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52、第五十二章 许久，毓廷

　　许久，毓廷才慢慢起身，望着晓菡脸上未消的红晕，轻轻吻了上去，又在她耳边摩挲着，极是温柔地道了句：“晓菡，谢谢你……送我的情人节礼物。我很喜欢，也很感动，真的……”又禁不住，把晓菡眼角涌出来的泪花轻柔地吻干了，这才下床，套上睡衣，回身帮她把被子拉好，轻声道了句：“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等我。”说完又看了晓菡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反手关了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毓廷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条浴巾。毓廷坐到床边，微笑着看向晓菡：“洗个澡吧，洗个澡舒服些。”说着，掀开晓菡身上盖的被子，用手中的浴巾包裹了她的身子。
　　晓菡不解地望着他，毓廷一笑：“这样疼，你别走路了，我抱你去浴室。”晓菡正要说不，毓廷已将她抱起，朝浴室走去。
　　浴缸中，已注满温热的水，正氤氲地冒着热气。晓菡含羞，身上略略用力，想从毓廷怀中挣出，毓廷不语，却搂紧了她，走上几步，除去她身上的浴巾，将她轻柔地放进了浴缸里。
　　尽管身子浸在一池的泡沫中，毓廷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晓菡还是羞涩地不敢抬眼。毓廷也觉尴尬，垂眸说道：“我想……”顿了一下，抿嘴轻笑：“我还是到旁边去洗吧。”说着，飞快地扫了晓菡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将浴室的门带上了。
　　毓廷走后，晓菡轻轻吁了口气，将头斜靠在浴缸上，缓缓地合上了眼睛。一池温水，浸得晓菡本就酸软的身子愈发无力，复被淡薄而迷蒙的水汽蒸着，晓菡一时熏熏然，竟有些昏昏欲睡了。半睡半醒间，只觉头昏沉得厉害，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变得更加缠杂不清。
　　回想刚才的事，晓菡也说不清心里究竟是喜是怨，是惧是恼。事实上，晓菡也不知道自己怎会那样轻易地就答应了毓廷。或许，是为毓廷的一腔柔情所动。或许，毓廷爱她，所以，想要融入她的生命，与她携手共度今生。她爱毓廷，所以，毓廷想要的，她便毫无保留地给予了他。可这爱，分明是这般刺痛啊。身上的酸胀还未尽消，手臂似乎连撩上发际的气力都没有了。这份爱，连同这痛，似乎都已经超出了晓菡所能承受的负荷。或许，是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晓菡不及反应，便措手不及，稀里糊涂地溃败下来。又或许，自己心中，隐隐约约的，是有那么一丝渴望的……晓菡不敢再多想，只是静静地躺在浴缸里，将自己一身的疲惫浸在那一池泡沫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了。隐约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晓菡极不情愿地睁开了倦极的双眼，毓廷已是双目盈笑地立在了她面前。
　　见晓菡惫懒的样子，毓廷心疼地问道：“累坏了吧？我帮你擦干身子，抱你回房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先出去吧。”
　　毓廷扁扁嘴，略一低头，将一套衣服放在了浴缸旁的矮几上，轻声说道：“这是我的睡衣，你先穿上吧。我背过身去，等你换好了，叫我。”说着，往后退了两步，转过了身去。
　　晓菡本不情愿毓廷留在这里，即便他背过身去，心里面还是觉得尴尬。可此时疲倦已极，晓菡实在没有心力与他分辩什么，便咬着牙，从浴缸中走出，擦干身子，套上了他的睡衣，顾不得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宽大得像是舞台上的戏装，对着毓廷站的方向，轻声道了一句：“我好了。”
　　毓廷转身过来，不由分说又将她拦腰抱起，晓菡一怔，却无力挣扎，只得任由他抱着回到卧室，放倒在床上。
　　毓廷关切地说道：“晓菡，都怪我，让你累成这样。赶快睡吧，明天就好了。”
　　晓菡恍惚间却似突然忆起什么，对毓廷说道：“我该回家了。”便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毓廷一把扶住她，稍稍用力，将她按回了床上，柔声道：“这么晚了，今天就留下吧。放心吧，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已经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再说，你这副样子，要我回去怎么向你父母交代！”稍待片刻，又说道：“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我保证。”
　　晓菡头昏得厉害，听毓廷这样说，也就没再坚持，翻个身，闭上了眼睛。毓廷帮她盖好被子，随手关了台灯，也在旁边躺了下来，一只胳膊拢在她腰间，对她耳语道：“对不起，晓菡……你现在，还疼吗？”
　　晓菡没有作声，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竟已然入睡了。毓廷弯弯嘴角，身子往前凑凑，也合上了眼睛。
　　痛苦与快乐，难道永远都如爱与恨，是与非一般，纠结在一起，分不清，也不可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