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我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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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颜觉得有点压不住火了，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骂在脸上，偏偏还不能翻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原以为陆母怎么也是不大不小一政府官员，最基本的个人修养应该有吧，怎么会这么尖酸刻薄？自己也没招她惹她，不就是瞒着她结婚了吗？不就是家里脏乱差了点儿吗？好端端地怎么就被贬得一无是处了？自己没教养？她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教养了？亏得陆景昊还说他妈不是个难相处的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还让自己尊重她，她先学会尊重人再说。
“阿姨，结婚是我和陆景昊两个人的事儿，怎么过日子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我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靠家里什么，我们会用自己的能力经营我们的小家庭，所以不存在任何功利性。当然我们领证的行为确实是冲动了，但这是早晚的事儿，我们早就计划好了的。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家长，只是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也怕你们胡思乱想，所以想节假日的时候回家再说，没想着被您给撞见了，也没想到我让您这么不满意，离婚的事您还是找陆景昊谈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钟颜也没必要再乖乖受训了，笑语晏晏的样子差点儿没晃瞎陆母的眼。
“你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料定了陆景昊不会跟你离婚是不是？我都说了我不同意了，你什么意思？想着我们母子为你反目成仇啊？你这个小姑娘看着有模有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非逼我说难听话是不是？才刚毕业的学生怎么不懂得自尊自爱，洁身自好呢？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的，小小年纪这么不正经……”
“您说谁呢？”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钟颜眼睛一瞪，倒把陆母唬了一下，“阿姨，您是陆景昊的母亲，我自认对您已经够尊重了，可您也别太过分，您对我看不上我不能说什么，因为您是长辈，但别把我父母扯进来。我再说一遍，跟我结婚的是您儿子不是您，我们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儿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不劳您指手划脚，您不是嫌我们这儿脏吗，我故意的，我的目标就是与蟑螂同睡，与耗子共眠，充分达到人和动物的和谐共处。陆景昊都没意见，您操哪门子心？您又不和我们住一起，碍着您什么事了？还有您儿子结婚是娶媳妇儿，不是找使唤丫头老妈子，家务活是要两个人分担，我没义务伺候他，谁多干谁少干那是我们心甘情愿，您不用为他抱不平。再说了我们领证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到了法定年龄又都有结婚意愿，就是到法院也不能说我们的行为有错吧？凭什么您一句不同意我们就得离啊，您还当是封建社会包办婚姻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您不喜欢我又怎么样？架不住您儿子喜欢，婚是他主动求的，我可没逼他，您指责我没教养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想想您儿子是谁教出来的，这事儿怎么说双方都有责任吧，您现在都推到我身上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陆母彻底被钟颜给震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噼噼啪啪一大通话是从眼前这个看着还有些稚气的小女孩儿嘴里说出来的，只能抚着胸口大口地喘气，“你，你，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陆景昊呢？陆景昊！”
看来真被气糊涂了，连自己把儿子支出去的事儿都忘了。钟颜也没想到自己的话有这么大威力，暗道陆母的心理承受力也太差了，这点儿刺激都受不了。不过想想也是，凭陆母的身份地位，跟她接触的人还真没大有敢和她大呼小叫的。正纠结着自己把话说重了，要不要先服个软婉转地哄一下的时候，陆景昊神奇般地开门进屋了，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看得出情形不乐观。
陆母见着儿子像是找着了发泄的渠道，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拍着桌子哭喊道：“离婚，马上离婚，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陆景昊故作轻松地上前扶着母亲，“这又怎么了，我才离开多大会儿就成这样了？我好不容易结的婚，哪能说离就离啊，再说现在都几点了，上哪儿离去？”
陆景昊想打哈哈，钟颜对他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陆母瞬间就炸开了，“陆景昊！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我让你们离婚，明天一早就去，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要是不离婚，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不是跟你说着玩儿的！”
陆景昊知道事情大条了，混是混不过去了，“妈，看您说的，哪有您说得这么严重，是不是钟颜惹您生气了？她还小，不懂事儿，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有什么错让她给您道个歉不就完了。您也说了说婚姻不是儿戏，我这刚领证就去离，不是拿人民政局寻开心吗？”边说还边给钟颜使眼色，“颜颜，快给妈道歉。”
钟颜想闹得太大也不好收场，现在就个台阶下来就算了，至于陆母让陆景昊慢慢哄，先把眼前的危机应付过去再从长计议，犯不着让陆景昊做夹心饼干两边为难。
她想得倒挺好，却没料到陆母此时哪会善罢干休：“用不着！我可担不起她道歉！”
白了儿子一眼又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陆景昊我养你这么大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你也不能找这么个东西来气我，嫌我活得时间长了是吧？你知道她刚才怎么跟我说话吗？目无尊长，蛮横顶撞，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你是眼瞎了还是脑袋进水了，怎么找这么个人？不把我活活气死你不甘心是不是？”边说边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我这哪是养儿子啊，根本就是冤家，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好好的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向端庄严肃的人忽然化身泼妇，陆景昊大概也从没见过她妈这样，手足无措地想开口又说不出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劝：“妈，你别生气，有话咱好好说。”
钟颜在一旁冷笑着翻了翻眼皮儿，自己都成东西了还道什么歉？当她是软柿子随便捏吗？拿了包作势要走，却被陆景昊叫住了，“颜颜，快给妈道歉。”
“她不是当不起吗？你问问你妈她需要我道歉吗？”钟颜此时也一肚子火气，说话不禁些冲。
但这语气在陆景昊听来就不是味儿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陆母更是不依不饶，“你听听，当着你的面就敢这么说，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这种媳妇儿我们老陆家可供不起！陆景昊你想做老婆奴是不是？我和你爸可丢不起这个人，活了大半辈子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这不明摆着让人背后戳脊梁骨吗？陆景昊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要么你们离婚，要么就再也别认你爸妈，你自己看着办！”
“颜颜，给妈道歉。”陆景昊的脸色也沉下来，声音里透着钟颜很陌生的强硬和冰冷。
钟颜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读出了里面暗含的不容置疑，忽然笑了，昂头说道：“陆景昊，看来你是要做孝顺儿子了，那就好好哄哄你妈。这个问题不是我道不道歉就能解决的，和你妈商量好，仔细想清楚有了决定之后再找我谈，我随时恭候。”
快走到门边又被陆景昊拉回来，“我让你跟我妈道歉，听到没有？”
看着他泛红的双眼，钟颜隐约感到这是他暴怒的前兆，这样的陆景昊让她有些害怕，但还是强作镇定，斜了陆母一眼，笑问道：“我道歉了，你就不让你儿子离婚了？就能接受我了？”
陆母见她这么嚣张，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手直发抖，终于砸了桌上放的杯子。对嘛，这才是泼妇该有的表现，钟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陆景昊终于爆发了，狠狠地捏着钟颜的胳膊，把她甩到陆母面前，“我再说一次，跟我妈道歉！”
“不，可，能，”钟颜也被逼到了极限，瞪着他一字一顿说道。
“道歉！不道歉就离婚！”陆景昊此时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钟颜被吓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真的说出这样的话，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不顾一切地吼道：“离就离！谁怕谁呀，谁不离谁他妈是孙子养的！”
陆母凄厉地哀嚎一声，使劲儿掀了桌子，晕过去了。陆景昊嘴里焦急地喊着扑上去背起他妈，顺手狠狠地推了钟颜一个趔趄，三两步出门没了身影，只剩下一地狼藉，一室静寂。
钟颜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觉得眼睛发胀，有点潮潮的，想哭又倔强着把眼泪逼回去，凭什么哭？她又没有做错。可陆母的歇斯底里和陆景昊血红着眼的样子不断地在眼前回放，泪还是止不住地成串往下掉。
那个原本时刻在身边陪着她安慰她的男人正在送他母亲去医院的路上，那个怀抱也许再也不会属于她了，今晚之后，前路渺茫，他们再也没有未来可言。
稍稍平复了心情，钟颜给陆景昊打了个电话，怎么说陆母晕倒也是她的责任，在情理上也不能不闻不问，结果电话被挂断。苦笑了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挂她电话呢，又发了条短信过去，也没回。
她知道这是陆景昊的态度，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而她，是被放弃的一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