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爱你》飘雪漂瓶

11、第十一章 “我的位置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房间里的摆设逐渐清晰起来，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拿起手机翻到陆景昊昨晚发的那条短信：“重新追求”？这是他给她的这七年的答案吗？大学时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说过“追求”两字。这些年有不少人跟她说过这两个字，她都巧妙地拒绝了，但为什么对他的这两个字会有异样的感觉呢？即便不是他亲口对着她说出来的，还是让她一夜无眠。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还是很有道理的，年龄大了，睡眠不足的后果巨细无遗地写在脸上。钟颜上班的时候明显地精神不济，小乔暧昧地冲她眨眼：“钟姐，有情况哦。”

　　钟颜白了她一眼，举起自己杯子递过去，“一杯咖啡，谢谢。”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怎么都这么不纯洁，这个小乔看起来挺干净清爽的，原来是萝莉的外表下藏着颗欲女的灵魂，而且还是兼容并蓄，百无禁忌。反观自己这个眼看着跨三的人居然还这么保守，用小乔的话说是落伍了，快进博物馆了。难道社会发展也和物价上涨水平同步，六七岁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同事们显然还没从昨天的激动中平复过来，论坛里又发上来几个有关陆景昊的新帖子，同样不涉及任何隐私，只不过自己投下的那枚重磅炸弹，还是毫不意外地迅速传散开来，成了讨论的焦点，甚至引发了支持与反对两大阵营的强烈对抗。

　　钟颜觉得这一次好像玩大了，也不知道这个热度什么时候能退去，万一情况失控了该怎么办？自己这算是诽谤还是侵犯他人名誉？她总不至于和陆景昊对簿公堂吧？心情莫名地烦燥，关上屏幕，拿起手边已经看过的报表再看一遍。

　　吃过午饭一个外地的客户突然打来电话要来拜访，公事谈完已经快下班了，出于礼貌钟颜请这位客户吃晚饭。去饭店的路上电话响起，11位的数字她没有存名字，刚想接听突然想起陆景昊说要接她下班，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毫不犹豫地挂上电话，关机。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吃吃谈谈，结束时已经8点多了，送走客户拿起手机，开机，一串的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号码，最后是两条短信：
　　“你在哪儿？开机了给我回电话。”

　　“我去你家找你。”

　　转两次公交车回家，远远看见已经很熟悉的车停在她家楼下。小区的保安措施一向不错，车位是买房的时候附带的，业主车牌号都有登记，外来车辆一般不允许开进来。前段时间有个业主的朋友开比亚迪，磨了三个小时愣是没给放行，门卫还拿出了明文规定，指着哪一条哪一款理直气壮。今天这规定怎么对卡宴就不管用了呢？看来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人分三六九等，车也是要看碟下菜的。

　　钟颜拎着包慢慢地走着，陆景昊已经下了车迎了过来，“你去哪儿了？让你回电话怎么也不回？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熟稔关心的口吻让她有些恍惚。

　　“陪客户吃饭，有电话不方便就关机了。”钟颜不冷不热地答道。

　　“那你以后去哪儿先跟我说一声，我打不通你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钟颜站住脚抿嘴看他，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她的事儿要跟他报备？现在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

　　“陆总，您不觉得您对员工的关注程度太过了吗？我想我的工作还没有重要到要向您这位大老板亲自报告吧？您不是说不会过问公司的运营吗？怎么对我见个小客户都这么紧张？还是陆总怀疑我的工作能力？”

　　“我不是关注工作，我是……”陆景昊看出她态度不善，想说的话就没说出口，挠挠头，“颜颜，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谈？行，走吧。”钟颜带他去了前面不远的小区内的小公园，这个时候倒没什么人。

　　“颜颜，有些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OK。你想解释是吧？你想解释我就得听吗？陆景昊，你有七年的时间解释，但是你没有。无缘无故地消失，无缘无故地又出现，你当我是什么？想到就来，想走就走，我这儿又不是菜市场，耍我玩儿你很开心是不是？”

　　“不是的，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真的希望我们能重新在一起。”陆景昊说得很诚恳。

　　“破镜重圆啊？”钟颜嘲讽地笑道：“我没兴趣，很不幸我至今还是单身，但这不代表我行情不好，相反是太好了我挑花眼了。至于你，你是我不用直接接触的领导，我是你没有必要记住的员工，仅此而已，你应该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我的位置不仅仅在工作关系上，还有我们今后的生活上。”

　　“没有我们，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的关系早就结束了，我不想也不愿意再去纠缠不清，明白吗？”

　　“不能重新开始吗？”

　　“你也说了是‘重新’，那过去还是客观存在的，我不想让那些早就过去的历史遗留问题扰乱我现在的生活。”

　　“你是说我妈吗？我妈现在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我已经和她彻底谈过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陆景昊说得有些急切。

　　“是吗？原来是得到母亲大人的同意了。陆景昊你这七年是不是白过了？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这样坚持不懈地说服你妈让她改主意，但这跟我没关系，我不会用七年时间等待你妈的认可，我没结婚更不是等你回头再来找我。我们之间有七年的空白，不可能再回到分手的时候，一句道歉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这里面并不包括你。”

　　“你还在生气。”

　　钟颜“哼”一声，“那我早就气死了。还有事吗？没事儿早点儿回家洗洗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陆景昊拉住了她。他在年初听说钟颜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计划好了，收购“GREEN”，把事业的重心移回国内，回家跟母亲谈，一切准备就绪，再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我们现在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你是事业有成，精英人士，以后还会有更大的成就，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我们不能把对对方的认识停留在七年前，你会找到你需要的合适你的那个人，我也会继续我的生活，咱们俩的路在七年前就岔开了，合不到一块了。”

　　“这不是理由，我需要的人是你，合适我的人也是你，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接受我，我不会同意也不会放弃的。”

　　“那是你的事儿，但请你也尊重一下我，考虑一下我的意愿。谢谢，晚安。”

　　陆景昊怔怔地看着她背影，整颗心也慢慢往下沉，钟颜确实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在这种情况下会生气发火蛮不讲理，今天这样冷静的反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脱离他的掌控范围了。

　　钟颜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也愣愣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陆景昊说那些话，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撇清彼此的关系，反正心里怪怪的，不是出于本意，但话就那么说出口了。其实这样也好，重新开始，她心里不是没有顾虑，维持现状大概是最好的选择吧。

　　不过这个现状也没有维持多久，自从陆景昊出现，钟颜的生活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磁场，所有的事情都背弃她的愿望往相反的方向发展，弄得她措手不及，毫无防备。

　　又是周末，陆景昊和他的上司兼好友徐廷远还有其它一些朋友在“鸿鼎”消遣，包厢在晕黄的灯光照射下散发出些许糜烂的气息，陆景昊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又是躲不了的应酬，一个人靠在窗边端个酒杯欣赏窗外的车水马龙，徐廷远走过来站在另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还没搞定你前妻？”

　　徐廷远是陆景昊在美国商学院的学长，刚去的时候受到他不少照顾，后来两人在学业上面很有默契，很多思想观点都不谋而合，都有些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徐廷远后来创办了自己的公司，陆景昊毕业后进了一家知名的投行工作两年，在徐廷远公司发展最关键的时候毅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升职机会加入了徐廷远的公司，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然后两人联手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断扩张事业版图，最终成为世人赞誉的商界新星。徐廷远是大老板，陆景昊当仁不让做了公司的二号人物，这时候他也才知道原来视为手足的兄长不仅个人能力超群，身家背景更是让人咋舌。就是因为不想依靠家族的余荫才只身一人去美国打拼，这让他对徐廷远更是敬佩有加，在工作上更加不遗余力，两人的关系也越发地密切，无话不说，无事不谈。

　　陆景昊无奈地笑笑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费了那么大劲儿就是为了接近她，怎么人在眼皮子底下又按兵不动了？情场和商场一样，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在最佳的时机不出手，错过了就追悔莫及了。”

　　“和我预期的有点儿出入，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了。”

　　“你在等竞争对手？一个人唱戏不过瘾？”徐廷远调侃道。

　　“我倒是想唱，奈何人家不给我搭台子啊。”

　　“什么出息，拿出你做收购案的杀伐果断，还有什么目标拿不下？对付女人不能手软，不管怎样，先弄到手再慢慢哄，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还这么畏手畏脚。”

　　陆景昊苦笑了一下，“你们慢聊，我出去一下。”

　　本来是想透口气的，却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看到这个样子的钟颜，头发披散下来，双眼迷离，脚下不稳，扶着墙还笑容满面地跟人招呼说再见，还约好了下次接着喝。

　　陆景昊站在不远处强压着怒气和要上前的冲动，这个状况已经超出他能容忍的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