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5、第五章

　　晓菡不是那种令人叫声“惊艳”的女孩。秀气的眉眼，尖尖的鼻子，樱红的双唇，一头乌发垂过肩头。少女刚刚发育的曲线，把她纤瘦的身体勾勒得恰到好处。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睛，仿佛能让最躁动的人安静下来。从头到脚，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怎么说呢，晓菡的美，是一种古典的美，一种出尘的美，就像是工笔画里走下来的仕女，穿过几个世纪的羁绊，来这世上，只是为燥热的人们献上一杯清茶。
　　现在毓廷眼中的晓菡，便是如此。晓菡听到毓廷的话，本来就有些绯红的脸颊又添了一抹红晕，羞涩地低下头。毓廷一时竟有些痴了。
　　不知不觉地，毓廷伸出手去，轻轻地把晓菡绵软的小手握在掌心。晓菡反应过来，想挣脱，毓廷哪里肯放。晓菡急了，也不敢抬头，脸涨得通红，低声喊道：“别闹了毓廷，你快放开！”过会儿，见毓廷无动于衷，软了手臂，抬起头来。这一下，晓菡真是被毓廷吓坏了。他的眼神，他的呼吸，就那样灼热地对着自己，这样近，这样专注，坚定得让人无法抗拒。晓菡觉得自己像是太阳底下的冰凌，正在一点一滴融化成水。
　　碰到晓菡闪烁的眼神，毓廷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敛了目光，稍稍偏头，脸上有些赫然，手却没松，“谁跟你闹了？”
　　不是闹，难不成，竟是认真的吗？晓菡又用劲儿想把手抽回来，毓廷只是握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的手这样凉，我帮你焐焐。”
　　自己的手凉吗？明明热得快要透不过气了呀……晓菡正想再用力，只听身后有人轻唤了一声：“晓菡！”
　　晓菡回头，毓廷也侧目，原来是李云飞。云飞走上前来，直直地盯着二人相扣的手。稍感意外，毓廷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云飞，这么巧，你也来了？”手上力道稍微松了松。晓菡趁机逃脱，毓廷斜了她一眼，却没再追来。云飞抬眼，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却转头看向晓菡：“你还是来了。”
　　晓菡不知作何答复，听毓廷接道：“晓菡是我请的客人，我自然会好好招待她。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随便走走吧？”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主人不逐客也不留客，李云飞，你自便吧。云飞扫了毓廷一眼，并不理会，又转头，轻声说道：“晓菡，我送你回去。”
　　毓廷冷了脸，一把拉过晓菡的手，紧紧攥在自己身前，提高了音量：“李云飞，你想干什么？”
　　这下，展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边了。晓菡觉察到，恳求地望向两人。毓廷不觉，云飞也不理会。僵了半晌，云飞不动声色地说：“你忘了，这是你父亲的画展，你要搅他的局吗？”
　　毓廷嘴唇微动，却没有出声。云飞接着道：“毓廷，你放开晓菡，你看她窘成什么样了！”
　　毓廷望向身边的人。是啊，自己一时情急，竟然忘了顾及她的感受。歉意地对她眨了眨眼，见晓菡眼中噙泪，便缓缓松了手。云飞跨上一步，对晓菡道：“晓菡，我送你回家。”说着转身向展厅门口迈步，晓菡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毓廷立在原地，柔声问道：“晓菡，你真地要走吗？”那话音里，竟似带了些许哽咽。
　　晓菡闻声一顿，云飞也转过身来。就这样，晓菡在中间，毓廷和云飞各在她一旁几步开外，三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动，谁也没作声，好像在玩儿 “木头人”的游戏，谁先动谁就输了似的。
　　最后还是毓廷先开口了：“云飞，谢谢你关心晓菡。等会儿我会送她回去的。”
　　稍稍一滞，云飞也缓声道：“我是班长，关心班上每个同学是我的责任。”顿了顿又道：“毓廷，我相信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要好好待她。”说完，极快地瞥了晓菡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毓廷望向晓菡，见她似有眷恋地看着展厅的大门，心里轻叹了一声：唉，晓菡，你究竟懂不懂我呢？而我，又究竟懂不懂你呢？
　　待晓菡回转身来，毓廷眼中的茫然已经一闪而过：这样娇娇弱弱，温柔如水的女孩，我怎会不好好待她呢？依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跨上几步，再次握住晓菡的手。这次，晓菡没有挣扎，只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对着自己，有些恐慌，有些紧张，有些期待，有些疑惑。这样的眼神，让毓廷有些神不守舍，轻咳了一声，才开口道：“别怕，有我呢……走，我带你到内厅看看去。”二人携手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