司空焱和洛华长大的，洛华的病也是他一直照看着的，所以司空焱对这位老人格外敬重。
　　陈芪将洛的手放回被子中，面色凝重。
　　“庄主，这位公子得的怕是……”
　　“怕是什么？”
　　陈芪看了看一旁的桃夭，神色复杂的开口：“怕是和洛华那孩子一个病症。”
　　司空焱惊得后退一步，急忙看向躺在床上的洛，这一看却真真的让他怔在了当处。恍如时空倒错，时光轮回。同样的病症，同样苍白的俊秀容颜，这一刻躺在床上的，生生就是洛华！只这一眼，这一念，司空焱觉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一次席卷了他，让他不能呼吸，让他头痛欲裂。
　　进门时握着桃夭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他怔怔的走到床前，默默无语的注视着昏睡的人。
　　桃夭看了看自己低垂的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陈芪，将陈芪眼中一闪而逝的悲悯尽收眼底。他在可怜谁？可怜注定要英年早逝的洛？可怜要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同自己至爱之人有着同样容貌的人死于相同之症的司空焱？还是在……可怜自己？
　　“先生，这病……可是确定了？”
　　陈芪看了看桃夭，心里叹气：“回公子，错不了的，洛华那孩子的病是老朽一手经管的，每一个症状老朽都了如反掌。”
　　桃夭看着仍站在床前发呆的人，平静的开口：“那就劳烦先生……拖着吧……越久……越好……”
　　“老朽自当尽力。”
　　“那我们先走吧。”
　　桃夭说完，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回头的司空焱，转身率先离开。陈芪愣了愣，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司空焱和洛。
　　司空焱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他知道洛华已经去了，一年前就已经去了。可是洛和他简直太像了，像的仿佛就是一个人。每跟洛相处一天，他就要向自己强调一遍，洛不是洛华！喜欢喝相同的茶是巧合！喜欢吃一样的东西是巧合！字迹一样是巧合！弹出的琴音一样还是巧合！可是此刻，他却不知该怎么劝说自己了，同样的病症？这难道也是巧合？笑话！但是洛华已经死了！他亲手为他盖的棺，亲手为他下的葬！可眼下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司空焱觉得自己混乱了，彻底的混乱了。什么天下第一？在这种时候有个屁用！
　　“嗯……”
　　轻轻的一声嘤咛，唤回了司空焱的思绪，司空焱走上前想要看他是否已经醒了，然而却被他下一句无意识的呼唤定在了当场，只觉得一桶冷水当头浇下。
　　“师哥……”
　　……
　　桃夭静静的回到他和司空焱的院子，走到房门前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他伸出手摩挲着门扉，却迟迟没有推开的勇气。这里是他和司空焱的卧房，今天之前他进的是那么自然，仿佛这里就是他的领地，可是现在呢？以后呢？桃夭不知道。遇到司空焱之前他只是一只单纯的桃夭，独居山中一隅伴孤鸿；遇到司空焱之后他不再想当妖，却终是不明白这人世的爱恨痴缠。
　　“桃桃。”
　　桃夭回头，看到月色下蹲在石桌上的小松，他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像以前一样。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因为你不开心。”
　　桃夭睁大眼睛，随即笑了：“是么？我怎么不觉得？今天焱带我出去玩了，我们一起逛街，还一起看戏，开心得很呢！怎么会不开心？”
　　“桃桃！”小松想哭，“你别这样！我难受！”
　　桃夭愣了愣，慢慢的将小松抱在怀里：“他……不是洛华，可是我都不知道他不是的话，谁……还能是？”
　　小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跳回桌上瞪着他：“谁都可以说他是！只有你不行！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洛华的情况不是么？”
　　桃夭看着激愤的小松，摇摇头：“现在……我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了……”
　　小松愣了：“桃桃？司空焱呢？”
　　桃夭摇头不语。
　　“他在陪那个冒牌货？！”
　　“别这么说，他……病了，和洛华一样的病。”
　　“哪那么巧！这人一定有问题！这次回来我就想跟你说的，最近一些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身体里的血都被吸干了，而且皮也被人剥走了，大多都是些游民没了也没人知道，而且他们都死在山里更难被发现了，这种情况就是从他出现开始的！我要去查清楚！”
　　小松转身就要跑，却被桃夭捉住抱到了怀里。
　　“明天再去吧。今晚陪陪我，我们好久没再一起说话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小松用爪子揉着眼睛，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桃桃，我们走吧，你不快乐了！我们走吧！”
　　桃夭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走去哪里呢？”
　　小松精神了：“去哪都好！我们回山里啊，我的同伴告诉我一处地方，那里种满了桃树，有你的伙伴，也有我的伙伴，那里没人找得到的，我们去哪里修行，想修仙也行，你怕麻烦的话，我们就像以前一样混日子也好好，然后……”
　　桃夭用手指点着它的小鼻子，笑着看它，像以前一样浅浅的笑容依然纯净，然而小松却觉得那里却承载了太多过去不曾有过的东西。
　　“小松啊，我的心在这里啊，你说，我还能去哪呢……”
　　那一夜，司空焱没有回来，桃夭和小松默默不再言语，直到佛晓过后黎明到来，小松咬着牙走了，执着的要查找它要确定的真相，桃夭缓缓的走回了房间，却不再是司空焱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