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27、第二十七章

　　周六一早，陈辰便坐着出租车，到毓廷家门口接他一起上路。两人绕道晓菡家楼下，稍作停留。晓菡本想去车站送他们，毓廷不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来。再说，你去送我，我怕自己真会忍不住不想走了。放心吧，我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给你的。”
　　毓廷神色不似往日，眼中带着浓浓的倦意，晓菡一看便知他昨夜也失眠了，掩不住一脸的关切，轻声说道：“我不能陪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毓廷拉了她的手道：“你也一样。要是经理难为你，干脆就把这份工作辞掉算了，以后机会还多得是。”
　　晓菡点点头。毓廷又道：“可惜走之前见不到云飞了。你要是见他，替我也谢谢他。他帮了你，也帮了我。”
　　“我懂。”
　　毓廷见晓菡眼中竟有泪水打转，心头一酸，便扳起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晓菡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但又不忍心在此时拂毓廷的性，便配合着他唇齿间辗转。好在毓廷只是浅尝辄止，并未纠缠。晓菡瞟了一眼出租车里的陈辰，见他没往这边看，略感轻松，轻轻推了毓廷胸口一下，道声：“快走吧，小心一会儿误了车。”
　　毓廷紧紧攥了攥晓菡的手，低声说了一句：“我走了。”便转身上了车。晓菡目送着出租车走远，愣愣地立在那里出神，两行清泪滑落腮边而不自知。
　　出租车上，陈辰呵呵笑着对毓廷说：“瞧你们俩，又不是生离死别，也真至于。”见毓廷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便又逗他说：“呆会儿车费我付，这等人的费用嘛——你自行解决啊。”毓廷勉强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脸却转向车窗，指尖拂了拂眼角。
　　半晌，晓菡缓过神来，感觉到脸颊上的清凉，黯下眼神，抹了把脸，转身回了家。自从和毓廷交往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分开，虽然只有一个来月，可对于晓菡却像是漫长得无际无边。还好，毓廷说过，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怎么现在天还没黑呢？
　　瞥见写字台上的电脑时，晓菡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企划书还有三十来页没翻完，再加上那一大堆附表，还有两天时间，不，一天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打开电脑，晓菡突然喊了一声“糟糕”。原来，她昨天把在家做完的部分拷到U盘里，带到公司，结果忘记带回来了，大概现在还插在公司的电脑上吧。不再耽搁，晓菡抱了那几本词典，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地冲下楼去，骑上车，直奔公司。
　　到公司楼下，停好车，旁边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驶过，晓菡没在意，抱着字典，径直上了电梯。她并不知道，那轿车与她擦肩而过之后，却停了下来。稍后，看到八楼的灯亮了，才又缓缓地开走了。
　　车里面坐的便是王林川。一个星期没来公司，手头上压了不少工作，所以他今天一早便来到办公室，准备把重要文件取回家处理。经过业务部时，突然发现原来空着的办公桌上摆上了不少东西，稍一纳罕，想起王总说过新招了个翻译，想必这是她的座位了。脚下一顿，却发现桌上的电脑上还插着一个U盘没有取下来，心下稍感不安。这新来的是什么人？她用U盘做什么？打游戏，还是——窃取公司机密？稍作迟疑，便把U盘取下，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U盘上只有一个文件——《企划书》，而且没设密码。林川将它打开，大致浏览了一下，便接着细细读了起来。那份企划书的英文原稿他是粗略看过的，只记得大概，本打算周末再细读的。看着眼前这份中文译稿，文笔通顺不说，一些比较生僻的专业词汇也翻得很准确。翻成这样，即使经验丰富，也要下一番功夫才行。只是，还有将近一半没有完成，她将U盘留在这里，是准备过来加班吗？想到这儿，林川把U盘从自己电脑上取下来，走出办公室，又将它插回到晓菡的电脑上。
　　坐回办公桌前，查阅了一下这几天收到的电子邮件，又把周末用得到的文件整理好放进提包里，林川便熄了灯，走出了办公室。开车出去时，正好和刚刚到来的晓菡擦肩而过，林川并未看清她的脸，只是觉得这个学生摸样的纤细身影眼生得很，不知是这楼里哪家公司的。待瞥见她手里抱着的几本厚厚的词典，心里忽然一动，便停了车。果然，不久，八层的灯就亮了。林川眉角稍扬，心有所悟地开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