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7、第七章

　　出了美术馆，晓菡本想回家，毓廷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浅笑着说：“你看你，兔子似的，回家不怕父母问吗？”晓菡想想也是，正犹豫着，毓廷又说道：“我家离这儿不远，要不到我家吃了午饭再走吧。”
　　晓菡不想去毓廷家，可一时又想不出其它什么地方好去，只好硬着头皮道：“好吧，只呆一小会儿。”又接着低声道：“你不许再像刚才那样了。”说着，脸又红了。
　　毓廷本想反问一句：“我刚才什么样了？”见她害羞，就没说出口，只是笑笑道：“好，我保证。”
　　晓菡推了车，毓廷本就没骑车，两人就一路走着。毓廷东扯西扯地没话找话，晓菡便也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茬儿。七转八拐地，十多分钟后，毓廷指着一处宽敞又僻静的胡同说，“到了。”
　　推开侧门，晓菡一怔。外面看丝毫不起眼的房子，里面竟是这样大。宽敞的前院当中，修葺整齐的花坛里，矮矮的喷泉溅起的水雾，在阳光照射下，掀起一层又一层的虹。院子一角，一辆黑色轿车在一株桃树下静静地停着。一座两层的红砖小楼就立在面前。这是毓廷的……家吗？
　　“走，我们进去吧。”毓廷招呼道。晓菡随他穿过院子，推门进了大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厅里忙着什么，见毓廷他们进屋，亲热地叫了一声：“少爷回来了。”说着又看向晓菡。
　　毓廷笑道，“章妈，这是秦晓菡，我的同学。”
　　章妈向晓菡恭敬地点了点头，“秦小姐好。”
　　晓菡觉得很别扭，忙摇头道，“不不，您叫我晓菡好了。”
　　毓廷一笑，对着晓菡说道：“你让章妈这样叫好了。这次不习惯，以后慢慢就好了。”说着又瞟向章妈，“章妈虚岁十三就到我们家了，照顾了我们家祖孙三代人，原来听奶奶说，就连□□那几年，章妈也一直没离开过，跟着吃了不少的苦头。我也是章妈从小带大的。”对章妈笑笑，又望向晓菡：“章妈这样称呼人，称呼了一辈子，改也改不了了，就由她吧，反正我们早都习惯了。”章妈也笑笑，退到后面不见了人影。晓菡心道：“‘这次不习惯，以后慢慢就好了’。难道还有以后吗？”
　　晓菡粗粗打量了一下四周。客厅很大，家具不多，沙发，茶几，都是仿古的式样，配上深色的木地板，和墙角处落地白瓷花瓶里斜插的几枝梅花，古色古香的韵味。
　　毓廷拉晓菡往里走。晓菡这才发现，客厅后面还有一间小厅，靠窗立着一架三角钢琴。
　　“这是你的琴吗？”晓菡问道。
　　“嗯，”毓廷点头道：“大部分是我弹，有时候妈妈也弹。”
　　“你经常弹吗？”
　　毓廷点点头：“从我五岁学琴到现在，几乎每天都练。小时候是被逼着，现在是我自己喜欢。”说着来了兴致：“走，今天我还没摸琴呢，你陪我练会儿去。”
　　晓菡不会弹琴，却喜欢听。见毓廷要拉自己一起练琴，也高兴地跟了过去。毓廷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摆在自己的琴凳旁，扶晓菡坐好后，打开琴盖，自己也坐定了，手指从琴键上滚过，轻快灵活地弹了一遍音阶。停下来，扭头含笑看着晓菡：“想听什么曲子？”“随便。”毓廷就熟练地弹起了“绿袖”。
　　晓菡很喜欢这首曲子，可听着听着，便开始情不自禁地端详起毓廷来了。
　　毓廷弹琴的样子很好看。身子微微前倾，低垂着眼帘，头与肩随着乐曲的节奏微微动着，一副很投入的样子。晓菡不得不承认，毓廷的侧影很美，好像一个男生该有的优点都集中在他的脸上了。不光是脸，还有手。毓廷的手生得也很漂亮，修长的十指熟练地摆弄着琴键，晓菡忽然觉得，他的手，大概生来就该是弹琴用的吧。又想起篮球场上他的灵活转动，想起他的美术作业无论大小都会贴在学校大厅的展窗里，想起他优秀的学习成绩，想起他阳光下爽朗的笑声……这世上，真的有这般完美的人吗？而这个人，现在在为自己弹琴，离自己这么近……不知怎地，又突然想起刚才那一吻，很轻，很淡，可那滚烫的感觉，明明还在呀……
　　一曲终了，毓廷侧目，看晓菡好像还沉浸其中，就又弹起了一首“献给爱丽丝”。晓菡还是那样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一动不动。
　　杜乘风和谢珮琳推门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毓廷坐在钢琴前专注地弹着，他身边，一抹纤细的身影安静地坐着，无限惬意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去打扰那对年轻人，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喝着章妈端上来的茶水，边静静聆听着优美的钢琴曲。
　　毓廷和晓菡都没有听到客厅里的声音。乐曲结束后，毓廷再次望向晓菡，晓菡也回了神，二人相视一笑。毓廷拉过晓菡的手，放在琴键上，笑着说：“我喜欢你坐在我身边。以后有时间，你就过来陪我练琴，好吗？”说着，又握着晓菡的手指在键上轻轻敲了几下，“我教你，想学吗？”
　　晓菡没有回答，只是含笑垂了头。毓廷眸光一闪，凑到她耳边，轻语道：“我不收你学费，只要……”
　　“只要什么？”
　　本来毓廷想说“只要你让我吻”，但晓菡这样一问，反而不好出口了，只好就势改成了“只要你陪我。”不过这句话也足以让晓菡面红耳赤了。
　　客厅里，杜乘风见到他二人亲热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