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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火树银花 天花无数月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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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明悠悠心里犹豫踌躇,只暗暗觉得是自家自私了,却丝毫没意识到,这种不乐意说出口的情绪,还有一种叫做舍不得。当然,苏承宣难得善解人意,主动转移话题,笑笑道:“你别为难,我今儿一定要晓得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担心当日咱们从阿布逃脱后,会有什么麻烦事尾随。”
明悠悠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就算自己不告诉苏承宣,这两人心心相惜还是会清楚对方心意,何必自己去凑这个热闹。何况,何况,她略略抬头,看向眸中满满关心的苏承宣,何况此时他还是她的郡马,让她就自私一回吧。咽下自责的情绪,明悠悠淡淡说道:“嗯。”
哎呀呀,明郡主,我是知道你不乐意多说话,但好歹不要老是用“嗯嗯”来打发我啊。苏承宣挠挠头,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回转头去。正是见明府上空烟花绚烂,原来是明府戏台子结束后,就派人点了烟花助兴。苏承宣不去看烟花,却扭过头去瞧着明悠悠。就见那灿烂光芒照应在明悠悠脸上,忽暗忽明,让他捉摸不透。
“真是漂亮。”明悠悠淡淡说了句,收回眼光,“我记得小时候,只有玄依生日时,才会放烟花。我那时候特别希望玄依过生日呢。”嘴角浅浅升出一抹浅笑,“后来,每次玄依生日放烟花时,我就躲进房里,不见既不心烦。”眉眼微眯,转去苏承宣脸上,“真是对不住。”
明悠悠藏下满腹心事,和那个一脸茫然的苏承宣回了郡主府。可不料,那苏承宣不回自己的院子,跟着明悠悠回了她的房间。明悠悠皱着眉头,就想赶人。可苏承宣却压低声音怒道:“喂喂,你总是说话说的不清不楚。不行,今儿你可得把话都给我说明白了。别想再瞒着我。”
还不等明悠悠拔出清羽双剑给苏承宣致命一击,就听她屋上房顶有人轻笑。明悠悠不及反应,先将苏承宣往身后一挡。而苏承宣一见,恼羞成怒啊,这不是瞧不起人嘛,错步向前走到明悠悠身前挡着。这两人自顾自让来让去,那屋顶上的人就等的不耐烦了。飞身跃下,挑眉笑道:“郡马大人,烧了我的营帐,都不说一声,是不是太不懂礼数了?”
这话出口,就算夜幕深沉,就算苏承宣被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昏昏沉沉,也知道来者便是阿布部落的三公子布扎礼是也。
苏承宣先呵呵笑了数声,不耐烦的冲又想走到自己跟前的明悠悠嚷了句:“男人说话呢,你女人凑什么热闹。”揉揉眉心,忽略明悠悠铁青的脸色,转身对布扎礼跌跌撞撞走近几步,“布兄来晚了,早些来,应该去明家给老夫人祝寿,还能有杯水酒。哦,对了,我有!”说着双手击掌,转头瞪了明悠悠一眼,“快,去让我院子的七月送些美酒来。我要和布兄痛饮一番。”
明悠悠摸摸手中清羽剑,顿时明白了苏承宣的意思。那布扎礼她是打不过的,但是有七月加盟,说不准就有一斗的筹码。
可不想布扎礼似乎看穿苏承宣的心意,冷笑几声:“不用假惺惺的。你们放心,我到这儿来并不会对你们不利。不然,”冷眼扫向明悠悠,“也不会放她走了。”扬起下巴,淡淡打量一圈,“我听说朝上对郡主提出通关有些异议。”
明悠悠不答反问:“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眯眼看去,见布扎礼穿的正是白凉关普通百姓的衣服。只是布扎礼容貌特别,粗眉大眼,眼眶凹陷,偶尔一瞥,只觉得寒意刺骨,更加上那条蜈蚣疤痕,怎么会被混进关来?
布扎礼得意仰头:“你莫以为你这白凉关守得严实,我自有我的办法。”顿了顿,正了神色,似乎有些为难,“父亲年迈,近年来将部落的事情渐渐交给大哥,哪里料到大哥却被你射杀。”眯眯眼,“我不愿意阿布因父亲年迈而最终土崩瓦解,也不愿意见两国平民血流成河。而二哥却要血债血偿。”负手走来走去,歪头看向明悠悠,“二哥野心极大,你们也莫要看不起我们阿布部落。我们阿布勇士能以一敌百,若是一举进攻,呵呵,你们未必能善了。”
苏承宣见明悠悠根本就没有想去搬救兵的意思,恨不得咬牙,可在布扎礼跟前只能哈哈笑道:“只怕三公子一方面为了百姓着想,一面也是为了那个位子罢。”明悠悠一怔,暗骂苏承宣这么揭穿布扎礼的念头,岂不是要让他恼羞成怒?可不曾想,布扎礼反而连连点头“不错。”叹了口气,“我既要为百姓着想,自然要去做大汗的位子。不然,就算我有心也是无力。”
苏承宣一愣,上前拍拍布扎礼的肩膀:“布兄果然快人快语,承宣甚是喜欢。来来,进来说。”布扎礼嫌弃的让开苏承宣,转身和明悠悠说道:“郡主,二哥身边有个建德人,就是他说建德朝上对开通边关起了异议,甚至让那皇帝怀疑郡主是否通敌。”呵呵冷笑数声,重复了句,“通敌?真正可笑!”
“那三公子此行到底为何而来?”明悠悠淡淡问道。布扎礼哼了一声:“我是来告诉你,再过十日,我阿布勇士将会攻城。不同于以往,这次会是场死战。”“什么!”明悠悠低低一呼,“你为什么告诉我?”布扎礼沉默片刻,才道:“若你皇帝在十日内,同意通关,我自会说服父汗放弃攻城。”转了眼神看向苏承宣,“郡主还是派亲信之人快马加鞭,亲自去和皇帝说罢。”说完起身一跃飞身上了屋顶,就这么几跃,便消失在夜色中再也不见。
明悠悠深深吐出口心中郁郁之气,转过身:“麻烦你让燕先生现在就进府。”“不行,我去。”苏承宣福至心灵,晓得明悠悠的打算,“要是你离开了,谁来领军。要是燕先生离开了,那谁给你出主意?”这两句正是问到关节处,让明悠悠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默片刻,明悠悠淡淡说道:“攻城之事不能等闲论之,也不能以布扎礼一面之辞定论。”眼神墨黑天际,似乎刚才明府外瞧见的烟花还仍然留在空中,让明悠悠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才道,“等明日,我们,”顿了顿,抬头看向苏承宣,下了决心,“等明日,我们就一起去寻大哥。”
因为布扎礼的出现,让原本仗着酒意想要跟明悠悠论个道理的苏承宣,只能将私人恩怨放在一边,定了定神,自然是应了。等和明悠悠告辞之后,便立即去寻七月,恰好见她满脸羞涩坐在镜子前头,托腮放空。苏承宣咳咳两声,极其自然的躲过七月的夺命木梳,重重叹了口气:“七月,你的武艺实在是退步了。”
七月冷着脸站了起来:“直说。”“今儿郡主府有访客啊,你都没察觉吗?”苏承宣摸摸鼻子,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眼神转到桌上瓶瓶罐罐上,“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可从没那么放松过。”七月走过几步,挡在桌前,淡淡说道:“你说的是不是布扎礼?我今儿会过他,可我看他不像是个恶人,何况他似有重要的事情和明郡主说。”
啧啧,七月的性子还没改啊,看人只看第一眼,觉得是好人就好好对待,觉得是恶人就直接不理。苏承宣幽幽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总之,你看看你能不能查出阿布部落是不是真要十日后攻城。”七月猛的抬头,抿抿嘴:“好。”苏承宣站起身,犹豫片刻才道:“我不晓得你最近怎么了,但是七月,你是我最亲的人,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同我说。”
“嗯。”七月点点头,咬咬唇,见苏承宣满脸担忧,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放心,我只是看上他,所以想让他喜欢我而已。”不不,七月,这种事情不能用而已结尾。苏承宣瞪大眼睛,或许脸上太过浓烈的八卦神情,盖住了刚才那抹担心,让七月又羞又气,眯着眼睛,恨恨说道:“你有这个闲功夫,不如去管管你的明郡主,我觉得她脑子不好使。”
哎呀,明悠悠脑子不大好使这件事情我知道的清楚,不过,苏承宣用力瞪着七月:“你知道了什么!”七月耸肩:“你再不让我出发,只怕消息就探听不到了。”说完,拍拍苏承宣的肩膀,露出一副任重而道远,你仍需努力的莫名冷脸,从苏承宣身边走出屋子,一跃,便上了屋顶,自然不过片刻,这人也消失在夜幕中。
人在什么情况下最心绪难安?就是苏承宣现在的这种情况。明明他都能瞧出,明悠悠有话要和他说,七月也有话要对他说,偏偏这两个人都卖起了关子,真是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