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花开》处之

23、第二十三章

　　“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话当真？你若真地舍得将她拱手相让，我倒是求之不得。”
　　“你敢！”
　　云飞抿抿嘴：“毓廷，你冷静点儿。你们这几年的情谊，难道就这样薄得像纸一样，一捅就破吗？其实，我们在茶座只是偶遇，我刚刚也不过问了她一句话而已。我问她，今后，我还会不会有机会。”
　　毓廷没有作声。
　　云飞接着说道：“她只回答了三个字：对不起。”静了静，云飞又道：“毓廷，如果我存心要和你争，何必等到今天。当初我选择离开，只为她能幸福，今天如此，从今往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如果你想要，我为刚才的事道歉，但我认为，对晓菡，应该道歉的人是你。她的泪，是为你流的。”
　　毓廷的嘴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也希望她能为我留一次泪，可在她心目中，没有人可以取代你。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毓廷，她在家等着你呢。你要是不去，别怪我抢先了。”说着，云飞淡淡一笑。
　　毓廷眼里渐渐涌上笑意：“云飞，我刚才错怪你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却很真诚。
　　“对我不算错怪。我当时是有些冲动，你骂我两句也是应该的。可你，不该错怪晓菡。毓廷，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晓菡为你流泪。下次，如果有下次，即使晓菡不给，我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你明白吗？”
　　毓廷抿嘴一笑：“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两人都笑了。云飞轻轻拍拍毓廷的肩头：“好了，我走了。”
　　“等等，我们一起走。”
　　两人一起下了楼。客厅里，杜乘风目睹刚才的一切，欣赏地看着李云飞，对他说道：“小伙子，你将来一定会前途无量的。”又看向毓廷，目光稍沉：“毓廷，你应该感到庆幸，晓菡选择的是你而不是云飞。快去找她吧。”
　　云飞微笑颔首，和毓廷一起走了出去。
　　云飞回家，毓廷便径直来到晓菡家。一进门，晓菡的妈妈就轻声对他说：“毓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晓菡现在需要你。她从一回来就躲在房间里，不声不响的，就坐在那里流泪。”
　　毓廷定定心，勉强笑着答了句：“是我不好。阿姨，我过去看看她。”便走到了晓菡房前。
　　房门虚掩着。毓廷没有敲门，轻轻地将它推开了。晓菡背对着他，坐在写字台前，肩膀一耸一耸的，除了阵阵抽泣声，屋里静得出奇。迟疑了两秒钟，毓廷缓缓走上前去，伸出双臂，从背后将晓菡紧紧环在身前。晓菡身子一僵，接着“哇”的一下哭出声来。毓廷用唇摩挲着她的秀发，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晓菡，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见这情形，田霞一笑，将二人身后的房门轻轻掩上了。
　　第二天傍晚，毓廷一忙完，就联系了晓菡和云飞一起到饭馆用晚餐。看着席间两人亲热的样子，云飞明白，他们的关系即使不是好上加好，至少也是恢复如常了。明明这是自己所盼望的结局，可为什么，胸口处却针刺般痛？仿佛只有杯中微苦的啤酒，才能将这刺痛稍稍制住。
　　如果不是晓菡提起，云飞几乎把接下去几天销售员培训的事给忘了。简单说了说打工的事情，云飞便把介绍晓菡去公司的想法向毓廷提了。毓廷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便很爽快地同意了。晓菡自然也很高兴，心中却又不免有些紧张。
　　周三早上，云飞和晓菡约好，一起坐车到了他打工的这家“荃诚科技”。公司位于中关村，离北大并不太远。看着高高的写字楼，云飞对晓菡笑道：“到底是总公司气派大些。厦门分公司比这儿差远了。不过，看着不起眼，生意还是不错的。”说着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办公室在写字楼八层。云飞在前台登了记，便指着身边的晓菡对接待员说道：“这是我高中同学，叫秦晓菡，在读北大英语系，想找份打工的机会。我今天带她来，就是想问问公司最近有没有招人的计划。如果有的话，看看能不能考虑她一下。”
　　前台小姐打量了晓菡一下，对云飞说：“这个我说不好。你们培训快开始了，要不你先到会议室吧，让你同学在这儿坐一下，我打电话问问人事经理再说。”
　　“好，那谢谢你了。”这次培训是封闭式的，一连五天，吃住都在酒店，全国新招收的销售业务人员都参加。等下人到齐了，公司便发车把大家送过去。
　　云飞微笑，对晓菡道：“晓菡，我走了，培训结束我们再联系。”晓菡点头，目送云飞走了过去。
　　前台小姐示意晓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便坐下打电话，声音很低，晓菡听不清楚内容。刚刚挂断，便见里面走出一位长者，手上端着茶杯，看上去和自己父亲年龄相仿，身材微微发福，但很健硕。见到晓菡，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对接待员说道：“小高，王经理打过电话来吗？”
　　“没有。王总有事找他？要不要我接通他手机？”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说着看向晓菡坐的方向：“她也是销售员？”
　　“噢，不是，她是一个销售员的同学，想来试试找工作。我刚给袁经理打过电话，她正忙着，不过她说最近公司不招人。”
　　“哦，我记得王经理前段时间说想招个人，可能还没来得及跟袁经理说呢。要不这样吧，我现在不忙，我给她面试一下吧。”说着走到晓菡面前，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我叫王维诚，是这儿的总经理。”
　　晓菡稍感局促地站起身，微笑着和他握手：“王总您好，我叫秦晓菡，是北大英语系的学生，开学该读大二了。”
　　“哦，真巧，王经理正好想找个翻译。来，你跟我到办公室来，咱们坐下谈谈。”说着引着晓菡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在意前台高亚妮诧异的目光。